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怎么说。
你不知道吗,咱们能吃上肉,可是小主人的吩咐。
前些时候,小主人从奴隶中,还挑了一批有修行天赋的人,前去福地修行。
这批人真要是成仙家了。
可谓是【朝为奴隶身,暮登浮天山】
小主人这天大的恩情啊,谁能还的尽啊。
哥们...你别说了。
怎么就不能说了呢,小四急了。
我快酸死了,羡慕死他们了,说好一起打灰的兄弟们,咋说走就走了呢。
害,人各有命嘛。
哥们,我劝你早日凑钱赎身,把奴籍去了,早日回去读书,我看你也不是打灰的料。
说文拽词倒是有一手,可别把自己的天赋埋没了。
那可不行,小主人可是咱心中的太阳啊。
可谓是,天无二日,奴无二主,我对小主人忠不可言啊。
她知道你这么忠诚吗?他有点不想搭理的这个,疑似有点过于自作多情的奴隶了。
小四一时心潮澎拜,觉得这些人竟然不对小主人,象这自己这般懂得感恩。
于是,他冲出人群,总爱反问他的奴隶竟也没拉得住他。
小四跑到了,林音的面前,扑通就跪下了。
“谢谢您啊!小主人!”
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少年模样的奴隶,已经冲到警戒线之内。
这是冒犯的,足够让人胆战心惊的距离,足以有理由被斩杀的距离。
这段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林音遇险的事情,人头落地了。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女孩身边,跟着的负责护卫的侍从,立马就将小四按倒在地。
四肢擒住,口舌捂住,准备带下去审问。
直到这个时候,小四才回过神来,自己似乎做了一件无法妥善收场的蠢事。
“放开他!”
女孩娇喝命令道。
林音知道,如果就让他被这样拖下去,或许会从拷问中,丢掉性命。
侍从们面面相觑,没有放开的意思。
“你们聋了吗?没听见他说的是,谢谢我吗?”
林音再而怒喝道。
侍从们还是不为所动,继续要把这突然失了智的奴隶,拖到后面去。
女孩怒不可遏。
把这些侍从们全当作了,可恶可恨的老头。
挥动着小拳,砸在他们的手腕上。
她一边砸,一边喊着:“放开!放开!放开!”
眼看局面要越来越失控,场面越来越难堪。
侍从们看向了,林总管。
林总管是个快秃顶的中年人,没有修行在身,精神与外表都看起来十分萎靡。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小祖宗就算了,你们也都是我祖宗吗?
什么都要我来指示,不懂得顾全大局?
你们这样搞,岂不是显得,我弄这个安定人心的表彰大会,象个蠢货吗?
这下人心还能安定吗?
我看你们明天都给我滚蛋好了。
都滚去留土里给我刨沙子吃吧。
但林总管不可能再把这些人送到留土去。
这些榆木脑袋,就是他最后的班底。
小祖宗出事的前一天,他收到了宗族长林问的亲自调任。
前往接应调往此地,族刑执行者们。
当时他还不明白,也没听说附近哪里有,分宗反叛的消息啊。
一番接风洗尘后,这帮杀胚,当夜直奔林宅故地。
可把他吓傻了,我干啥了,我连拨下来的修宅子的款,都不敢多要啊。
族刑执行者们,当晚就拿着名单,该杀的当场就杀了,该抓的当场就抓了。
天还没亮,就全部肃清完了,杀胚们也没吃早餐,当天就走了。
吓坏的林总管还是从一个奴隶的嘴里,听说了林音遇险的事情。
再接手杀胚们,留下确凿的证据,林总管才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哟喂,可把你们能耐的,居然敢谋害当世天仙独苗孙女。
你们这帮待在这鬼地方的穷亲戚,也配姓林?
真是活糊涂了。
当今的宗族长。
天算公林问,敢一个保镖都不带的,把亲孙女打发到这里来体验生活。
就是料定你们翻不出什么大水花。
连道书都没读懂过几本,就敢与当世天仙为敌,简直疯了。
可怜这么多家室,也被连累了。
没被杀掉,要流放逐出林宅,前往留土的人,就全部交给林总管发配。
他知道这里,留了水分,毕竟都姓林,出自同宗。
身边配了几个人啊,我哪里发配的过来,你们尽快逃吧,天算公,不会把事情做绝。
有些反应过来的家室,连忙收拾细软,有些忠心的侍女仆从跟着一起,连夜跑路。
仅有少数顽固分子,说什么要见宗族长。
天算公,哪是你们这帮货色能见的,人家不想见你,就算睡你隔壁都无缘碰见。
既然这么死脑筋,别怪我无情,一家老小去留土刨沙子吧,拜拜吧您嘞。
林总管,武不成,文不就。
却颇受林问的宠信。
时不时会被林问约见喝茶。
每次喝完,头发当晚就掉一大把。
林总管也不明白了,咱到底哪里,受您老人家喜欢了,咱改还不行吗?
不过按照天算公的本事,也估计看出他想遁入空门,愈来愈重的心思。
卡在这个阈值上,让他带着自己的孙女,来这主持修建故宅的工作。
等于是放长假了。
就算天问公的孙女要回去,我可不准备回去。
林总管决心带好队伍,把这林宅故地,修的又好又慢。
刚到中年,就准备在这里退休养老了。
林总管叹气道:“放开吧。”
侍从们得到命令,将小四松开来。
小四立马跪倒在地上。
连忙磕了几个响头。
他真切的意识到,小主人这下,真救了他一命,恩情真要还不尽了。
林音看着年岁比她大的少年,匍匐在地给她磕头。
一时心情复杂至极。
她不知为何想起了小奴隶,他比她还要瘦小。
因为贴身近距离依靠过在他的背上,所以比谁都要明白。
训奴人一鞭鞭抽在这灸热瘦小的身骨上。
真的...真的...难以想象。
这样的人,会跪倒匍匐在谁的面前。
林音在只远远眺望过男孩受罚的背影。
从来没见过,他的脸上的神情。
所以她只能想象,男孩的脸上或许是愤怒憎恨着的神情,或许是平淡疏离着的神情。
也许...也许...只是一张疲惫的小脸。
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来,用柔糯脆丽的声音说道。
“起来吧。”
小四畏畏缩缩站了起来,真和贵人面对面,一时上头勇气全无了。
他不敢站起身体高过林音,让她仰望,有些狼狈地弯着腰。
“你叫什么名字。”她笑问道。
女孩想,小奴隶就算挨鞭子也站得笔直。
可就是因为这样,不愿意低头,也不愿意仰望谁,所以...才挨了这么多鞭子吧。
“小四...”少年结结巴巴,“小的,叫...小四,家中排行老四。”
“小四...是吗。”女孩温柔笑道,“我会记住你的名字。”
她将温柔的一面也转给了,坐在高位上的林总管一瞬。
“等我修行有成,会回来再见见你的。”
林总管瞧见了女孩和气的笑颜。
这天算公的孙女给他上眼药呢。
示意他不要做多馀的事情。
她这是要力保这奴隶的生死了。
女孩要是再回这林宅,少了这号人,这粉拳也不知将来会变得多硬。
砸脸上不得疼死吗?
这就是天算公的孙女...这还不到十岁吧,小小年纪就来言外之意这套。
我劝谏你们祖孙俩,少来谜语人这套,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
林总管象是瞧见了,天算公也在万里之外向他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
冥冥中感受到了恶寒。
他捋了捋本就不多的头发,轻微点头。
林音得到了保证,正待...
“谢谢您!!!小主人!我会记住您一辈子的!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您!
“等您成就仙家,再见您一面,我死也暝目了!”
小四泪流满面,直接被感动哭了。
林音的温柔笑容,顿时有些僵硬...呃,倒也不用等我那么久。
我倒也没那么...想...再见...
女孩忽然意识到。
从入场起,她就没看见过小奴隶。
是太瘦小,所以被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吗?
可为什么连那个高大强壮的奴隶,也不在呢?
这两人去哪里了?
要表彰的不是他们两个吗?
“不用...这么感谢我。”林音语态温和。
“你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也要说感谢我的话呢?”她不解问道。
那天...小奴隶牵着她走到夜晚的尽头,也说过一句类似话。
【我也有件,该谢谢你的事情】
她至今都不明白,自己真做了什么,对他而言的好事吗?
“我...家,养不活这么多孩子,所以卖给别人做奴隶。
“我辗转多家主人,可...可只有在小主人您这,吃得饱,穿得暖。
“这便是温饱之恩。
“小主人您曾在奴隶中,主持过修行选拨会,我虽...身无修行天赋...但...但。
“这仍是提携之恩。
“我听闻小主人还将死...死掉...的爱犬,忍痛割爱,将肉食分予给我们...
“这...这就是割爱之恩。”
小四傻笑着。
“这就是...小主人的大恩大德...小的今生今世...没齿难忘。”
一五一十,将自己受赠到的三大恩情,结结巴巴,全部总结说了出来。
林音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到来...有这么多积极的变化,在有些人眼中,称得上是恩惠。
她以为自己带来的只有灾难。
至于...这割爱之恩...
那条大白狗是条灵犬,自幼生活在灵气鼎盛之地,来到这灵气稀薄之地就非常不适应。
林音确实宠爱这自幼相伴一起成长的大白犬,三番五次不听她的命令,也未曾教训过。
落到执刑者的手里,这次被视为,对主宗的叛逆工具,与叛乱份子一起处决。
当林音再见到她的爱犬...就已经变成了尸体。
是我...我害了它,如果不是我执意将它带到这里,也不会落到这样的结局。
她眼眸像微醺般,却又不甘心就这样落泪。
这些人...拿她和她的狗。
钓鱼!
鱼都让你们钓到了!
为什么...还要杀我的狗!
她欲将银牙咬碎。
老头绝对不可能,下这种指令。
这是行刑者们对她这身为家族嫡系继承者,未来的宗族长,沉默的劝谏。
她如果继续沉溺在玩闹般的叛逆中,这种事情只会再次发生。
你们给我等着!
这笔帐,我迟早要跟你们算!
还有你,老头!
你知道他们会杀我的狗。
你没拦着!
你也给我!等好了!
林总管在旁边杵着,大气都不敢出,要是现在撞在枪口上了。
等天算公把族长的位置空出来,这新族长不得给他穿小鞋。
他有什么办法呢?他理清楚事情的经过。
狗都已经被杀了。
“这...这大白,要怎么处理?”
林总管还是说了句话出来。
他眨眨眼睛:“挑快风水宝地,埋了?”
林音用娇皙的手背,擦了擦温润的红眼眸。
“分给奴隶们吃了。”
“分给奴隶们吃?”林总管声音不自觉高了个八度,“不觉得糟塌了吗?”
“他们一天到晚干体力活,有机会多吃点肉,怎么就糟塌了?”林音反问道。
“这...不是您的爱犬吗?”林总管一时不知道这小祖宗是有情还是无情。
都快掉眼泪了,却愿意将爱犬尸身赠予奴隶们吃,这不有点...那啥吗,真是天心难猜的祖孙俩。
“是,大白是我的爱犬!”林音抚摸着逐渐僵硬,已经失去生机温暖的毛发与肚皮,“可它死了!被人杀的!”
“它既然死了,留下的就只是具肉身。”林音盯着他的眼睛,“还是说,总管您有办法让它活过来吗?”
林总管讪讪的笑:“要是还魂丹,或者还童丹啥的,或许能让它活过来...”
“您有吗?”林音歪着脑袋,好象瞧见他有,就必定会讨过来般的语气。
我要是有这个,我还伺候你们祖孙俩吗?林总管擦了擦额头。
“我没有...而且...大白...死的有点久了,恐怕就算是有神药,也救不了。”
“既然如此。”林音站起身来,看了担架上的大白最后一眼,“那就照我的意思办吧。”
“是...”
“大白...你会在我心里活着...”女孩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他说话。
林总管内心发毛,有心不搭这茬。
喊人将狗抬走,备至后厨,给奴隶们加餐。
这灵犬自幼身在灵气鼎盛之地长大,品种不凡,谁吃了都可称得上是食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