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
这些不仅仅是艺术品,更是连接过去与现在、文明与星空的桥梁。
他们在展品间慢慢走着,伊丽莎白低声介绍着每一件展品的来历和背后的故事。
伊莎贝拉偶尔补充几句专业性的点评。
林墨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
气氛宁静而美好,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林墨和伊丽莎白走到一个陈列着一套精美古代星象仪器的展台前时,一个略显尖利、带着夸张热情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哦!天哪!看看这是谁!伊丽莎白夫人!伊莎贝拉夫人!晚上好!真是荣幸能在这里见到您二位!”
三人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桃红色亮片长裙、妆容浓艳、年纪大约四十岁上下的女人,正挽着一个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穿着昂贵西装、但表情有些木讷的中年男人,快步朝他们走来。
女人脸上堆满了过分热情的笑容,眼神却不停地往林墨身上瞟,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某种估量。
伊丽莎白和伊莎贝拉脸上礼貌的微笑淡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基本的仪态。
“晚上好,霍顿夫人,霍顿先生。”伊丽莎白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有礼。
霍顿夫人?林墨觉得这姓氏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这位是”霍顿夫人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林墨身上,脸上笑容更盛,“难道就是林墨亲王殿下?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们家是做星际物流的,在环宇星际下面也有一些小小的业务,一直非常仰慕艾薇儿总裁的风采!”
林墨想起来了,霍顿不就是之前洛璃学校家长会时,那个出言不逊、后来被院长吓得脸色发白的贵妇的姓氏?好像就是做星际贸易和物流的。看来是同一家。
只是不知道这位霍顿夫人,和那位是什么关系。姐妹?妯娌?
“霍顿夫人,霍顿先生。”林墨淡淡地打了声招呼,没有多余的话。
霍顿夫人却像是得到了什么鼓励,拉着丈夫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熟稔。
“亲王殿下能来参加今晚的晚宴,真是让这里蓬荜生辉!我们霍顿家一直对古文化艺术非常感兴趣,这次特意从仙女星域赶过来,就是为了支持伊丽莎白夫人和伊莎贝拉夫人的善举!对了,我们霍顿基金会最近也在筹备一个扶持边缘星域青少年艺术教育的项目,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亲王殿下,还有两位夫人合作一下?”
她语速很快,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丈夫。
那位霍顿先生这才如梦初醒般,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是是,有机会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伊丽莎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名片,递给旁边的侍者收好。
伊莎贝拉则直接移开了目光,看向展台里的星象仪,显然懒得应付。
林墨没接名片,只是看着霍顿夫人,语气平淡。
“慈善合作的事情,霍顿夫人可以和晚宴的筹委会,或者直接联系共和国民生部的相关部门沟通,我不过问具体事务。”
“哎呀,亲王殿下真是谦虚!”霍顿夫人像是没听出林墨话里的疏远,反而笑得更欢,目光在伊丽莎白挽着林墨的手臂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谁不知道,在咱们共和国,亲王殿下和几位夫人,那可都是一言九鼎的人物!有您一句话,那可比什么都管用!”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表情。
“其实呢,我们这次来,除了支持艺术,也是想借此机会,跟亲王殿下和夫人您们赔个不是。上次我们家那个不懂事的弟妹,在星辰之光学院,对您家那位叫洛璃的小姑娘,说了些不合适的话。真是太对不起了!我已经狠狠教训过她了!小孩子不懂事,口无遮拦,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回去我就让她登门道歉!”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墨和伊丽莎白的脸色,见他们没什么反应,又赶紧补充。
“我们霍顿家,一向是最懂规矩、最知道感恩的!这次慈善拍卖,我们一定大力支持!听说压轴的那件‘艾尔达星核’,起拍价就不低,我们霍顿家,愿意出这个数!”
她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脸上带着一种“你懂的”的笑容。
林墨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算计和攀附欲望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厌烦。
他大概明白了。
这位霍顿夫人,是听说了上次学院的事情,担心得罪了他,影响家族生意,所以借着这次晚宴的机会,跑来套近乎,表忠心,顺便还想攀上关系,甚至可能还想从所谓的合作里捞点好处。
真是到哪里都少不了这种人。
伊丽莎白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她举办这个晚宴,是出于对艺术的热爱和慈善的目的,不是给这些人用来攀关系、做交易的场合。
“霍顿夫人,”伊丽莎白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清晰的寒意,“今晚是艺术与慈善的盛会,只谈风月,不谈商务。至于道歉,更是不必。孩子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如果没其他事,我们还想继续欣赏展品。”
她的话已经算是很明确的逐客令了。
霍顿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尴尬和恼火,但很快又堆起笑容。
“是是是,您说的是!看我这人,一高兴就话多!不打扰您和亲王殿下欣赏艺术品了!我们先去那边看看,等会儿拍卖会见!”
她讪讪地笑着,拉着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丈夫,匆匆走开了,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伊丽莎白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轻轻舒了口气,挽着林墨手臂的手紧了紧。
“抱歉,墨,打扰你兴致了。”她低声说,语气带着歉意。
“没事。”林墨摇了摇头,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种人哪里都有,不用理会。”
伊莎贝拉冷哼了一声,目光追随着霍顿夫妇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霍顿家的生意,最近是太顺了。”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林墨和伊丽莎白都听懂了。
伊丽莎白没接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展台里那精美的星象仪。
“我们去看下一个展品吧。”她说。
小小的插曲过去,气氛似乎恢复如常。
但林墨能感觉到,伊丽莎白和伊莎贝拉的心情,显然被刚才的搅局者影响了一些。她们脸上的笑容淡了,话也少了。
林墨心里也有些无奈。好好的一个晚上,偏偏遇到这种人。
希望接下来的拍卖会,能顺利一些。
他这么想着,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大厅。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大厅另一侧,靠近落地窗的某个角落。
那里站着几个人,似乎正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个人的侧影,让林墨觉得有点眼熟。
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礼服的男人,身材挺拔,气质冷峻,侧脸的线条清晰而硬朗。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但没怎么喝,只是静静听着旁边一个头发花白、学者模样的老人说着什么。
林墨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人他肯定在哪里见过。
不是晚宴的宾客,也不是伊丽莎白她们邀请的学者。
是在更早之前更特别的场合。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腾,试图拼凑起来。
忽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
白色的房间,金属的椅子,被束缚的身影,低垂的头,以及脖子上那个黯淡的、带着裂痕的暗银色吊坠。
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来了。
这个侧影和那个被他亲眼看着、被林清雪处理掉的、拥有命运窃指项链的小偷——“林默(墨)”,几乎一模一样!
不,不是几乎。
是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那个小偷,不是应该已经不存在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伊丽莎白和伊莎贝拉举办的、安保级别最高的慈善晚宴上?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沉。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