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带棱角的小碎石。
“你难道指望靠这东西磨断那些特制的绳索?”
师妃暄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这石块看起来一点都不锋利,再加上她们现在内力全无,身体又虚弱得厉害,想靠这玩意儿重获自由,简直比登天还难。
“那你还有什么高见?我身上带的那些防身暗器全被那和尚搜刮干净了。”
婠婠像是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搜身经历,脸色微微泛红,轻哼一声道:“而且那小子的点穴功夫是真的邪门,我刚才试了好几次,根本冲不开,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说完这些,她便咬着牙开始费力地转动手腕。
攥着那块小石头,一下又一下地在粗糙的绳索上反复锯割。
……
天色就在这种煎熬中一点点泛起了鱼肚白。
厢房内部。
“啪嗒。”
经过婠婠几个小时不眠不休的努力,再加上师妃暄在旁边不断配合调整姿势,那结实的绳索总算是被磨断了。
“气死我了,那小和尚真是个榆木脑袋,一点都不懂得爱惜女人,绑得人家手腕全是淤青。”婠婠一边揉着发紫的手腕,一边小声埋怨道。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虽然一脸倦意却依旧保持着圣女形象的师妃暄,眼神一亮,调皮地提议道:“我说师仙子,要不你就留在这儿跟小和尚成亲算了?我看你俩越看越有夫妻相。”
师妃暄没去搭理她的垃圾话。
只是用那种古井无波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婠婠。
“切,真没劲。”
婠婠无趣地撇撇嘴,绕到师妃暄的身后,三两下便帮她解开了剩下的那些绳扣。
虽说她们俩是宿命中的对手,但她骨子里是个极度骄傲的人,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背后捅刀子,因为那样赢来的胜利根本不值一提。
这对她来说,比输了还要难受。
“多谢。”
师妃暄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由于血液不循环而变得酸胀的手腕,淡淡地道了声谢。
“行了,赶紧开溜吧,万一被那小和尚堵个正着,咱俩可真就跑不掉了。”
婠婠对这份谢意一点都不在乎,摆了摆手就准备往外走。
可两人刚踏出房门没几步远。
一道阴柔的女子声音突然从上方的房梁处传了下来:“我说师姐怎么没去约定的地方碰头,合着是躲在这破庙里跟俏和尚私会呢?”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
婠婠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但她毕竟见惯了大风大浪,转瞬间脸上就换上了那副标志性的笑颜:“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白师妹到了啊。”
出现在视线里的,正是她在阴癸派内部最大的竞争者,白清儿。
这女子生得一副祸国殃民的妖媚相,一颦一笑都带着勾魂夺魄的味道,最显眼的是,她的身材曲线比婠婠还要夸张几分。
“师姐这是挂了彩?”
白清儿站在高处,用一种玩味的目光审视着形容憔悴的婠婠,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那可真是赶巧了,师妹我随身带了不少上好的金创药,对付你这种伤势最是管用。”
虽然这话明面上是在关心,但无论是婠婠还是师妃暄,都能从那甜腻的语调里听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因为在阴癸派里,白清儿一直想取代婠婠的地位。
两人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歇,之前婠婠一直占据着上风。
但是——
现在的局势对白清儿来说,简直是老天爷亲自递过来的刀子。
只要她现在狠心把重伤未愈的婠婠给解决掉。
那阴癸派未来掌门人的位置,她白清儿就坐得稳稳当当了。
“用不着你费心。”
婠婠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故作镇定地回答道:“这点小伤还死不了人,我找个清静地方歇两天就恢复了,还是别糟蹋师妹你的‘好’药了。”
“那如果我非要强行替师姐‘治疗’一番呢?”
白清儿眼神陡然变得阴狠起来,飞身落下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声音也冷得像冰:“等我送师姐上路后,顺带着再把慈航静斋传人的项上人头取了,师尊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显然,她也一眼认出了旁边那位落魄的圣女。
她现在满脑子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这种捡漏的机会几辈子都遇不到一次。
一想到两大顶级高手都要死在自己手里。
她的指尖因为兴奋而开始微微颤栗。
“我奉劝师妹还是别自讨苦吃。”
婠婠脸上不见半点慌乱,只是语气里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难道就不好奇,这世间有谁能把我伤成这样吗?”
“能有谁?总不至于是这破庙里那个小和尚吧?”
白清儿忍不住讥讽道。
在她看来,这两人肯定是经过一场恶斗拼到了两败俱伤的地步。
虽然不明白她们为什么现在还没死掐,但白清儿已经等不及要收割这两颗价值连城的人头了。
“师妹果然聪明伶俐。”
婠婠顺势夸赞了一句,笑眯眯地解释:“这寺里确实住着个长相不赖的小和尚,那手上的功夫简直通了天,我和师仙子连人家的一根手指头都没能挡住。”
“既然那么厉害,那他为什么不直接送你们去见佛祖?”
白清儿虽然在敷衍,但右手已经悄然摸向了背后的长剑。
她很清楚反派死于话多,她准备立刻下死手。
“那是因为人家看上了我们俩的美貌,想把我们一起娶回家当娘子呀。”
婠婠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语气说道。
“简直是胡言乱语。”
白清儿脚步猛地一顿,随后撕破伪装冷喝道:“师姐,别再白费口舌拖延时间了,这里荒郊野岭的,神仙也救不了你。”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便化作了一串残影,冰冷的长剑宛如一条吐信的毒蛇,直取两女的要害。
可下一秒。
发生的一幕却让白清儿整个人都愣住了。
“相公!我的好相公!有人要谋害你的心爱娘子啦!!!”
刚才还一脸淡漠的婠婠,突然扯开嗓子,双手扩在嘴边冲着后院拼命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