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大殿内，气氛凝固。一双双眼睛盯着燕灵儿，所有人都皱紧了眉头。
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紫府真人，此刻都心有不满，却丝毫不敢发作。
相反，看着场中那身子单薄，清纯烂漫的甜美女孩，他们都有种发毛的感觉。
他们意识到，此女根本不把就他们放在眼里。
“好大的胆子。一个小小魂体境，竟敢对本座这般说话！”
“今日在场任何一人，只要泄露一丝杀念，便可让你魂飞魄散！”
“你就真的无所畏惧？”
好半晌后，紫灵虚的声音传出，冷冷道。
“抱歉，灵儿从小痴傻愚笨，不知好歹，更不知天高地厚！”
“但灵儿很清楚，眼下不是畏惧的时候。若讨不回这公道，让居心叵测之人存活，燕家灭族也是迟早的事！”
“灵儿请老祖裁决！”
燕灵儿仰着小脑袋，露出修长的脖子。一双大眼睛扫视过在场每一个人，眼中毫无半分畏惧！
“哈哈哈……好……不愧是天理不容的燕氏族人！”
“就凭你这番话，老夫给你一个公道！”
闻言，紫灵虚哈哈大笑，猛地起身。
“老祖饶命……”
“老祖……燕家就是一群祸根，我等只是想替宗门铲除后患，并没有背叛宗门啊！”
“还请老祖宽恕……”
一群金丹见状，瞬间跪倒在地，一个个连忙求饶。
“住口……造化在人，生死有命，何为祸根？”
“五百年，本座并非不知道燕家的事！”
“燕家确实受上苍诅咒，万世不安，灭绝为止。”
“本座逆不了这天，唯有袖手旁观，看尔等守护燕家者有之，灭绝燕家者有之！”
“你等既参与了这桩因果，就早该想过胜负之分！”
“若燕家败了，不说楚灵风，即便整个灵风九脉为燕家陪葬，本座也管不了！”
“但你们既然输了，这就是你们的命，得认！”
一声厉斥，紫灵虚的脸瞬间变得冷漠，眼神毫无感情，冷冷盯着那群金丹。
突然，他抬起右手，无尽紫气从地下冒出，顷刻间将那群金丹包裹在其中。
“啊……不……”
“老祖饶命……不要……我的修为……”
“我的金丹……”
刹那间，撕心裂肺的声音传出，所有人都看不清楚那紫气中是何等场景。
待紫气散尽，众人瞳孔骤缩，都忍不住的头皮发麻。
只见二十六枚金丹飞出，被紫灵虚一把摄入掌中，藏进一个小匣子内。
紧随其后，一块人皮飞出，其上遍布神魔铭文，最后化作一张毯子，也落入了紫灵虚手里。
众人再次看向那二十七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燕家一群小辈，也“唰”的一声，脸色惨白。
只见那二十六个金丹，上一刻虽然身受重伤，但还不至于死去。
可此时，他们一个个头发斑白，浑身上下肉眼可见地变得污秽不堪。
天地间有一股无形的浊气迅速涌入他们体内，转眼引来天人五衰，让他们虚弱到连惨叫哀嚎都发不出，反而身上爆发出阵阵恶臭。
而最惨的还是另一个人，浑身皮肉被扒了个干净，血淋淋的，好生恐怖。
他的肉身在迅速腐烂，仿佛一具千年古尸接触空气，正迅速风化。
这一幕，就连燕灵儿看了都差点呕吐！
“小丫头，修行者于生死中争渡，逆天而行，一生都在死亡的苦海上挣扎求存！”
“所谓修行，便是争取跨过生死苦海，到达彼岸。至于能走多远，谁也不清楚！”
“在这个过程中，体修与法修各自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法修以肉身为舟，魂灵为本，在生死海上走出属于自己的道，重新缔造自己的真灵，凭修为重塑真我！”
“若船不行了，还能再换一只！”
“体修则不同，在体修眼里，肉身就是真我！”
“体修锻造肉身，凭强悍之身横渡生死海。能走多远，同样没人知道。但只要成功，便是彼岸！”
“这两者选择虽有不同，但大道殊途同归，都是在生死海上摆渡！”
“如今本座打破他们的真灵，击碎他们的船身，生死寂灭，天人五衰，尽在一夕之间！”
“本座把他们交给你，是要看他们受命运摆布而死，还是你等亲自动手，为燕家复仇，本座绝不插手！”
紫灵虚再次看向燕灵儿，声音平淡道。
此言一出，其他燕家小辈，包括韩芸儿等人都纷纷退后。
那天人五衰带来的恶臭味，他们着实有些受不了。尤其是那被扒皮的神通体修，更看得他们心里发毛，难以直视。
不管心里多恨这些人，此时，燕家这些小辈都下不去手。
甚至就连燕灵儿，内心都动摇了。
这群恶心的人，还用自己动手吗？
“杀……”
然而犹豫只在一瞬间。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燕灵儿周身猛地发力，双掌横推，周身神魔精元化作刚猛气劲，撕裂一切。
“轰……”的一声，失去金丹大道与神魔真元的这二十七人，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下来，便全部爆开，当场灰飞烟灭。
“唰……”
刹那间，全场所有长老都站起身来。
就连宗主紫云舒都瞳孔一缩，满脸骇然地盯着燕灵儿。
“嘶……”
紫灵虚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是被燕灵儿的杀伐果断给吓到了。
他把主动权交给燕灵儿，虽不想让燕灵儿选择下杀手。但真要选择杀，他也没有意见。
可是，刚才他分明感受到，这份杀意，只有一小部分来源于燕灵儿。
而更多的，却仿佛是一种无形的摆布之力，操控着燕灵儿赶尽杀绝！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没有操控一个人的肉身，甚至都没有操控一个人的神魂，便让人不自觉地改变自己。
这分明是一个纯真朴实的女孩，但这一刻的杀伐果决，却强硬到让人害怕！
有那么一瞬间，即便是紫灵虚都生出了一种绝望的感觉。
而在那些金丹死后的瞬间，无形的死亡因果融入燕灵儿体内，他顿时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传说中的那种力量？”
紫灵虚死死盯着燕灵儿，在场他修为最高，别人感受不到的禁忌，他隐约间感受到了，内心比谁都要惊骇。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出，成功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就见楚灵风提着秦龙和秦生大踏步走来。
而此时，楚灵风的注意力却放在了燕灵儿身上。
在燕灵儿脸上，他感受到了莫名的冷意，冷到让他都止不住心中发颤。
“秦龙……你这老匹夫总算来了？”
“老祖，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他了？”
察觉到楚灵风的到来，燕灵儿也缓缓转头，目光锁定在他手中的秦龙身上。
那眼神冰冷无情，如上苍凝视，让人不寒而栗。
“是该轮到他了，但谁都可以杀他，唯独你不行，除非你父亲同意！”
紫灵虚深吸一口气，到现在为止，对那无形力量的猜想，依旧让他无法平静。
他再次看向燕灵儿，望着燕灵儿越来越冷酷的姿态，他更加确定自己没有猜错。
“凭什么……”
不知何时起，燕灵儿的眼中，仿佛已经失去了人类该有的情感。
说他痛恨这些伤害过燕家的人，可在她眼中根本感受不到什么恨意，更多的还是杀意。
她就仿佛变成了一个只知杀戮的人形机器。
此等冷漠，让燕家一群小辈都不敢跟她亲近，莫名的退后好几步。
“不必多言，此人本座会交给燕家处理，但不能给你！”
紫灵虚说话间，抬了抬手，似乎想封印燕灵儿。但无形中，他又感受到了那令人惊悚的力量，不自觉地停下。
“楚灵风，将她拿下！”
微微皱眉，紫灵虚冷冷下令，将这份因果交给了早已参与其中的楚灵风。
“是，老祖！”
此时的楚灵风也察觉到了燕灵儿的不对劲，但他感受不到那无形中的威胁。放下秦龙与秦生，他大踏步上前，抬手便将燕灵儿封印在原地，连话都不让她说一句。
整个大殿内，大部分人的目光依旧不自觉的放在了燕灵儿身上，只有紫灵虚转移注意力，看向了秦龙。
“秦龙，八百年了……本座给过你很多机会！”
“尤其是在燕家这件事上，本座找你商谈不止一次两次！”
“你很清楚，本座比谁都看重你。当年你走投无路，本座收留你，甚至有意将整个紫灵宗交给你！”
“可惜你不听劝，现如今……悔否！”
一声轻叹，紫灵虚沉声道。
“今日，非死不可吗？”
秦龙垂目，他心中有千般不甘，万般不愿，可此时，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抱着最后一点希冀，还想求一线生机。
“因果之事，向来简单，却又无解！”
“本座说过，真有那么一天，本座不会救你。更何况，如今即便本座出手，也不见得能救下你！”
“你……辜负了本座！”
紫灵虚摇头，此话一出，秦龙万念俱灰。
再多的不甘，这一刻都化作了一声苦笑。
他缓缓跪倒在地，对着紫灵虚磕了三个头，随即张开双手。
“来吧老祖，我早就说过，一个人的出生谁也决定不了，一个人的命运，谁也改变不掉！”
“既然命运让我走到这一步，我死而无怨，至少未曾愧对我秦家！”
秦龙闭上眼睛，等死道。
“可你愧对了本座！”
“本座对你近千年的厚望，难道就永远比不上你万兽门吗？”
紫灵虚眼神一厉。
秦龙闭口不言，只是静静等待自己的结局。
“养不熟的狼，既然你想死，本座成全你！”
“传令下去，紫灵宗内，凡与大堰王朝，与万兽门有勾结者，一律查出，连坐不饶！”
“秦氏满门……镇杀……”
一声怒斥，紫灵虚再不废话。亲自上前，元婴之力封锁秦龙，亲手将他的紫府金丹剥离。
场中所有人心中一寒，都感受到了紫灵虚的愤怒。眼睁睁看着他剥夺秦龙的金丹与神魂紫府。
“秦龙，燕家何人来杀！”
小半个时辰后，随着紫府灵光没入金丹，让紫灵虚收入匣子。紫灵虚冷漠的声音传出，转头看向了燕家其他小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