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安心头一跳,下意识便想跑。

    但他刚迈出半步,左右两侧的巷口又涌出几道身影,将他前后左右的去路全部堵死。

    他的脸色白了白,攥紧了怀里的金色小球和玉石。

    “哪来的?”捕快走到他面前,低头打量了他一番,“路引拿出来。”

    林子安咬着牙,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好的路引递了过去。

    捕快接过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将路引折好收入袖中:“跟我们走一趟。”

    林子安挣扎了两下,但他修为已经跌到先天一重,根本不是这些衙役的对手。

    他被带走了。

    但他怀里的金色小球和翠绿玉石没有被搜走,那几个衙役像没有看见一样。

    他们押着林子安穿过两条街,走进一处挂着“巡城司”匾额的院子里,将他关进了一间空屋子。

    房门合拢,落锁,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子安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空空如也的怀中,脸色铁青。

    他怀中的东西到底是怎么丢的?

    ……

    汪海站在巡城司隔壁的茶楼二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那几个衙役是他让青鸢安排的,搜捕的理由是“形迹可疑,涉嫌盗窃”,不算重罪,关个几日便能释放。

    不过,他也就是暂时拖延一下时间罢了。

    汪海拿出从林子安怀中偷偷拿走的金色小球和翠绿玉石仔细观摩。

    没错,这两样他也悄悄弄到了手中。

    以他如今的修为,想要从一个先天手中拿走东西,简直轻而易举。

    那金色小球入手温热,那股龙脉气运的气息隔着掌心都能感觉到。

    翠绿玉石则冰凉光滑,表面流转着一层翠绿的光晕。

    他将两样东西收入炼妖壶,整了整衣袍,转身沿着主街往皇宫方向走去。

    紫宸殿中,帝空明正坐在凤榻上用早膳。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常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了几分。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你又来做甚?”

    汪海在殿中站定,从袖中取出那枚金色小球,双手呈上:“陛下,臣发现了一样东西,还请陛下过目。”

    帝空明放下银箸,接过金色小球,在指尖转了转。

    她的目光落在小球表面的金色光晕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她闭上眼,一缕神识探入球中,片刻后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咦,这里面竟然有着龙脉气运!”帝空明的声音比方才认真了几分,“小海子,你是从哪得到的?”

    汪海将林子安入城、书铺交易、金色小球被转交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隐去了自己给齐康种下魔种的部分,只说自己跟踪可疑人物时发现了这个秘密。

    帝空明听完,脸上的随意之色已经彻底敛去。

    她将金色小球放在桌案上,指尖在球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沉了几分:“看来又有人蠢蠢欲动了。这东西能够从龙脉气运中剥离出一部分封存起来,手段极其隐蔽,若非你带回来给朕看,朕都不一定能察觉到异常。”

    “陛下,那人如今应该还在城外,要不要动手?”汪海问道。

    帝空明点了点头,闭上眼,神识铺天盖地地漫开。

    涅槃境巅峰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从天阙城上空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覆盖了方圆千里之内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丘。

    而此刻,城外三十里处的一片荒坡上,黑袍女子正站在一棵枯树下等待。

    她已经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林子安却始终没有出现。

    “不对……”她低声自语,斗篷下的面容被暗红色的雾气遮着,看不清表情,“气运之子行事应该畅通无阻才对,怎么会这么慢?莫非有什么变故?”

    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对劲。

    黑袍女子不再犹豫,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裂开。

    她一步跨入裂缝之中,裂缝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就在裂缝完全合拢的最后一瞬,帝空明的神识如同一道无形的潮水扫过这片荒坡。

    “跑得真快。”

    紫宸殿中,帝空明收回神识,丹凤眼微微眯起。

    她只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那波动已经消散在空气中,追无可追。

    汪海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思忖。

    对方让林子安这个气运之子来传递金色小球。

    那收集金色小球的齐康,会不会也是气运之子呢?

    汪海觉得十分有可能!

    就是齐康不是,对方既然让齐康来收集龙脉气运,说明齐康在这条暗线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如此想来,对方应该不会轻易放弃齐康。

    只要他不暴露自己已经发现齐康的事实,暗中监控齐康的一举一动,那些人迟早会再次联系他。

    “陛下。”汪海拱手道,“臣以为,不如暂时按兵不动。齐康既然是他们的人,他们迟早会再次联系他。臣已经派人暗中盯着齐康,只要他们露头,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帝空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那就依你所言。不过你办事稳妥些,别让人发现你在监视他。若是打草惊蛇,这条线索就断了。”

    “臣明白。”汪海拱手告退。

    他出了紫宸殿,沿着宫道往外走。

    阳光照在汉白玉台阶上,暖洋洋的。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林子安被关进了天牢,齐康还在书铺里按兵不动,黑袍女子已经逃走。

    目前对方应该还不知道齐康已经暴露,只要保持现状,耐心等待,总能等到对方再次联系齐康的时候。

    但汪海心里总有一丝隐忧。

    对方既然能够绕过护城大阵收集龙脉气运,说明他们对帝都的渗透已经到了很深的地步。

    书铺只是其中一个联络点,背后必然还有更大的网络。

    齐康在整条暗线中可能只是一个小角色,真正的关键人物还藏在暗处。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汪海回到侯府时,灵素正坐在后院桂花树下的石凳上,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吃得起劲。

    看见他回来,她含糊不清地招呼:“师弟,你来迟了,我让厨房给你留了一碗,在灶台上温着呢。”

    汪海应了一声,却没有急着去吃东西。

    他在石凳上坐下,闭目养神,心神沉入丹田,去感知那枚种在齐康体内的魔种。

    齐康还在那间密室里参悟卷轴,似乎对林子安被抓获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的气息平稳,灵力流转正常,没有丝毫异常波动。

    汪海没有惊动他,只是将一缕极细的神识留在了魔种之中,像是一只潜伏的眼睛,暗中观察着齐康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