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利正在打手靶。
他不愧“机枪”这个绰号。
双拳如同两根不知疲倦的活塞,以每秒三到四拳的频率疯狂输出。
“啪啪啪啪啪!”
清脆的击打声连成一条线,听得人头皮发麻。
“Yes!就是这样!”
“凯利,听着。那个俄罗斯人是个桑博高手,他的爆发力只有前三分钟。”
“他就象一头笨重的北极熊。你要做的就是跑动,输出,不要停!”
“用你的刺拳把他的脸打烂!用你的低扫把他的腿踢断!让他窒息!让他因为缺氧而跪在地上求饶!”
凯利停下动作,浑身大汗淋漓,胸口的纹身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放心吧教练。”
凯利狞笑一声,抓起水瓶灌了一口。
“我会把他遛成一条死狗。俄罗斯人?那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现在的MMA,是体能和频率的天下。”
康纳满意地点头。
他看了一眼这件让他感到耻辱的T恤,咬了咬牙。
“只要赢了这场,我就当众把这破衣服撕了。”
“林啸,你的好运气到头了。”
……
相比隔壁的躁动,蓝队这边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激昂的音乐,没有疯狂的嘶吼。
只有一种奇怪的、富有韵律的“嘶——呼——”声。
伊万正盘腿坐在地垫中央。
这个体重接近90公斤的俄罗斯壮汉,此刻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怪异。
他的胸膛几乎不动,但小腹却象是个充满了气的皮球,随着呼吸大幅度起伏。
林啸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根藤条。
“吸气。”
林啸低喝。
伊万的鼻翼扩张,气流如同长鲸吸水,直入丹田。
“守住。”
伊万的腹部猛地紧绷,象是一块铁板。
“啪!”
林啸手中的藤条毫无征兆地抽在伊万的腹肌上。
伊万闷哼一声,那口气差点散了,但硬是憋住了。
“很好。”
林啸收回藤条。
“这就是‘横练一口气’。”
“凯利是个疯子,他会象疯狗一样咬你。前五分钟,你会很难受,你会挨很多拳。”
“但只要这口气不散,你的油箱就是满的。”
伊万睁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以前打比赛,他总是急着想把人摔倒,结果一旦摔不倒,三分钟后就乳酸堆积,骼膊抬不起来。
但这几天,在林啸这种近乎“邪门”的呼吸训练下,他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原来,心率是可以控制的。
原来,挨打的时候配合呼吸,是可以回血的。
视网膜左下角,系统面板跳动。
【指导学员进行高阶吐纳训练。】
【名师光环生效。】
【学员伊万
林啸看着伊万。
“记住。”
“他是机枪,你是坦克。”
“机枪的子弹是有限的,但坦克的装甲是无限的。”
“第一回合,让他打。让他以为你要死了。”
“等他换弹夹的时候……”林啸做了一个碾压的手势,“碾碎他。”
伊万重重点头,眼中凶光毕露。
“明白,教练。”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绝望。”
……
TUF八角笼演播厅。
灯光聚焦。
白大拿坐在监控器后,手里拿着一罐红牛,神情期待。
“一个是高频输出狂魔,一个是爆发型摔跤手。这场比赛要么是首回合KO,要么就是体能崩盘的烂仗。”。如果不进入地面,伊万会被活活点死。”
双方入场。
凯利蹦蹦跳跳,甚至还在笼子里做了个后空翻,以此展示他惊人的身体素质。
康纳在场边大喊:“这就是活力!这就是冠军相!”
伊万则沉默得多。
他披着毛巾,走路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林啸跟在他身后,没有多馀的叮嘱,只是在上台前,伸手在他后背的几个穴位上重重拍了两下。
啪!啪!
这是刺激肺俞穴,激发肺气。
伊万浑身一震,感觉一股热流顺着脊椎冲上头顶。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摘下毛巾,露出一身如同花岗岩般的肌肉。
“Ready?Fight!”
裁判挥手。
轰!
没有任何试探。
正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凯利开场就炸了。
他象是一个被按下了快进键的视频,步伐轻盈得象是踩着弹簧。
左刺拳、右直拳、低扫、高扫!
“啪啪啪啪!”
打击声密集得象是下暴雨。
伊万瞬间陷入了被动。
他的移动速度确实不如凯利,只能把双手护头架高,象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被动挨打。
“太慢了!太慢了!你是在散步吗?”
康纳在场边兴奋地大叫,“凯利!别停!打他的肝!打他的头!他已经晕了!”
凯利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他围着伊万转圈,从各个角度输出。
一记摆拳绕过防守,重重砸在伊万的耳根。
伊万的身体晃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记正蹬,踹在伊万的小腹上。
伊万后退两步,靠在了笼网上。
“机会!”
凯利眼中精光一闪。
他把伊万逼到了死角,这是他的屠宰场。
组合拳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左右开弓,甚至夹杂着飞膝。
场面看起来极其惨烈。
伊万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偶尔打出一两记软绵绵的摆拳,也都被凯利轻松躲过。
他的脸上已经被打出了血口子,鼻子也在流血。
“这局稳了。”
白大拿摇了摇头,“伊万的防守太僵硬了,他甚至没有尝试抱摔。看来林啸的战术失误了,他不该跟一个踢拳手拼站立。”
红队的队员们已经在提前庆祝了。
“看那头熊!他快被打哭了!”
“这就是蓝队的实力?笑话!”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伊万即将崩溃的时候。
只有一个人,表情变了。
林啸站在蓝角边,双手抱胸,神色冷漠。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落在伊万身上的拳头。
他看的是伊万的胸口。
那里,并没有象濒死之人那样剧烈起伏。
相反。
那起伏的节奏,稳定得可怕。
吸——呼——
吸——呼——
哪怕是在被重击的瞬间,伊万依然在严格执行着那套“内家呼吸法”。
他在挨打。
但他没有乱。
“不对劲……”
白大拿毕竟是看了几万场比赛的老江湖,他很快发现了一丝违和感。
“凯利已经输出了整整四分钟的高强度打击,按理说伊万早就该被TKO了。”
“可是……为什么伊万的抱架还没散?”
“为什么他的腿还是弯曲蓄力的状态?”
场上。
凯利也感觉到了不对。
他打得很爽,拳拳到肉。
但他发现,这头“熊”虽然看着摇摇欲坠,可就是不倒。
而且,每当他想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伊万就会象个没事儿人一样往前压一步。
不多,就一步。
但这该死的一步,逼得凯利不得不继续输出,继续维持那个要命的高频率。
“该死……这家伙是皮做的吗?”
凯利的肺部开始有了灼烧感。
高频率输出是有代价的。
他的乳酸开始堆积,手臂开始发酸,出拳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别停!凯利!他已经不行了!最后一波!”
康纳在下面急得跳脚,“这头熊要冬眠了!干掉他!”
冬眠?
伊万在护臂后面,那双被打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
他确实在冬眠。
但这只是为了积蓄醒来后捕食的力量。
林啸教过他:
当对手的拳头不再象石头,而象棉花的时候。
那就是猎杀时刻。
“当——!”
第一回合结束的铃声响起。
凯利如释重负,几乎是瘫在笼边。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像瀑布一样流。
这五分钟,他打出了至少100次有效打击,这对于体能的消耗是巨大的。
反观伊万。
他慢慢放下护臂,除了脸上有点血,呼吸竟然……没有乱?
他甚至没有象往常那样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是稳稳地走回蓝角。
康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那个走路带风的俄罗斯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怎么可能?”
“挨了那么多拳,他不累吗?”
蓝角。
大卫赶紧给伊万处理伤口。
“心率?”林啸问。
队医看了一眼监测表,震惊地抬头:“130……不,已经降到110了。”
这简直是怪物的恢复速度!
林啸点点头,把一瓶特制的电解质水递给伊万。
“感觉怎么样?”
伊万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凶狠。
“教练,你说得对。”
“他的子弹,快打光了。”
“刚才最后一分钟,他的拳头……软了。”
林啸拍了拍伊万厚实的肩膀。
“很好。”
“第二回合。”
“不需要防守了。”
“去,把他撕碎。”
……
“Seconds Out!”
裁判清场。
第二回合开始。
这一次,局势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凯利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那种过量消耗带来的疲劳感正潮水般涌来。
而对面的伊万。
就象是一辆刚刚加满油的重型坦克,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没有试探。
没有防守。
伊万直接张开双臂,象是一堵墙一样压了过去。
凯利下意识地打出一记刺拳。
“啪。”
打在伊万脸上。
伊万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顶着拳头往前冲了一步。
那种压迫感。
那种仿佛怎么打都打不死的恐惧感。
瞬间击穿了凯利的心理防线。
林啸站在笼外,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脸色铁青的康纳。
游戏,结束了。
你的机枪卡壳了。
现在,是坦克碾压的时间。
......
“Fight!”
凯利站在红角,双腿象是灌了铅。
第一回合那种每秒三拳的疯狂输出,现在成了他最大的负累。
乳酸在肌肉里堆积,每一次抬手都伴随着酸痛。他的肺部火烧火燎,那是氧债欠得太多的信号。
反观对面。
伊万(Ivan)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虽然挂着血,但那双熊一样的眼睛里,精光四射。他的胸膛起伏依旧维持着那种诡异的、深沉的韵律。
吸——
呼——
就象是一台刚刚预热完毕的柴油发动机,正处于扭矩最大的时刻。
“别怕!凯利!他也累了!他在装!”
康纳在场边声嘶力竭地吼叫,手里的水瓶被捏得变形,“动起来!别让他近身!用你的刺拳!”
凯利咬牙,试图再次打出那种灵动的步伐。
但他刚往左侧滑步,动作就慢了一拍。
这一拍,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伊万根本没有理会那些软绵绵的刺拳。
他猛地压低重心,象是一辆满载的重卡,直接撞进了凯利的内围。
没有花哨的假动作。
只有绝对的力量碾压。
“抓住了。”
伊万低吼一声。
他的双手如同铁钳,瞬间扣住了凯利的腰。
紧接着,身体贴紧,胯部下潜,发力!
这是桑博最标志性的杀招——高位过胸摔。
“起!”
伊万那粗壮的脖颈青筋暴起,腰腹力量在一瞬间爆发。
凯利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脚离地,整个人被硬生生拔了起来。
“Oh No……”
康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整个演播厅。
凯利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帆布地垫上。巨大的冲击力把他的护齿都震松了,肺里仅存的一点空气被瞬间挤压殆尽。
他象是一条被摔在岸上的鱼,张大嘴巴,却吸不进一口气。
全场惊呼。
“上帝啊……这是什么怪力?”
“凯利直接被砸懵了!”
“比赛结束了!地面是伊万的天下!”
……
伊万没有给凯利任何喘息的机会。
落地的一瞬间,他并没有象柔术选手那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