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龙……燕家何人来杀！”
冰冷的声音传出，本就苍老的秦龙，整个直接瘫软在地。
他一头花白头发瞬间变得雪白，皮肤褶皱如鸡皮，生机迅速流逝，衰败之气快速涌现。
天地间，大量的污浊之气涌入他体内，爆发浊毒，引动天人五衰。
在阵阵剧烈的浊毒恶臭中，紫灵虚望向了燕家一群小辈。
却见他们一个个眉头紧锁，看了看被封印阻拦的燕灵儿，更加不敢上前了。
对他们而言，这秦龙已经必死无疑，完全没必要再次动手。
唯独燕灵儿被楚灵风以修为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甚至连口都张不开。
可她的眼睛却在死死地盯着这边，充斥着无穷杀意。
而且杀意越加恐怖，仿佛被堵住的洪水越积越多！
甚至到最后，她看向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斥着莫名的杀意。
“我来杀……”
就在燕灵儿被困，燕家其余小辈驻足不前时，突然间，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出。
“秦龙老狗，你儿子杀我爷爷……打得我父亲叔伯们魂飞魄散，你可有想过会有今天！”
话音落下，不见人影，就看到剑光一闪而过，瞬间穿透秦龙的胸膛。
秦龙浑身一颤，本就虚弱到极点的他，这一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眉头紧锁，死死地承受着。
“秦龙，小爷本想有朝一日，光明正大灭你秦家满门，以泄小爷我心头之恨！”
“可惜，等不到那一天了，我心有不甘，岂能不亲手把你碎尸万段，凌迟碎剐！”
那冰冷而暴怒的声音继续响起，众人目光凝视大殿外，就见一大一小两个人缓步走来。
最前面的赫然是燕存孝，其后则是燕长生。
此时的燕存孝，眼中杀意比燕灵儿更浓，但最不可化解的，还是他的滔天恨意。
他死死盯着场中早已无力反抗的秦龙，一步步上前，抬手抓住那停在空中的飞剑。
他看了看一旁早已面如死灰，连求饶都放弃的秦生，冷声道：“秦家主，好巧啊，你也在！”
“你秦家多年来仗着这老狗胡作非为，欺人太甚。今日我便当着你的面剐了这老狗，你可要睁大眼睛看好了！”
话落，燕存孝再不迟疑，手中剑迅速挥动。刹那间万道剑光笼罩。
一块块血肉从秦龙身上飞出，转眼间，秦龙便被撕裂得只剩下骨头架子。
可即便如此，天人五衰，回光返照中的秦龙依旧尚未死去。
相反，在这种回光返照中，他的生命力顽强到了极点，硬生生扛下了非人的折磨。
一旁，秦生嘴角溢血。看到这一幕，他牙都咬碎了，似乎他承受的痛苦比秦龙还大。
“看够了吗？”
“看够了，你们就一起形神俱灭好了！”
燕存孝再次看向秦生，话音落下，他一剑挥出。恐怖的剑意竟带着惊人的道力，让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一副见鬼的表情。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筑基剑意撕裂秦龙与秦生的肉身，最后将两人的魂火都给彻底打散，至此灰飞烟灭！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先天修为……筑基道力……这怎么可能？”
再三确定了燕存孝的修为境界，包括紫灵虚和紫云舒在内，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简直不能以常理衡量！
什么样的存在，才可能在先天之境拥有道基之力？
而且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道基之力。所有人都有种预感，非筑基中后期，根本不是此刻燕存孝的对手。
此子的强大，简直出人意料。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燕存孝浑身颤抖，眼睛在逐渐变红。
亲手斩杀了秦龙与秦生，并没有缓解他的杀意，反而让他的杀心更强，杀念更浓。
“启禀宗主，启禀诸位长老，启禀老祖！”
“所有犯我燕家之人，我燕存孝请求一人杀之！”
最后，他转头看向了所有人，眼中带着强烈的渴求。
燕灵儿身旁，楚灵风不禁皱眉。
作为燕存孝的师尊，面对燕存孝这惊人的杀念，他不免有些担忧。
他修的是清静无为之道，可不想自己的弟子走上血腥杀伐之路。
“去吧，杀个痛快……”
然而不等他开口阻止，却见燕长生大手一挥，跳过所有人应下此事。
“青冥，还不出来护道！”
随即，燕长生一声厉斥，燕灵儿身上冲出一道青光，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就连紫灵虚都不禁皱眉。
如此一尊大妖藏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他们竟一点气息都没有察觉到。
尤其是楚灵风，在看到那青光中的一条小蛇时，整个人眼皮子狂颤，差点没转身逃走。
难怪刚才感觉浑身不得劲，原来是这蛇妖一直在盯着自己。
想到自己曾经干过的一些缺德事，楚灵风虽然没有逃走，但也别过头去，打死不看这边。
“是，老爷！”
青冥在所有人面前显化人形，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径直朝外面走去。
“小叔……”
燕存孝回头看向燕长生。
“去吧，一切后果我来承担，你只管杀个痛快！”
“存孝，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你可以把自己练成一柄剑，但控制这柄剑的只能是你！”
“杀意可以在，杀心可以强。但不能让杀念迷乱了你自己。你要成为杀伐的主人！”
燕长生微微点头，郑重其事地交代道。
“是，小叔！”
“存孝明白！”
燕存孝低眉，瞬间明悟燕长生的意思。他不再顾忌场中任何人，锋芒毕露，大踏步的就朝外面走去。
这一刻的他，不管是因为燕长生的存在也好，因为自己的信念也罢，都做到了真正的心无挂碍，一往无前。
他感觉自己的心似乎更通透了。
虽然还没有突破筑基，但修为却无形中变得更强。与真正的筑基相比，他缺少的只是一个完整道基！
很快，燕存孝和青冥走出了大殿，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此时，燕长生这才看向被制住的燕灵儿，不由得半眯双眼。
刚才还在外面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走进大殿后，那气息更强烈了，让他回想起曾经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他能看到，随着自身到来，燕灵儿的杀意与冷意正逐渐散去。
可她身上，那熟悉的气息，一时半会儿却难以散去。
那是因果孽债，命运诅咒的力量。
燕长生早就料到，这股力量迟早一天会冲破封印。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股力量会这么快就开始作祟，竟妄图操控燕灵儿。
“灵儿，感觉如何？”
“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千万要告诉爹爹！”
燕长生快步上前，用手捧着燕灵儿的小脸。
看着这纯真烂漫的傻丫头，却要背负燕家世代人都背负不动的孽债，随时可能反噬，他便忍不住心疼。
“爹爹……灵儿没事……就是好生气哦！”
一旁，楚灵风不自觉地放开燕灵儿。就见燕灵儿脸上浮现一抹甜甜的笑，那嘴边的小酒窝就好像会说话一样。
一瞬间，那莫名的冷意消失了大半，燕灵儿终于恢复本性。
“灵儿，还记得爹爹说的话吗？”
“事不可做绝，能让一步就让一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杀人，尤其是身边的人！”
“这里是紫灵宗，别人可以不遵守这里的规矩，但你要给爹爹保证，你必须遵守。没有宗门老人的同意，哪怕再恨一个人，也不可心生杀念，明白吗？”
燕长生摸了摸燕灵儿的秀发，柔声道。
“爹爹……您好不公平哦！”
“凭什么您可以不遵守规矩，甚至能让存孝那小变态到处杀人泄愤，却不让灵儿去？”
燕灵儿一愣，嘟着小嘴不满道。
“傻丫头，因为你是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啊！”
“动不动就杀人，那就不讨人喜欢了，懂吗？”
燕长生柔声开导。
燕灵儿身上背负的孽债已经沉重到无以复加，不到迫不得已，他真的不愿意让燕灵儿再造任何杀孽。
那会让她的情况雪上加霜，提早打破体内封印。
“记住，以后要做一个温柔知性，跟你娘一样善良的女孩！”
“爹爹让存孝跟着你，如果有谁欺负你，杀人这种事让他来。再不行，青冥也会给你摆平！”
“咱们可以强大，但那是咱们保护自己的筹码，不是拿来破坏咱们形象的武器，你懂吗？”
顿了顿，燕长生又道。
“好吧爹爹，灵儿保证，以后一定不再杀人了。除非不小心的，可以吧！”
燕灵儿嘟了嘟嘴，又露出甜甜一笑，保证道。
“真是好孩子！”
燕长生咧嘴一笑，将小丫头揽在了怀里，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呵护。
燕灵儿也闭上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依偎在父亲怀中，最后一点冷意也彻底消失了。
而就在父女二人温馨之际，一场杀戮却已经从御兽峰为起点，四处展开。
“杀……”
燕存孝的杀戮之声响彻四野，所过之处一片血腥，整个御兽峰所有修士都惊呆了。
许多人纷纷后退，唯有避无可避者殊死搏斗，却根本无力反抗。
打得过燕存孝的，刚靠近就让青冥以大法力压制。打不过燕存孝的，上前便是一剑了结。
整个御兽峰，一半都是秦家的。人口之多，占据了御兽九脉三分之一，足有数十万。
这场杀戮注定惊世骇俗。一开始人们只是惊骇，慢慢地，当血腥味四处弥漫，当千里大地到处染上血色，所有人都陷入了惊恐。
人们都预料到，一场属于宗门的大清洗即将开始。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展开。
一个先天境弟子，手持长剑，一步杀一人。
在时间的流逝中，他就好像疯了一样。不知不觉，浑身早已染血，杀得整个御兽九脉所有秦家人哭喊声四起。
可惜，宗门连坐，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等待那十二岁的孩子不停落下屠刀。
因果循环的债，在这一刻得到了具象化的体现。
秦家欠燕家的正在还，而某些人欠燕家的，也在等待中。
这一次的连坐，不仅是秦家连坐。包括那些金丹强者的族亲弟子，一个也逃不掉。
对此，宗门没有任何插手。就如紫灵虚所说，他并不想参与这场因果。
在这件事上，他从一开始就没帮过燕家，如今也没帮燕家的仇人。
在外面燕存孝杀伐滔天时，此时的他反而找上了燕长生，两人一同来到御兽峰后的乱石林中。
“自今日起，御兽九脉与灵风九脉划归燕家，你燕家自立道统吧！”
“宗门长老弟子，但有追随燕家者，紫灵宗绝不阻拦！”
“不过从现在开始，紫灵宗与燕家再无关系，仅萍水之交，阁下觉得如何？”
乱石林中，紫灵虚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燕长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