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到镇守府正殿的时候，千秋真人已经到了。
他坐在主位上，黑色羽衣铺展在椅面上，他面前的茶盏冒着热气，显然何老已经上了茶。
林昭跨进石殿，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师尊。”
千秋真人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
“起来。”千秋真人说。
林昭直起身，侧身让开，一一介绍。燕赤恒上前行礼，千秋真人点头。
朱炎上前行礼，千秋真人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林悠和叶晓晓被叫到前面的时候，千秋真人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他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符，一人一枚递过去，二阶上品护身符，玉符入手温润，灵光内敛。
林悠和叶晓晓对视一眼，齐齐行礼：“多谢师祖。”
千秋真人没有再看她们，端起茶杯继续喝。
他向来不擅言辞，林昭也早就习惯了。
朱炎站在旁边，一直在暗中打量这位圣宗的结丹。
眼前这位千秋真人虽然只是结丹后期，但那种强大的压迫感，比起之前见过的结丹巅峰修士杨清玄，只强不弱。
朱炎握紧了拳头，他要是有这样的实力，天火王朝的惨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千秋真人端起茶盏，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
但朱炎觉得那一瞬间，自己像被看穿了——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念头、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千秋真人收回目光，继续喝茶，寒喧过后，林昭把话题拉回正事。
“师尊打算参与讨伐那尊法身？”
千秋真人点头，林昭尤豫了一下，正要开口，千秋真人抬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千秋真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元婴和结丹的差距巨大，我非常清楚。但你知不知道，这个差距到底在哪里？”
林昭摇摇头。
他听说过元婴的强大——呼风唤雨，移山填海，法力无边。
但这些词太虚了，元婴的力量，他还真没有见识过。
千秋真人放下茶盏，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
燕赤恒坐直了身体，朱炎抬起头，林悠和叶晓晓屏住呼吸，连罗羽和何安都把耳朵竖了起来。
“炼气期，”千秋真人开口，“吸纳灵力，使用灵力，法力低微，破坏力非常有限。”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筑基期，依靠道基牵引外界灵力，攻击力大幅提升，但对外界环境依赖很大，被克制，或者被阵法困住，只要有所准备，炼气杀筑基，不难。”
他看向朱炎。“结丹期，掌控驾驭外界灵力，法域，就是你们实力道路的体现，而金丹——是完全由能量构成，哪怕不依靠外界灵力，金丹也能源源不断地产生法力。”
林昭不由的脱口而出：“永动机？”
千秋真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虽不中，也不远，结丹修士不需要食物、不需要丹药，就能支撑上百年。
对凡人来说，完全可以称为半仙，所谓‘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说的就是结丹真人。”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环境对结丹的影响已经不大了，一枚金丹，能抵御世间大部分的力量和手段。
所以宗门才说——结丹，才是真正迈入修仙者的行列，炼气和筑基，都只是弟子而已。”
千秋真人顿了一下，声音沉下去。
“至于元婴。”
两个字，象两块石头扔进水里，砸出一圈圈涟漪。
“破丹成婴，元婴是最纯粹的能量体，法力是结丹的百倍以上，神识化形，掌控力是结丹的百倍以上，这些不需要我多说。”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领悟了物质和灵力的转换，每个元婴修士，因性格、功法、属性的不同，能完成各种不同的转换。
点石成金，火焰化形——那具玉阳火煞法身，就是以纯粹的火属性灵力凝聚而成，等它真正完成，会缩小到正常人的大小，而且不再是能量之躯，而是真正的血肉之躯。”
林悠和叶晓晓对视一眼，眼里全是茫然，这些话离她们太远了，像听天书。
千秋真人看出来了，他换了个方式。
“你们修为还低，也许无法体会元婴的可怕，我举个例子。”
他看向朱炎，“你的法域是火属性的，元婴真君一念之间，就可以把你的法域变成水属，你还能掌控它吗？”
朱炎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一瞬间，”千秋真人说，“你的法域就会被夺走，神识法力被重创，再狠一点——你的身体，七成是水，元婴真君一念之间，由水化金，由水化火，你的躯体就破灭了，你还怎么活下去？”
镇守府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想要毁灭一座山峰，不需要破碎它，由土化水，自然就塌了，这些特殊的手段再配合元婴百倍于结丹修士的法力，移山倒海，呼风唤雨，轻而易举。”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元婴全力出手，能复盖方圆数百里，那片空间，被称为‘法相天地’。
法相的意思就是——以自己的意志，更改天地万象的形态和属性，本质上还是领域的一种，结丹是掌控领域，元婴是改变领域。”
石殿里落针可闻，三小只已经彻底听懵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昭反而听懂了些。
按照前世的知识来理解——结丹象是核裂变，靠的是一颗金丹不断释放能量。
元婴象是核聚变，能自由地转换能量的大小、形态、和属性，展现出更高层次的控制力、破坏力、创造力。
差距不是大，是天壤之别。
他抬起头，看着千秋真人。“师尊，既然元婴如此强大，您何必去趟这浑水？”
千秋真人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元婴虽然强大，”他缓缓开口，“但不是无敌，化神比它更强大，这个就先不说了，我来说说元婴的缺点。”
众人的目光重新聚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