三日后下午,试训的最后一场对抗赛刚结束。林烨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三天的试训,他交出了一份无可挑剔的成绩单——无论是枪法数据、残局处理,都远超同期青训选手的平均水平。尤其是作为指挥展现的战术素养。
Swani从观察位起身,朝他招了招手:“林,跟我来。”
训练室里其他队员投来的目光。Jaho朝他竖起大拇指,GrabbZ则点了点头。
那是来自竞争对手的认可,林烨知道,从这一刻起,试训已经结束。
两人穿过训练区,乘电梯来到三楼。走廊里很安静。Swani在最深处的一扇门前停下。
三楼会议室的门虚掩着。Swani推开门的动作很轻,但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依然清晰。
房间比想象中大。长方形的会议桌边坐着三个人。
Swani走向主位,他的左侧是战术分析师NiaK。
这位以数据严谨著称的分析师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右侧是另一位分析师Lars,他正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平板电脑。
没有助理教练,没有其他管理层。
事实上这就是2021年底G2教练组的核心阵容。
Swani作为实际上的主教练,带领着这个小而精的分析团队。
“坐。”Swani指了指会议桌对面的椅子。
林烨进去后坐下。
Swani没有寒暄,直接打开战术显示屏。上面不是林烨的数据,而是一段比赛的录像片段。
2021年PGL斯德哥尔摩Major半决赛,G2对阵Heroic。
......
“第二十一回合,”Swani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地图荒漠迷城,比分10:10。我们是进攻方,经济一般。看这一回合。”
画面开始播放。T方在B区外集结,给出标准的爆弹道具,然后全员静步退回中路,转打A区。
Heroic的CT方果然被B区的动静欺骗,两名防守队员从A区回防B区,A区瞬间空虚,G2轻松拿下。
Swani暂停了画面。
“这一回合的指挥是nexa。”他说,“现在,林烨,告诉我:nexa当时做出这个决策的依据是什么?如果你是指挥,你会怎么做?”
林烨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脑海里快速构建场景。
时间、经济、比分、对手的习惯、己方的状态。
三十秒钟的沉默后,他开口。
“三个关键信息点。”林烨的声音平稳,“第一,前两回合Heroic在B区的防守非常强硬,连续打退了我们两次B区进攻。按照惯性思维,他们这一局会认为我们不敢再打B。”
他站起身,走到显示屏前,用触控笔圈出几个位置。
“第二,看stavn的站位。”他圈出CT方在B区防守的选手,“开局十秒,他从B小退回了B包点。这个细微的后撤说明,他在担心我们可能打中路夹B。这是Heroic那段时间的防守弱点,他们总害怕被多方向夹击。”
这也是cadiaN的防守习惯——动态防守。
笔尖移到小地图上。
“第三,cadiaN的位置。”林烨圈出Heroic指挥的图标,“作为狙击手,他这一局没有选择常规的VIP架点,而是在拱门附近游走。这说明Heroic的防守重心已经向A区倾斜,他们预判我们会打A。”
他放下触控笔,转向Swani。
“所以nexa的决策逻辑是:利用Heroic对B区的自信,以及对A区的过度担忧,制造B区佯攻,实则转A。这是典型的心理博弈。”
“那你会怎么做?”Swani追问。
“我会做同样的决策,”林烨说,“但执行细节会调整。”
NiaK抬起头:“调整什么?”
“nexa让两名队员在B区制造了过多的噪音。”
“如果是我,只会让一人用静步摸到B二楼,制造若有若无的声响,然后迅速撤回。真正的迷惑,往往来自不确定性,而非明确的信号。”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Lars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着。
Swani关掉这段录像,调出另一个片段。这次是林烨自己在试训中的回合,第七回合的B区佯攻转A。
“现在解释你自己的决策。”Swani说,“同样的战术,你用了比nexa更激进的佯攻。为什么?”
林烨看着屏幕上的自己。那个年轻的身影在B二楼制造着夸张的动静。
“因为对手级别不同。”他毫不犹豫地说,“nexa面对的是职业顶级队伍Heroic,过度刻意的佯攻容易被识破。
而我面对的是青训队,他们缺乏顶级比赛的经验积累,对信号的判断更依赖表面信息。所以,我需要给出更明确的信号,才能达到同样的欺骗效果。”
NiaK的笔停了一下。Lars推了推眼镜。
“所以你是在根据对手的水平,调整战术。”Swani总结道。
“是的。就像医生开药,同样的病症,对不同体质的病人要用不同的剂量。”
CS战术也是一样,同样的思路,对不同水平的对手要有不同的执行强度。
Swani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个姿势意味着考核进入了新阶段。
“接下来是理论问题。”他说,“假设你是指挥,队伍处于经济重置后的手枪局。作为进攻方,你会选择怎样的战术?给出你的决策链条。”
林烨略加思索。这不需要看录像,只需要纯粹的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