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著暴雪,在天地间肆虐。
清军大营内,篝火燃烧,巡逻的士兵一队接着一队,在营地四周来回巡视。
因为白天抓到那批沙俄死士,整个大营的警戒已经提升到了最高等级。
中军大帐内。
多铎正坐在火盆旁看地图。
博果尔站在一旁,神情有些凝重。
“十五叔,我总觉得今晚不会太平。”
多铎将地图缓缓卷起,笑了笑。
“打了这么多年仗,你总算长进了。”
博果尔苦笑道:
“白天那批人明显只是探路的,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
多铎点点头。
“不错。”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就在这时。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快步冲了进来。
“启禀王爷,北营方向发现异常!”
多铎霍然起身。
“怎么回事?”
“巡逻队发现几处雪地脚印,人数不少,但追过去时,人已经消失了。”
多铎眼神一冷。
“传令,全军戒备!”
“擂鼓!”
“呜——”
下一刻。
低沉而急促的号角声骤然响彻整个雪原。
无数清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迅速披甲持刀。
整个大营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然而。
一个时辰过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除了漫天风雪,四周安静得可怕。
博果尔皱起眉头。
“难道是虚惊一场?”
多铎却缓缓摇头。
“越安静,越危险。”
“刺客一定就在附近。”
说完,他披上貂裘,迈步向帐外走去。
博果尔连忙跟上。
两人在数十名亲卫的护卫下,开始巡视营地。
雪越下越大。
能见度已经不足二十步。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就在他们走到北营外围时。
突然。
一名负责巡逻的牛录额真骑马冲了过来。
“启禀王爷,前方发现——”
他的话还没说完。
异变骤生!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黑暗中传来!
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时,一支黑色弩箭已经穿过风雪,直奔博果尔胸口而去!
“小心!”
多铎脸色骤变。
多年征战养成的本能让他来不及思考,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
砰!
下一刻。
弩箭狠狠射入多铎左肩。
箭头几乎没入半截。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十五叔!”
博果尔双目瞬间赤红。
与此同时。
四周雪地中猛然跃出数十道白色身影。
这些人身披白袍,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
“杀!”
一声怒吼。
数十名沙俄死士同时冲向多铎和博果尔。
“保护王爷!”
“杀!”
清军亲卫们怒吼著迎了上去。
一场惨烈的近身搏杀瞬间爆发。
刀光闪烁。
鲜血飞溅。
一名沙俄死士挥刀劈向博果尔。
博果尔暴喝一声,长刀横扫。
噗嗤!
那名刺客直接被拦腰斩断。
鲜血洒满雪地。
另一边,多铎虽然受伤,但依旧拔出腰刀,连续砍翻三名刺客。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伤口处,竟然开始泛起诡异的黑色。
博果尔刚斩杀两名刺客,回头看见这一幕,顿时脸色大变。
“箭上有毒!”
多铎咬著牙,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先杀敌!”
“不要管我!”
就在这时。
外围巡逻骑兵终于赶到。
数百名骑兵如潮水般杀入战场。
沙俄死士眼见刺杀失败,竟同时掏出匕首,毫不犹豫刺进自己胸膛。
短短片刻。
所有刺客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竟无一人生还。
雪地重新恢复安静。
只是满地鲜血,将洁白的雪原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博果尔快步冲到多铎面前。
“十五叔!”
此刻的多铎已经单膝跪在地上。
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左肩上的伤口周围,大片皮肤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军医被迅速带了过来。
仅仅看了一眼,军医脸色就变了。
“王爷中的不是普通毒药!”
“这是西方一种极为霸道的剧毒!”
“若不能及时解毒,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敢继续说下去。
博果尔一把抓住军医衣领。
“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把十五叔救回来!”
军医满头冷汗。
“奴才奴才一定尽力。”
多铎摆了摆手。
“放开他。”
说完,他看向四周满脸焦急的将士。
忽然笑了。
“一个个哭丧著脸干什么?”
“本王还没死呢。”
众将眼睛却已经红了。
这些年,多铎带着他们纵横天下,从关内打到朝鲜,又从朝鲜打到日本,再从日本一路打到欧洲。
在所有人心中,多铎就是大清军魂。
如果多铎出事,整个军心都会受到重创。
博果尔强忍着眼泪,沉声道:
“传令!”
“从现在开始,全军停止前进。”
“立即搭建防御营寨!”
“另外,派出八百里加急,火速赶往北京,将此事禀报皇上!”
“遵令!”
众将轰然领命。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扶多铎回营时。
多铎身体忽然晃了晃。
紧接着。
噗!
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
整个人径直向后倒去。
“十五叔!”
博果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整个雪原,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
北京。
正在熟睡中的多尔衮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额头上满是冷汗。
梦中,他看见多铎浑身是血,倒在漫天风雪之中。
“十五弟!”
多尔衮失声大喊。
守在外面的苏沫儿急忙冲进寝宫。
“皇上,怎么了?”
多尔衮大口喘息著,望向北方,久久没有说话。
不知为何。
这一刻,他心中的不安,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狠狠揪住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