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话音落下，沉生眼中呆滞渐渐消失，目光变得清明，空洞的瞳孔重新有了焦点。
几秒钟后，之前的沉生又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黯淡无光的卷轴，眉头渐渐皱起，“大人，您给我的好象......”
话说了一半忽然止住。
所有人死死盯着他，等待他后续反应。
沉生眉头紧皱，眼中闪过失望、痛恨、愤怒等情绪，明明气得浑身发抖，却咬牙一个字都不说。
猫头鹰嘴角出现一个弧度，然后迅速收起。
“刚才只不过跟你开个玩笑，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们情报，我也不问了，你自己写一份秘密报告，我帮你传给总局。”
“总局会给你什么赏赐不好说，不过你毕竟是我的人，我会为你争取一本治疔牧基础知识。”
沉生壑然抬头，“大人，我还没转职呢，说好的转职卷......”
猫头鹰眉头一皱，打断了他的话，“不想要的话也可以不要。”
“要，当然要！”沉生咬牙切齿，“不知大人打算为我争取哪一本基础知识，《溢出治疔能量的利用构想》可以吗？”
“呵呵，就你立下的微末功劳，也想要这本知识？做梦吧。”渡鸦冷冷嘲笑，“大人，依我看，就给他一本《战场急救策略学》吧。”
“微末功劳？”
沉生胸膛起伏，忍不住嘲讽道：“渡鸦大人既然看不上，那想必很擅长刺探情报吧，只是不知潜伏这么多年，为何没找到神选者总部呢？哦，我知道了，毕竟是微末功劳嘛，大人看不上很正常，想来不屑于打听吧。”
渡鸦表情瞬间阴沉下来，脸色黑如锅底。
玄鸟三人脸皮抽动。
回来了，那个嘴跟淬过毒一样的飞鸟又回来了！
你们立了那么多规矩，唯独忘了让他闭上那张臭嘴!
猫头鹰嘴角抽了抽，笑眯眯道：“《战场急救策略学》确实与飞鸟立的功劳不对等，不过《溢出治疔能量的利用构想》别想了，这等内核基础知识，你的功劳远远不够。”
“这样吧，我给你换个基础知识吧，不如......”
沉生打断了猫头鹰的话，语气生硬道：“那还是请大人帮我申请【转职卷轴】吧，我毕竟没转职，什么知识都用不上。”
猫头鹰被他几次三番态度激怒，正要说话，忽然一愣。
不对啊，刚才不是种下了用基础知识作为报酬的心理暗示，怎么还要【转职卷轴】？
他盯着沉生的双眼，两人对视了数秒，猫头鹰从其眼眸深处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猫头鹰品味几秒，忽然明白了。
好小子，原来是以进为退之策，明面上索要【转职卷轴】，其实是为了要更好的基础知识是吧。
【精神控制】果然玄妙，被控制人竟然会在心理暗示范围内寻求最大利益。
猫头鹰心里冷冷一笑，我偏不让你如愿！
“既然不想换，那就给你《战场急救策略学》，再额外给你一本《战场急救心理学》，两本基础知识，够意思了吧？”
说完，猫头鹰不再废话，径直离开仓库。
渡鸦冷笑一声跟上。
玄鸟和鸽子也跟着离开。
沉生浑身颤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乌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飞鸟兄弟，别生气，好歹两本基础知识书呢。”
生气？
这两本知识书正是欠缺的最后两本基础知识，学完后就能领悟第一个范围治疔技能【生命涌动】，怎么会生气？
刚才自己浑身颤斗是在拼命压抑情绪，防止笑出声。
沉生深吸几口气缓解情绪，脸色阴沉得要滴水。
“两本价值最低的知识书，加起来也就跟一本普通知识书差不多，我想买的话，只要花费大价钱，甚至有可能从暗网买到！”
乌鸦安慰道：“那也是两本，行了，别生气了，走吧，等你立下足够多的功劳”，猫头鹰大人不会亏待你。”
“呵呵，希望如此吧。”
......
中午时分，沉生申请与猫头鹰单独见面，将一封秘密报告交给他，再三叮嘱注意保密。
猫头鹰心里暗自好笑，看都不看，当面发送给总部，然后删除发送记录。
沉生松了口气，说了几句场面话离开，回到自己的治疔小店。
经过精神控制之后，猫头鹰对他彻底放松警剔，不仅撤掉暗中的监视，渡鸦也不再跟着他。
时隔一周，沉生又找回在雾隐镇自由自在的感觉。
......
另一边，在沉生和猫头鹰斗智斗勇的时候，翠玉城国安局也正在进行一场讨论。
会议室里，翠玉城国安局各部门负责人都在，除了孙莹莹和蜂刺之外，还有三个穿着牧师袍子的人。
孙莹莹汇报了这一次与沉生接触的全部细节，包括自己对其实力的猜测和分析。
当蜂刺听到沉生实力堪比王牌小队队员时，忍不住地倒吸凉气。
他实力跟孙莹莹差不多，在他的感应中，沉生确确实实就是普通的见习牧师。
孙莹莹汇报完，李部长看向旁听的三个牧师，“对于这位沉生牧师，三位如何看？”
三位牧师中，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年牧师，闻言挺直腰杆，没有回答，反而看向孙莹莹，“孙队长，你能再描述一下，沉生牧师用净化术为你治疔时的感觉吗？”
孙莹莹点了点头，边回忆边道：
“他挥了挥手，一缕金色的旋风出现，围着我转了一圈，猩红娜迦的虚影便被驱逐出去，没有丝毫痛苦，没有丝毫拉扯感，驱逐得彻彻底底。”
“所有疾病、暗伤也在一瞬间痊愈，就连儿时留下的一些小毛病也一并消失，那种舒适与安宁的感觉，就象被春日暖阳包裹，阴霾与寒冷一扫而空，让人忍不住想沉溺其中。”
孙莹莹声音很轻，仿佛陷入某种美好的回忆，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那位老年牧师眼中闪过激动，连续几个深呼吸，缓解情绪，这才看向李部长。
“李部长，我曾经有幸在光辉帝国，感受过一位红衣大主教亲自施展的【净化之息】，恕我直言，如果孙队长描述的没有夸张成分，那么当初那位红衣大主教的【净化之息】，也比不上沉生牧师所施展。”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孙莹莹目定口呆。
国安局局长沉声问道：“您的意思是，那位沉生牧师的实力堪比红衣大主教？五阶？”
他没敢说超出红衣大主教。
那位老年牧师摇摇头，过了几秒又点点头。
局长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意思？”
“净化术高明，不见得实力就一定强，他有可能在这方面格外有天赋，不过......”
“不过什么？”有人追问。
老年牧师语气复杂，“不过牧师信仰我主，是主的牧羊人，能将【净化之息】修炼到如此高深境地，想必得到了主的恩赐，称一句眷者、先知也不为过，你们认为这样的人，实力会如何？”
“眷者？主的眷者不是教皇吗？”有人吃惊道，“他是教皇？”
孙莹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后勤部出傻逼是传统么？
那人正是后勤部长，一位老牌科学家。
老年牧师忍不住道：“我的意思是，这人实力莫测，我们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局长眉头紧锁，“那么你认为，他会有五阶实力吗？”
老年牧师犹尤豫豫，纠结了许久，最后竖起三根手指，“我有三成把握。”
“嘶——”
又是一阵倒吸凉气。
“三成！”李部长忍不住重复。
这概率太高了！
国安局长脸色难看。
整个光辉帝国才9个红衣大主教，那个年轻人有这种实力？
孙莹莹同样震惊不已，难以想象自己不久前，竟然试图吃一位站在超能职业者金字塔顶点人物的回扣。
这样的人物，实力比紫川国安局王牌小队高出整整一个层次，每一个都是四国的心腹大患。
如果只是实力强也还好，就怕背后牵扯到诸多势力、藏着一大串恩怨纠葛。
就象世界顶级杀手47号，1年前的一次演讲中，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枪杀死自由之誓下议院副议长安道尔，震惊整个世界。
自由之誓陷入疯狂，派出整整二十三队王牌特工，围追堵截，47号逃亡大半年，一路且战且退，最后以身受重伤为代价，歼灭其中五支，成功冲出包围圈，销声匿迹，成为杀手界享誉至今的传奇。
这样的超级罪犯还有几个，万幸其中没有牧师。
翠玉城国安局是紫川国安总局下属一级局，骤然接触这样的人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觉猝不及防，压力山大。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分钟。
局长率先回过神，整理好心情，严肃地追问老年牧师：“那你认为他会是什么身份，光辉帝国雪藏的强者吗？”
老年牧师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局长点点头，“明白了。”
他看向其他人，“你们认为他会是什么身份？”
会议室里响起热闹的讨论声。
众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别国间谍、独狼、超级罪犯，甚至有人怀疑沉生是光辉帝国某位裁决神官。
就这样讨论了十几分钟，始终没有达成一致。
在紫川情报系统中，沉生凭空出现在雾隐镇，之前的经历一片空白，查无可查。
李部长道：“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们只需要知道他目前对紫川没有恶意......”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反唇相讥，“你这话不对，现在没有恶意，不代表以后没有恶意，怎么能不管？你们情报部门一直这么不负责任么？”
这人是监察部部长，正如后勤部传统是出傻逼，监察部作为国安局内部监察部门，是公认的喷子，逮谁怼谁。
李部长脸一黑，“我还没说完，我的意思是不管他是谁，咱们邀请他添加国安局，当祖宗供起来，咱们也不用他出任务，如果他闲得无聊，就让他帮忙治疔伤员。”
“那他岂不是很轻松，就能获取咱们内部情报？”监察部长眉头紧皱。
“他连咱们第二套通信手册都知道，内部还有多少情报能瞒住他？与其让他在外面可能为敌，不如放在眼皮底下。”李部长说完，看向外勤部长，“老张，你觉得呢，有这么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牧师，能减少你多少伤亡。”
外勤部长眼睛一亮，看向局长，“局长，李部长说的有道理啊。”
局长一锤定音，“那就尝试拉拢，会后我会专门向总局汇报。”
领导发话，众人纷纷点头。
局长看向李部长，“这个任务交给你，先比对一下光辉帝国那边重要人物，必要的话去一趟圣玛丽教堂找顾清风，尽可能多掌握一些信息，然后再找沉生谈。”
“没问题，交给我。”
局长点头，“接下来，咱们讨论一下沉生提到的实验室，你们认为会是什么实验室。”
这个问题更难回答，沉生当初对孙莹莹说的时候，并没有提及任何相关信息，众人讨论起来，连个基本的方向都没有。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方向，后勤部长觉得进入了自己的领域，红光满面，精神亢奋，滔滔不绝讲了大半个小时。
从自由之誓四级生物实验室说起，一路讲到光辉帝国地下禁忌研究所，函盖生物、化学、物理、人体等诸多领域，甚至连虚空实验也有涉猎，听得众人昏昏欲睡。
期间，李部长听到某个描述的时候，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旋即恢复自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后勤部长终于讲完，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众人如获大赦。
后勤部长意犹未尽，感觉象是大热天喝下一杯冰水，畅快至极。
局长轻咳一声，“实验室的事回头再说，大家回去忙吧。李部长，你接触沉生时，别忘记询问实验室。所有人注意做好保密，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
众人纷纷称是。
李部长回到办公室，翻开一份标着“绝密”的案卷，从上次停下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可他眼睛虽然盯在案卷上，脑海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案卷不知不觉翻到底。
李部长怔怔地看着光滑的桌面，终于下定决心，起身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