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站在飞舟船头,破妄神瞳的金光在眸底缓缓流转,目光穿透层层云雾,落在那座不起眼的小镇上方。

    灵力波动很微弱,如果不是他此刻修为已至命丹五重,破妄神瞳又增强了不少,都可能感知不到。

    那波动像是一滴水落入池塘,只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便迅速消弭于无形。

    “秘境入口。”汪海低声自语。

    素心闭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确实是秘境的气息,而且……极其隐蔽,似乎有着修为限制?”

    汪海心头一动。

    修为限制,这不就是给天命之子量身定做的保护壳吗?

    更重要的是,这秘境入口附近,正好有一个被龙脉选中的人。

    看来,这次多半又是遇到主角了。

    汪海嘴角微勾,转头对青鸢道:“飞舟停在山外,我和素心姐过去看看。”

    飞舟无声降落。

    汪海带着素心,化作两道流光掠入荒山之中。

    青州,望月城。

    城西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青砖黛瓦,门楣上悬着“林府”二字,笔锋圆润,透着几分商贾人家的圆滑世故。

    这里是林家商号的宅子,林家的家主林天南在望月城经营绸缎生意三十余年,家资颇丰,在城中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刻正是清晨,天色将亮未亮,东方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宅院中静悄悄的,下人们还未起身,只有厨房的烟囱里冒出一缕细细的炊烟。

    汪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林府后院的墙头上。

    破妄神瞳在眸底一闪,金色眸光穿透层层墙壁,将整座宅院看了个通透。

    前院住着下人,中院是林天南夫妇的居所,后院住着林天南的独子——林子安。

    林子安,二十三岁,林家绸缎庄的少东家,修为后天七重,城中人皆知其不喜生意偏爱习武,整日与城中一些武馆的弟子厮混,偶尔也会去城外猎些野兔山鸡。

    暗卫的情报上说,此人并无异常。

    但汪海如今亲眼看到后院的景象,却微微眯起了眼。

    后院不大,一方小院,两间厢房,院角种着一棵枣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此刻天还未大亮,林子安却已经起来了,正盘膝坐在院中一块青石上,双手结印,闭目调息。

    修为确实是后天七重,体内的灵力稀薄如溪流,毫无出奇之处。

    但汪海注意到了他身下的那块青石。

    那块青石表面看着平平无奇,像是从哪条河边随手捡来的,但汪海的破妄神瞳却能看穿石皮,看到里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青光。

    那青光温和而古老,与这方天地的灵气格格不入,带着一种不属于此界的气息。

    汪海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隐在墙头的阴影里,继续观察。

    林子安调息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然后睁开眼,站起身,走到枣树前,伸手从树上摘下了一片叶子。

    他把叶子放在掌心,闭上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低声道:“差不多了。”

    他把叶子放回树下的石桌上,转身回屋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短打,腰间挂了一个半旧的皮袋,推门出了后院。

    汪海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林子安出了林府,沿着望月城的主街往东走,穿过两条巷子,在城东一家包子铺前停下,买了三个肉包子,边吃边走。

    他一路出了城门,沿着官道走了约莫三里路,然后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土路,朝着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子安在一片乱石坡前停下。

    这片乱石坡看着毫无特殊之处,杂草丛生,碎石遍地。

    林子安走到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前,伸手在巨石侧面某个位置用力一按。

    巨石表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然后缓缓向侧面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裂缝深处透出一股苍老的气息,混杂着浓郁的灵气,如同尘封多年的酒坛终于被掀开了盖子。

    汪海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动。

    之前感知到的秘境动静,就是从这里来的。

    林子安侧身钻进裂缝,巨石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恢复了原状。

    汪海的目光落在那块巨石上。

    石面光滑平整,裂纹严丝合缝,看不出半点破绽。

    “素心姐,你能破开吗?”

    素心上前一步,抬手按在巨石表面。

    银白色的空间之力从掌心涌出,如细丝般钻入石缝之中。

    片刻后,她眉头微蹙,收回手掌。

    “不行。这秘境的空间壁障极其稳固,像是被某种远高于涅槃境的力量加固过,我的空间之力渗透不进去,没有办法强行破开。”

    汪海心中不惊反喜。

    连天人巅峰的素心都破不开,说明这里确实藏着大造化,他望着那块平平无奇的巨石,嘴角缓缓勾起:“那就等。他总会出来的。”

    素心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隐入树冠之中。

    望月城的晨风穿过丘陵,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汪海在附近找了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盘膝坐在横枝上,闭目调息。

    ……

    裂缝内部,一条狭窄的甬道向下延伸。

    两侧的石壁上生满了青苔和藤蔓,藤蔓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青光,将甬道照得幽暗而朦胧。

    林子安弓着身子在甬道中穿行,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甬道尽头是一片地下空间,方圆约莫百丈,穹顶高逾十丈,无数细长的根须从穹顶垂落,像一道青色的帘幕。

    空间正中央有一棵巨大得惊人的古树,树干粗得要五六个人合抱才抱得过来,树冠撑满了整片穹顶,根系深深扎入地面,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攥住了这片土地。

    古树的枝叶间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晕,每一片叶子都像是用翡翠雕成的,在幽暗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子安站在古树前,仰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树冠,眼中满是敬畏与激动。

    “灵境前辈,我来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