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接过传讯玉符,指尖触及玉符的瞬间,金光暴涨,帝空明的虚影在桌案前方缓缓凝聚。
她今日穿了件玄色常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丹凤眼微微眯着,目光落在汪海脸上,像是要从他眉梢眼角读出什么来。
“小海子,方才文碑飞走,直奔南疆,跟你有关?”
汪海面色不变,拱手道:“陛下,此事臣正要向您禀报。臣在南疆发现了一处上古文道传承遗迹,周姑娘体内的文气感应到了那处遗迹,臣便陪她走了一趟。结果那遗迹中有一块太初文碑,与万界文碑产生了共鸣,两块石碑自行融合了。”
帝空明挑眉:“自行融合?”
“是。臣当时就在现场,亲眼所见。”汪海顿了顿,“如今两块文碑合为一体,成为了一尊新的石碑,既保留万界文碑开启文道的功能,也融入了太初文碑的上古文道传承。”
帝空明沉吟片刻:“那新的文碑有什么变化?”
汪海从炼妖壶中将那尊新石碑取了出来。
石碑甫一落地,便迎风涨至一人多高,通体混沌色的碑面上流转着细密的金光。
碑上的文字与符文交织成一幅繁复的图案,既有《正气歌》的字句,也有上古文道传承的金色纹路。
“陛下请看。”汪海伸手按在碑面上,石碑微微亮起,碑身上的文字开始缓慢流动,“这尊新碑融合之后,多了几样功能。”
“说。”
“目前臣只探明了四样功能。”
“其一,文气共鸣。凡是在这尊文碑方圆百里之内诵读碑文者,文气修炼速度比原先快了将近三倍。”
“其二,文道授业。碑中封存了太初文碑中的上古文道传承,只要有人与碑产生共鸣,便能从中领悟到相应的文道功法。”
“其三,文道神通。文碑会自行推演文道功法,将文章诗词中的意境转化为神通。若是自创一首描写“剑”的诗,只要文气足够精纯,文碑便有可能将诗中的剑意凝成一道文道剑诀,供修炼者领悟。”
“其四……”
汪海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文碑与龙脉之间产生了新的联系。臣方才试过,若是将文碑立于国都,龙脉文脉相融,陛下的国运应当还能再涨一截。”
帝空明的眸光微微一动。
文脉与龙脉相融,国运再涨,这意味着她的修为或许还能再往上推一推。
虽然可能无法达到造化境,但哪怕只是向前推进半步,也是好的。
“看来你这次去南疆,收获不小。”帝空明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周家那丫头呢?她怎么样?”
汪海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周姑娘得了上古文道传承,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命丹巅峰。她体内的文气如今已能自行运转,与那尊文碑之间也有了一层联系。”
帝空明盯着他看了几息,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便微微点头:“朕知道了。文碑暂时放在你那里,待你回京之后再行安置。南疆那边的情况你处理得如何了?”
“百越族祭坛上的邪物已被臣毁去。”汪海将前往百越族摧毁石棺的过程简略禀报了一番,“那石棺与血魔老祖有关,应该是对方以前留下的暗手。臣怀疑百越族背后的煽动者就是血魔老祖的残党,但如今邪物被毁,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再有大的动作。”
帝空明点了点头:“那便好。南疆文道推广之事急不得,你让周慎之稳扎稳打便是。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在汪海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忽然淡了几分:“你在南疆待了这些天,可曾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汪海面不改色:“陛下明鉴,臣一心为国,绝无不轨之举。”
帝空明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追问,只是轻哼了一声:“最好如此,行了,你继续忙你的吧,南疆之事处理好了便早些回京。”
话音落下,虚影缓缓散去,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汪海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彻底消散,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陛下应该没有发现什么。
他收起文碑,推门走出厢房。
阳光正好,院子里桂花树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几只雀鸟在枝头跳来跳去。
周清辞正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远处,明显心不在焉。
她看见汪海出来,脸颊微微一红,又低下头去。
汪海走过去,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语气随意:“周姑娘,可有什么不适?”
周清辞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没有不适,只是……体内多了一道与文碑之间的联系,总觉得有东西在那里。”
“那是好事。”汪海说,“那块文碑已经认你为主了,你是太初文碑的传承者,日后文道一途的进境会比旁人快上许多。”
周清辞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侯爷……那尊文碑是由万界文碑和太初文碑融合而成,它既认了您,也认了我。以后……”
“以后你便专心修行文道便是。”汪海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南疆这边的文院还要靠你和周大人撑起来。等这边步入正轨,你再考虑是留在南疆还是回京。”
周清辞垂眸:“我明白了。”
她没有再追问什么,也没有提那天在密林里发生的事。
汪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朝她点了点头,便转身出了院子。
接下来几天,汪海又去碧水族走了一趟,与碧水族族长见了一面。
那位族长六十来岁,面容黝黑精瘦,对朝廷的态度比百越族友善得多。
他明确表态愿意配合朝廷的文道推行,在族中开设学堂。
汪海当场允诺了一批文道教材和文房用品,并让赵破虏调派了一队军士在碧水族附近驻扎,名义上是保护学堂安全,实际上也是一种威慑。
碧水族之事办妥之后,南疆三大蛮族已经拉拢了一支、压制了一支、观望了一支。
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乱。
汪海在望南城又待了三日,确认文院运行平稳,便准备启程回京。
临行前一晚,周清辞来后院找他。
她换了件素净的月白长裙,长发用一根青玉簪挽起,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布袋,袋子鼓鼓囊囊的,像装了不少东西。
“侯爷明日便要回京了?”
她站在门槛外面,声音轻轻。
“嗯。”汪海放下手中的茶盏,“南疆这边已经没什么大事了,我该回去向陛下复命了。”
周清辞走进来,将布袋放在桌案上:“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南疆风物志,上面记载了各个部落的习俗、地形和禁忌。侯爷日后若再来南疆,兴许用得上。”
汪海看了她一眼,打开布袋翻了翻。里面是一叠手抄的册子,字迹工整清秀,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
“有心了。”他合上布袋,“我收下了。”
周清辞站在桌案前,双手交握在身前,欲言又止。
她低垂着眼帘,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福了一礼:“侯爷一路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