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花娇贵,根须稍有损伤便灵气大泄,价值折损过半。
约莫一炷香工夫,整株镇魂花才被完整地起了出来。
白玉般的根须上还沾着湿润的黑土,灵光丝毫未散。柳承长舒一口气,将花朵妥帖放进玉盒,封好盒盖,收入储物袋最内层。
开门红。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可笑意还没铺开,便又被他压了下去。
不对。
太顺利了。
魂窟秘境百年一开,历来都是各方势力争抢的肥肉。
按说入口附近的灵物早该被先来的人搜刮干净,怎么会留着一株完整的镇魂花等他来捡?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金丹修士,难不成都是瞎的?
柳承皱起眉,往四周扫了一圈。
幽暗的地底静谧得过分,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便只剩他自己的呼吸声。
那些比他早进来的修士,竟连一点打斗、遁光的动静都没有,仿佛石沉大海,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对劲。
他心中那根弦又绷紧了几分,原本因镇魂花而起的欣喜,也被这股莫名的诡异压了下去。
柳承沉吟片刻,没有原路返回,也没有贸然往更深处走,而是沿着岩壁侧面的一条浅沟,继续缓步前行。
他刻意收敛了气息,护体灵光压到最薄,只维持在堪堪挡住阴寒侵体的程度,整个人像一道影子,贴着岩壁无声移动。
走了约莫数十丈,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又像是……咀嚼。
柳承脚步顿住,身形贴紧岩壁,神识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转过一块巨石,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不大的空地,地面上散落着两三具尸体。
尸体都穿着修士服饰,有青袍有黑袍,看修为气息,皆是金丹。
只是此刻他们的死状极为骇人:身躯干瘪,皮肉紧贴骨骼,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血与神魂,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空洞的眼眶大张着,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
空地中央,一道灰袍身影正蹲在一具尸体旁,伸手在储物袋里翻找着什么。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神识扫过,猛地抬头,目光如鹰隼般射向柳承藏身的方向。
四目相对。
柳承心头一震,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面容阴鸷,嘴角还沾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而他脚边那些尸体……柳承忽然想起王松的话——大半金丹修士,是用来温养资源的肥料。
可眼前这情形,哪里是秘境在“温养”,分明是修士在自相残杀!
“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
灰袍修士厉声低喝,右手一翻,一柄漆黑的骨爪法器浮现掌心,幽光森然。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鬼魅般掠向柳承藏身的岩壁,骨爪带着腥臭的阴风,当头抓下!
柳承瞳孔骤缩。
他想也不想,身形暴退,同时掌心灵光一闪,一面青色小盾挡在身前。
铛——!
骨爪抓在盾面上,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鎮魂小說網 https://tw.wangshuge/ 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 有東西動了
青盾灵光剧烈晃动,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道顺着盾身侵入经脉,柳承胸口一闷,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金丹后期,果然强横。
他不敢恋战,借着反震之力抽身疾退,几个起落便掠出数十丈,钻入一条狭窄的石缝之中。
身后传来那灰袍修士的怒骂声,却并未追来——似乎对方也忌惮石缝深处可能存在的凶险,不愿贸然深入。
柳承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息。
青盾上的裂纹触目惊心,方才那一击若是打实了,不死也要重伤。
他原以为自己小心些、避开人群便能安稳,没想到秘境里的危险不止来自阴魂煞物,更来自同为修士的人。
他缓了片刻,待胸口那股闷意散去,才继续往石缝深处走。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
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天然的脉络,又像是人为刻下的禁制。
纹路中隐隐有黑气流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柳承越听越觉得心神不宁,识海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随之共振,微微发涨。
他皱了皱眉,正要停下探查,脚下忽然一软。
不是踩空,而是……地面在震动。
极其轻微的震颤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下方翻身。
岩壁上的黑色纹路骤然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
柳承僵在原地,浑身寒毛根根竖起。
他终于明白王松那句话的意思了。
——进去之后,你自会知晓。
这秘境底下,藏着东西。
而且……它要醒了。
秘境之内暗流涌动,秘境之外,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山谷入口的黑雾依旧翻涌,通道隐在其中,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张口静候。
周遭的焦黑岩石上,七八道身影各自踞立,气息或沉凝或飘忽,却都不约而同地,将一缕若有若无的神念往石台上那道青影身上飘。
王松盘膝坐在石台上,双目微阖,周身灵压淡薄如雾,仿佛与周遭山石融为了一体。
若非亲眼所见,任谁也难相信,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修士,竟是一位元婴圆满的大能。
那几名元婴修士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起初见王松现身,众人心中只剩忌惮——魂窟秘境产出的顶级神魂资源本就有限,多一位元婴圆满分润,各家都要缩水一截。
可王松一句不要资源,便将这层顾虑彻底打消了。
忌惮一去,剩下的便只有热络。
元婴圆满啊。
天连国周遭数国,明面上的元婴圆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一位都是一方巨擘,坐镇大宗大族的定海神针。
这般人物,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更遑论攀上交情。如今恰好遇上,又是这般无害的立场,不上前结交一番,简直是暴殄天物。
最先动的还是黄家的黄玉坤。
这位锦袍修士咳了一声,整了整衣襟,率先迈步往石台走去。他步子不快不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其余几名元婴修士见状,也纷纷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