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凡人修仙之魔瞳 > 第二章 风行子
    这天早上,沐春风带着十几张亲手绘制的符录和全部灵石出了小院,直奔坊市的中心街道。他独自在街面上来回踱步,要找的是一类被称作风行子的特殊人。

    风行子常年游走在坊市的大街小巷、商铺门店之间,对坊市格局、各家店铺的底细了如指掌,专做初来乍到修士的引路生意。

    他们大多和各家商铺都有勾连,靠引荐客源抽成灵石过活。

    沐春风找他们,是想挖清楚父母出事当天的全部细节。

    昨日他心神大乱,根本没心思细问,仓促间找的人,也根本不会把他们这些低阶修士的事情放在心上。

    如今理清了头绪,反倒要用这些底层人的法子,才最管用。

    不多时,沐春风就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那是个穿麻衣、面容精明、修为在练气六层的男子,名唤李桦,与沐洪是同行,同做风行子的营生,沐春风此前也见过他几面。

    沐春风当即迈步朝他走去。

    李桦馀光瞥见有人过来,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的笑容,可一转头看清来人是沐春风,脸上的笑顿时收了几分,面露疑惑:“春风?怎么了,找叔有事?”

    沐春风上前一步,压着声音道:“桦叔,你知道我爹娘前天的事吗?他们那天跟着一个修士,一起出了坊市。”

    “啊?沐兄弟他们?出什么事了吗?”李桦脸上的诧异不似作伪。

    沐春风垂了垂眼,声音沉得象灌了铅:“他们前天跟人出去,最后只有我爹一个人回来。他回来没多久就去了,临终前说,我娘也……也没了。”

    李桦闻言脸色骤变,惊得声音都高了几分:“沐兄竟然没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春风便把自己知道的前因后果,捡着关键的跟他说了一遍。

    李桦听完皱紧了眉,沉思半晌才道:“春风啊,对不住,那天我不在场,实在不清楚具体的经过。”

    沐春风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桦叔,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问问其他同行?我只想知道,那天跟我爹娘一起走的修士,到底是谁。”

    话音落,他从腰间摸出五枚灵石,还有两张低阶符录,递到李桦面前:“桦叔,我知道打探消息要费不少功夫,这些是定金。要是桦叔能查到具体的内情,或是摸清楚那人的底细,我再补十枚灵石给你当谢礼。”

    李桦的目光落在灵石和符录上,眼睛瞬间亮了。

    他这行当,有时候一整天都开不了张,就算成了一单,也就赚个一两枚灵石。

    眼下这五枚灵石加两张低阶符录,差不多抵得上十枚灵石的价值,事成之后还有十枚的尾款。

    他当即伸手接过沐春风手里的东西,语气也郑重了几分:“春风,叔没有把握一定能成,但肯定给你尽全力去问。不说别的,我跟你爹相识这么多年,他出了事,我没有不搭把手的道理。”

    沐春风立刻躬身行礼:“多谢桦叔!只要桦叔能带来准信,那十枚灵石我一定分文不少奉上。”

    李桦却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那十枚就算了,你往后一个人过日子,处处都要用灵石。沐兄是我兄弟,这事我肯定尽心,等有了消息,我第一时间去你家找你。”

    说完,李桦转身就快步走了。

    沐春风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恍惚间竟想起了父亲沐洪。

    他不是没叮嘱过自己要小心,可想要人真心实意办事,总得露些甜头出来。

    不管李桦这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只想要一个能找到仇人的结果。

    目送李桦走远,沐春风转身去了万宝楼。

    以他如今的身家,去街边普通的小店就足够了,可论起信誉,整个坊市没有哪家能比得上万宝楼,在这里交易最是稳妥。

    他刚进门,一个小厮就快步迎了上来。

    虽说沐春风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可练气五层的修为摆在那里,也算得上是正经的顾客。

    小厮躬身笑道:“客官想要点什么?我们楼里法器、符录、丹药、天材地宝,应有尽有。”

    沐春风语气平静:“有没有能对练气后期修士造成杀伤的符录?”

    小厮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还是躬敬回道:“我们楼里有初级高阶的攻击符录,一张激发出去,便抵得上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只是一张至少要三十枚灵石。”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沐春风身上,显然是等着看他能不能拿得出这笔灵石。

    沐春风没多话,只道:“你把映射的符录都拿过来,我只挑一张。”

    说话间,他伸手拉开腰间小包露出一条缝,里面有数十枚灵石,只给小厮扫了一眼,便立刻合住腰包。

    小厮见他确实有灵石,不敢怠慢,立刻走到柜台后,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木盒,拿出几张符录,一一给沐春风介绍:“客官您看,这张是高阶火雨符,激发之后会化作数道火球形成火雨,覆盖范围极广,每一颗火球都抵得上一记完整的火弹术,对练气后期修士有极强的杀伤力;这张是高阶金剑符,激发后能凝聚出一柄金色长剑,可维持一刻钟,威能堪比高阶法器,既能持握近战,也能一次性打出全力一击,足以击杀练气后期修士;还有这张冰刺符……”

    小厮一口气给沐春风介绍了六种高阶符录,说完便停了下来,等着他做决定。

    沐春风看着面前的几张符录,正凝神思索,楼梯口忽然走下来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

    这人面色发黄,长相平平无奇,可小厮一见他,立刻躬身低头,躬敬唤道:“万掌柜。”

    沐春风也闻声转头看了过去。那万掌柜踱步走到他身边,上下扫了他一眼,开口道:“小屁孩,年纪这么小,就买这种杀性这么重的符录,是要寻仇,还是要杀人啊?”

    沐春风收回目光,没接话,视线重新落回了符录上。

    万掌柜见状啧了一声:“你个小鬼,还不理人?我是看你年纪轻轻,修为倒是不错,才好心劝你一句。别一时脑子热,就跑去喊打喊杀的。看你买这高阶符录,怕不是要对付的,还是个练气后期的修士吧?”

    沐春风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万掌柜说笑了,我买符录,只是为了防身罢了。”

    万掌柜闻言笑了起来:“你个小鬼,还想骗我?看你这一脸藏都藏不住的杀气,买符录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什么?哎,才练气五层的修为,就想去碰练气后期,真是异想天开。”

    沐春风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多说无益。

    他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只想赶紧买完符录离开,当即转身对着万掌柜躬身一礼:“多谢万掌柜提醒,在下自有分寸。”

    万掌柜摆了摆手,叹道:“现在的小鬼,真是劝不动。行吧,你好自为之。”说完,便慢悠悠地踱步走开了。

    小厮目送万掌柜走远,才重新看向沐春风。

    沐春风此时也已经拿定了主意,开口道:“就要这张火雨符。”

    他当即付了灵石,接过那张火雨符收好,转身离开了万宝楼,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

    他没看见的是,万掌柜正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声笑了笑:“呵呵,有点意思的小子。”

    两天后,沐春风正在屋里画符,院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还有李桦带着急意的喊声:“春风!你在家吗?有消息了!”

    沐春风手里的符笔一顿,立刻起身冲出去打开了院门。

    门外的李桦满头大汗,衣襟都被打湿了,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沐春风连忙把人请进屋里,给他倒了一碗水。

    李桦接过水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才喘着粗气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道:“春风,你爹娘的事,有眉目了!我这两天问遍了相熟的同行,总算把当天的经过,给你摸清楚了。”

    沐春风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忙追问:“桦叔,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爹娘一起走的那个人是谁?他的底细,您都查到了?”

    “别急别急,咱们慢慢说,先从他们怎么遇上的说起。”

    李桦抬手按住他,等他稍稍平复了些,才缓缓开口,“当天,恰好个同行见过跟你爹娘一起出坊市的那人。那人身穿黑衣,脸上戴着面具,修为据探查,是练气九层。他最开始找的是另一个风行子,说需要个帮手,联手去杀一头一级中阶的妖兽,他负责主攻,只需要帮手从旁辅助就行。但他找的那个同行,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手里也没个象样的法器,不敢接,就给拒了。”

    “再后来,他就找上了你爹娘。你爹娘一开始也挺尤豫的,可后来那黑衣人摘了面具,正好被给我递消息的那个同行看见了。我托他凭着记忆,把那人的长相画了下来,虽说画得不算十成像,但关键的特征都在,你看看。”

    李桦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画象递了过去。

    画上的人身材纤瘦,双眼微陷,面颊削瘦,肌肤暗黄,是个特征很明显的人。

    沐春风死死盯着画象上的脸,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咔咔作响,滔天的恨意瞬间冲上头顶,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哑着嗓子问:“然后呢?有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他们去了哪里?”

    李桦趁着他看画象的功夫,又喝了口水,继续道:“我拿着这张画象,找了坊市里相熟的几个掌柜和朋友问了一圈,总算查到了。这人姓年,叫年成札。他常去一家丹药铺买精进修为的丹药,差不多一个月就会来一次。”

    沐春风立刻追问:“哪家药堂?”

    “主街第三个岔路口,往东一百米,第三家的长春堂。”

    李桦放低了声音,“我也问过了,按他往常的习惯,下次再来,差不多要二十多天之后。”

    沐春风闻言,当即站起身,对着李桦深深躬身拱手:“多谢桦叔此番倾力相助,春风没齿难忘。”

    说完,他立刻从腰包里摸出十枚灵石,双手递到李桦面前,“这是之前说好的谢礼,桦叔务必收下。我知道您为了这事,费了多少心思跑了多少腿,绝不能让您白忙活一场。”

    李桦连忙摆手推辞,可沐春风态度坚决,推让了几番,李桦最终还是收了下来。

    他看着沐春风,忍不住又劝道:“春风啊,叔知道你想给你爹娘报仇,这份心思叔懂。可那人毕竟是练气九层的修士,你现在修为还浅,完全可以再修炼个几年,等修为上去了再谈报仇的事。你是沐兄唯一的血脉,资质比我们这些人都好,千万不能冲动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沐春风沉声道:“桦叔放心,没有万全的把握,我绝不会出手。”

    他本想留李桦在家吃顿饭,好好招待一番,可李桦却摆手推辞了。

    临走前,李桦站在小院门口,看着院里的光景,又看了看眼前身形尚且单薄的少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里满是唏嘘:“春风,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沐春风站在原地,耳边反复回荡着这句话,又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翻来复去叮嘱的那几个字——活下去。

    他攥紧了拳,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活下去。我一定会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