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别拔了!那个真的不是剑柄! > 第六百二十八章 说吧,哪个不长眼的?

第六百二十八章 说吧,哪个不长眼的?

    杜老学正牙齿咯咯打战,在陈谨礼那平静却蕴含着莫大压力的注视下,最终,求生与避祸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艰难地翕动嘴唇,声音干涩嘶哑,几乎微不可闻,却清晰传遍落针可闻的院落:

    “太子殿下和陛下……圣心独运,高瞻远瞩,岂会……岂会有误……是老朽一时失言……”

    他终究不敢咬定陈谨礼品行无误,只能含糊地将矛头转向自己,试图以“失言”搪塞。

    然而,陈谨礼岂会让他如此轻易脱身?

    “哦?失言?”

    陈谨礼眉头微挑,似笑非笑,“这倒是让陈某糊涂了。杜老先生所谓的失言,究竟是无端指控陈某,还是有些人,老先生不敢妄自评价?”

    “老朽……老朽并非此意!太子与陛下自然无过!只是……只是错看了你陈谨礼!是你掩藏太深,欺瞒了上听!”

    此言一出,他自己都觉苍白无力。

    陈谨礼闻言,反而轻笑出声。

    “原来如此。”

    他点了点头,仿佛恍然大悟,“老先生的意思是,太子与皇帝并非眼光有误,也非决断失察,仅仅是……识人不明?”

    “也就是说,太子与皇帝,虽有慧眼,却无奈小人狡诈,以至于……有失公允了?”

    “我……我不是……”

    杜老学正彻底乱了方寸,想要否认,却发现无论怎么说,都绕不开“储君与皇帝被人蒙蔽导致判断出错”这个核心。

    这话但凡在他嘴里有了肯定的答案,就是天大的罪过!

    见杜老学正支支吾吾,陈谨礼周身那一直保持着压迫态势的清光氤氲,骤然向内一凝!

    所有的清光,所有的文字虚影,所有的堂皇正气,在刹那之间凝聚于陈谨礼身前三尺之内,形似刀剑。

    继而如离弦之箭,朝着杜老学正那已是摇摇欲坠、黯淡无光的残存文气领域,轻轻一点。

    一声仿佛气泡破裂般的轻微“噗”声响起。

    杜老学正周身那勉强维持的三尺文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溃散,化作点点微光,迅速湮灭在夜色之中。

    他本人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双眼翻白,身体晃了晃,若非身后那名学子眼疾手快扶住,几乎就要瘫软在地。

    精元受创,文气攻心,短时间内,再无凝聚文气的可能。

    珠玑论道,胜负已分。

    前院之中,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余息。

    灯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众人脸上那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的神情映照得明暗不定。

    谁也没想到,这场本以为会是一场道德谴责的论道,竟以如此迅猛而碾压的方式结束。

    杜老学正,桐昌府文坛耆宿,竟在对方连番诛心反问与文气碾压下,毫无还手之力,惨败收场!

    扶住杜老学正的那名学子,以及周围几位与其亲近的士绅,脸上先是茫然,随即涌起强烈的屈辱与愤怒。

    杜老学正德高望重,如今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声名狼藉”的他国之人如此折辱,他们身为地方士林一员,岂能无动于衷?

    一名中年士子忍不住上前一步,指着陈谨礼,面红耳赤,就要开口斥骂:“你……你这厮好生无……”

    “嗯?”

    陈谨礼目光一转,落在那名士子身上。

    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清光氤氲微微波动了一下,一股凛冽如实质的杀气骤然迸发!

    那并非文气,而是纯粹的杀意,冰冷锐利,瞬间笼罩了那名士子,也席卷了整个前院!

    那士子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仅是他,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学子士绅,乃至围观的百姓,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杀气笼罩下,皆是脸色一白!

    陈谨礼缓缓收敛了杀气,但那冰冷的余威仍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不寒而栗。

    他瞥了一眼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杜老学正,又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

    “珠玑论道,不过言语交锋,辩的是理,较的是气。既然已有结果,依规矩,此事便算了结。”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如刀,扫过全场。

    “但若有人不服,还想以其他方式‘理论’……陈某不介意换种方式奉陪。”

    这话里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配合着方才那恐怖的杀气,无人敢怀疑其真实性。

    前院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夜风拂过灯笼的细微声响,以及那名跌坐在地的士子压抑的抽泣声。

    陈谨礼不再看他们,转而将目光投向更远处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府衙的围墙,看到那些潜藏在幕后的人物。

    杜老学正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个试探的马前卒。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杜老先生,陈某是个怕麻烦的人,也不喜欢绕弯子。今日这场戏,前戏未免太长了点,也无聊了点。”

    他目光落回杜老学正身上,淡淡问道,“说吧,是朝中哪位大人对你有所‘指教’,让你来试试陈某的斤两?”

    杜老学正身体一颤,在陈谨礼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最后一丝侥幸与硬气也烟消云散。

    他惨然一笑,知道自己今日已是一败涂地,连同背后之人的算计也落空大半。

    继续硬扛,只会遭受更甚的折辱,甚至真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他艰难地抬起头,避开陈谨礼的目光,望向知府所在的方向,用尽残余的气力,嘶声道:

    “老朽惭愧。确非本意要与小公爷为难……实是受人所托,不得已而为之……”

    他喘了几口粗气,继续道,“太师高足,礼部清吏司郎中,文渊阁周墨言大人,听闻小公爷途经桐昌,特命老朽先行请教。”

    “若小公爷得空,周大人于郡府‘澄心别院’设下薄宴,恭请小公爷移步一叙。”

    “周墨言?噢……想起来了。”

    陈谨礼眉梢微动,对这个名字似乎略有印象,稍作回忆,恍然大悟。

    此人,他是见过的。

    当初在玉麟国为质,被关在墨玉府天牢的那些年里,曾有不少玉麟国的达官显贵,亲身来看过他这个“笑话”。

    其中便有这个周墨言。

    此人亦是研学派修士,传言其才如文曲下凡,旷古绝今,十二岁便以文入仕,早些年,便已是玉麟国研学派大名之一了。

    当年一见,这厮还曾写过一篇赋,歌颂玉麟国神威盖世之余,把他陈谨礼连带着龙武国一通数落。

    简而言之,龙武上下皆是鼠辈。

    倒是不曾想,有此前嫌,这厮还敢邀他见面,当真也不怕他兴起,一见面就拔剑相向。

    陈谨礼回头撇了楚昭一眼,见楚昭暗暗点头,心里便也有数了。

    “知道了,当年一别,陈某也颇为思念,回去告诉他,陈某即刻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