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动认错服软就可以回家了。
但林音可不想主动认错。
自己都吃了这么多苦头了。
肯定得让爷爷给她请回去。
林音来到这奴隶们干活的地方视察。
又看见了那个总是受罚的小奴隶。
小奴隶确实命硬。
没有被瘟疫带走。
新换上来的首席训奴人,也不象上一位总是教训他。
或许是这小奴隶已经明白了吧。
人在屋檐下,就是要低头的。
既然如此,林音觉得自己没有出手的必要了。
她心情不错的,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选拨。
这林宅内所有心想要修行的人。
都可以报名参加。
无论是奴隶,还是仆人侍女。
只要你想来,就可以来测测修行的天赋。
在万众瞩目,压轴测验之时。
她主动请缨,展现自己实力。
于是。
林音那冠绝全场的修行天赋。
震惊了全场。
哼!
她昂起小脑袋。
让每一个人都能看见她。
这下,她不能修行的谣言,便不攻自破了。
可把我厉害坏了!
她插着小腰,巡视下面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惊艳于她的天赋。
张开了的嘴,能放个鸭蛋。
尤其是前排的林姓子弟们。
就是有两个不合时宜的奴隶,在角落里低着头。
一个小奴隶,一个大奴隶。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说着什么。
对台上天资聪慧的她,没有兴趣。
可恶,连主子的场子都不知道捧吗?
虽然稍微有点扫兴,但林音还是很开心。
打脸了许多人,还成功击破了谣言。
可这还没高兴几天呢。
“你们听说了吗?”
“嫡脉贬下来的小贵人是个傻子。”
“怎么说?”
“有一等一的修行天赋,却要与凡人为伍,不去山门修行。”
“嚯,那还真是个傻子。”
“我们这些高门大户,就算天生得是块美玉,也保不齐会是个傻子啊。”
“可不是嘛。”
可恶!可恶!可恶!
林音比上次还要生气。
她将腮帮子用劲的鼓了起来。
怎么瘟疫就没把这些爱乱嚼舌根的人一起带走呢?
自己好不容易出了一次风头。
怎么到这帮蠢笨人的嘴里。
就成傻子了?
不过,也许...自己真是傻子呢。
干嘛要在意这些人的看法呢?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跳到这些人面前来。
“闭嘴!
“你们这些人再乱嚼舌根!
“我就把你们的舌头,拔下来!
“我说到做到!”
这突然嚣张跋扈的小女孩。
把这些虽也姓林的子弟,但对林音来说,与仆人侍女无异的人吓坏了。
一时之间,竟禁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只因,林音就是拥有这样的身份与地位。
年纪不大的她,拥有主宗处刑管教分宗的权力。
至于要怎么量刑,确实只看她的心意。
“哼!”
林音以胜利者的姿态离开了这里。
冬天,又到了冬天。
天空慢慢飘下了雪来。
“小四,你有看见一女孩,总是来我们这里没?”
张生儿故意问道。
“生哥儿,我看见了,长得可好了,她还总牵着一条狗。”
小四回应。
“也不知道我们做这些做苦工的,有啥好看的。”小四不理解。
“那可说不好了,搞不好不是来看我们这些丑货的。
“而是别有用心来看某人的。”
张生儿重重拍在正在喝粥的照活儿的肩膀上。
他面无表情将粥喝干净。
抬头看着张生儿,五大三粗的模样。
最终决定,还是不把碗砸到他脸上。
现在还不是对手,要...隐忍。
“照活儿你觉得呢?”
照活儿不搭理他,准备独自告退。
张生儿看自己没有撩拨到位。
赶忙吐出准备好的话来。
“别急着走啊,傻老弟,我这里还有一个重磅的情报。
“你不听听吗?”
照活儿停下了,虽然张生儿性格恶劣,但他说的情报。
大多数情况就是有用的情报。
“这女孩,是我们名义上的主人...嗯,也就是小主人。”
“她可就是你想日思夜想的那种,身怀冠绝的修行天赋,又浪费天资不去修行的人。”
张生儿抬起自己强而有力的臂膀。
往上面敲了两下。
“这种人,怪傻的不是吗?”
照活儿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一点都不傻。
“如果人人都象她一样。
“身怀利器,而不去操弄。
“这个世界,只会变得更好。”
张生儿惊叹于他的奇思妙想。
却又装作不屑道:“呵,又在这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照活儿失去了,和他继续说话的兴趣。
回到自己的小工位上干些零碎的活。
“傻狗,停下!
“停下!停下!停下!
“让我再逮住你,一定会让你好看!”
女孩头也不回的,穿过了奴隶们戏称狗洞的大缝隙。
林音身份尊贵,竟也没有一个奴隶上前拦住她。
坐视她追狗追出了林宅。
奴隶们每天都分配了定量的任务。
也没人去特别去在意这件事情。
等张生儿意识到大事不妙。
已经晚了。
“照活儿,准备好,今晚咱们可能就要做逃奴了。”
张生儿找到照活儿。
“怎么了?”
照活儿虽然是有一直在心里谋划着名,逃跑的事情。
但没想到张生儿会先找到他。
“出事了,我之前和你说过,那个爱遛狗的小主人,遛狗遛到。
“给自己人溜没了。
“大晚上的还没回家。
“她虽然傻,但是身份尊贵。
“如果这傻姑娘,没有安然无事的回来。
“我听见那些侍女仆从说,搞不好要处死相当一大批人。
“要是有人检举,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咱们这。
“甚至将奴隶们,全部处死都是有可能的。”
“并不是我们害了她吧?”照活儿不理解。
“当然是被推出去背黑锅的,我们这么多人要是能把黑锅背牢实了,也算不错了。”
张生儿冷笑:“可别牵连到那些林姓子弟,侍女仆从了。”
“要做最坏打算,就当这傻姑娘就是死在外头了。
“我们必须得逃。”
“就逃我们两个?”照活儿问道。
“不然呢?”张生儿反问道,“人多了可就一个都逃不了。”
他将弓城送给照活儿的匕首,拿了出来。
递给照活儿。
“你和这些人....不都是称兄道弟的吗?”
照活儿接过匕首。
“兄弟情谊之间,亦有高低。”张生儿毫不掩饰。
“当然还是你比较重要啦,所以我跑路只打算带上你。”
照活儿沉默了一会儿,他问道。
“那女孩也不绝对等于在外面遇害了吧?”
“谁知道呢?可能是被人绑了去,可能是脚摔着了,回不了家,也有可能单纯迷路了。”
张生儿毫不掩饰恶意的揣测道:“她活着还好,她要是死在外头了,我们可都要给她陪葬啊。”
他象是看出了什么,“怎么?照活儿你不想逃吗?”
“你一直在谋划做逃奴的事情吧,这可是唯一我会主动拉着你,做逃奴的机会。
“你要舍弃掉吗?
“仅仅凭你个子都没长多高的小娃娃,是做不到,独自在广阔凶险外面生存的。”
“我知道。”照活儿确实一直在蕴酿逃跑的事情。
“如果我们一跑了之,不是更有可能被冠以凶手的污名吗?
“要是林宅派遣能人异士追捕,我们逃不掉的。
“做逃奴的事情要往后延,最起码不要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那你想怎么办?”张生儿摸着下巴,打量着他。
“找到她。
“把她找到,并带回来,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受到牵连。”
奴隶中也有照顾过照活儿的人。
跟着他们学手艺。
这里面或许有真正的坏人。
但照活儿无法接受,这么多无辜的人,被莫须有的罪名,连环处死。
他不能接受!
“这...是为了你自己吗?”张生儿看着他的眼睛。
“是。”照活儿说,“这也是为了我们。”
“这一点都不冲突。”
果然啊,呵,心慈手软的傻小子。
张生儿脸上一笑,“你挨鞭子的时候,很多奴隶可都幸灾乐祸着呢。”
“赌你什么时候死,赌你什么时候扛不住低头,什么的都有。”
“这和我要做什么事没关系。”照活儿面无表情的说,“还有...最幸灾乐祸的,不就是你这个混蛋吗?”
“哈哈...”男人笑了。
“那就赌一把。”张生儿指着狗洞说。
如果拦着他搜山,带着他跑路,估计也是不服气吧。
那就让你撒腿跑跑吧。
“有兄弟看见那女孩,追狗从缝隙那里追了出去。
“这事,我没上报,上报黑锅就要背结实了,林宅迟早会派人下来询问。
“但今天林总管刚好不在,上面群龙无首,竟然都先想捂住盖子。
“林姓子弟们不打算组织搜寻,小主人遭遇不幸,他们就把下人和奴隶,推出去替罪。
“小主人确实喜欢到处乱跑,也没少来咱们这。
“要是真查清楚是从咱们这边消失的,咱们脱不了干系。
“还好,让我听见了。
“虽然同样是姓林,但小主人好象也不讨他们喜欢啊。”
张生儿带着照活儿到狗洞前。
“你想去找,就去找吧,我推测那狗是被后山什么动物吸引走了。
“你要是找着活人,就带回来。
“要是没找到,要是个死人,你就独自回来就行了。
“我只在这里等你到天亮。
“明天林总管,要是回来了,他肯定会封锁这里。
“到时候我们插翅难逃,就要一起掉脑袋了。
“切记,天亮之前就必须回来。
“就算没找到,我们也得逃了。
“今晚就是最后的机会。”
照活儿翻过狗洞的缝隙,开始奔跑。
地上是皑皑白雪,没有留下人与犬的痕迹。
这后山他来过几次,那些地方有路。
他记得很清楚。
为了将来某一天的奔逃而准备的。
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这附近的密林,他推测女孩应该不会应难而上。
她会走的就只有人走出来的路。
照活儿吐出热腾的气息。
虽然与她未曾正式见过。
但他对她却有几分好感。
这也是为什么会主动出来搜救她的原因。
不仅仅是为了许多奴隶们的生命。
...当从测验台走下来。
照活儿只能接受自己没有修行天赋的事实。
他不可避免的生出了妄想。
徜若,人们不去修行,不去掌握这把伤人伤己的利器。
就能获得一个更好的世界。
而身怀冠绝天赋,却不愿修行的林音。
就成了这幻想的投射。
他对美好期许的向往。
“如果人人都象她一样。
“身怀利器,而不去操弄。
“这个世界,只会变得更好。”
好冷啊。
林音蜷缩成一团。
手上拿着狗绳。
抬头望去。
都是树木和雪。
来时候的路。
已经找不到了。
她累到走不动了。
月光洒在这密林里。
越发的可怖起来。
她懊恼为什么要追出来呢?
狗可能都回家了。
而自己却落在这里。
而且...还好饿。
又冷又饿的。
林音害怕这林中突然出现吃小孩的野兽。
“我都饿瘦了,可别吃我啊。”
她嘟嚷着打气。
开始幻想有人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
已经火急火燎的来找她了。
然而...她等待了许久。
身体都变得麻木。
伸手不见五指之外的黑暗里,还是沉寂的一片。
并没有敲锣打鼓,火把熏天的搜寻。
难道,他们就放任自己在这里迷路吗?
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爷爷一定会把你们都杀了的。
让你们一起陪葬的。
别做傻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