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跟阴癸派和慈航静斋的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感觉空气都要窒息了。
“告辞。”
齐大圣微微颔首。
随后便领着婠婠和师妃暄两位佳人,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同福客栈。
白展堂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三人的背影。
直到确定他们彻底转过了街角,连个影子都瞧不见了之后。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直接烂泥似的瘫在了地上。
伸手往额头上一抹,竟全是亮晶晶的冷汗。
“老白你这是唱哪出啊?年纪轻轻就肾亏成这样了?”
李大嘴在一旁不怀好意地嘲笑道。
“你懂个锤子!”
白展堂没好气地瞪了这个憨货一眼,随后压低声音哼哼道。
“你们根本不知道,刚才我可是单枪匹马拯救了咱们整间客栈的性命!”
“你就可劲儿吹吧!”
李大嘴满脸不屑。
“那我刚才还拯救了整个七侠镇的老百姓呢。”
“你丫知道个屁,刚才那两个女祖宗要是真的发起疯来,别说咱们这间小破客栈,就是整个七侠镇的人加一块儿,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白展堂气得脸都白了,嗓门也拔高了几分。
“老白!”
佟湘玉提着裙摆,满脸担忧地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白展堂的脑门。
“你这是怎么了,可别说这种胡话吓唬我。”
一会儿拯救这个一会儿拯救那个的,她真怕白展堂是压力太大得了失心疯。
“你们不是江湖中人,根本无法想象那种恐怖。”
白展堂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解释道。
“刚才跟着浮沉小师父的那两个女人,一个是魔门阴癸派的狠角色,另一个则是慈航静斋的高足。”
“这两个名字听着就很响亮吗?”
吕秀才皱着眉头,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旁边被封住穴位动弹不得的郭芙蓉,也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她也很纳闷,这个武功高强到能瞬间制服她的男人,为什么会怕这两个门派怕成这副德行。
“先给你们科普一下阴癸派,咱们身处的大隋地界,这派系可是数一数二的邪道巨头。”
“他们内部等级森严,手底下高手多如牛毛,而且……”
白展堂顿了顿,看着众人屏住呼吸的样子,重重地吐出几个字。
“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真、真有那么玄乎?”
李大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腿肚子开始不争气地打起转来。
“就刚才那个穿紫衣服的小丫头,杀人不眨眼?”
“现在知道后怕了?”
白展堂对李大嘴这副怂样表示非常受用。
“那、那慈航静斋呢?也是这种杀人窝子?”
佟湘玉颤抖着声音问道。
“那倒不是,慈航静斋刚好相反,它是正道的领军人物,江湖地位高得吓人。”
白展堂说到这儿,摸了摸下巴,眼神里满是不解。
“可我就是琢磨不透,这两个势同水火的门派传人,怎么会凑在一块儿谈笑风生呢。”
难道天底下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全是因为那位浮沉小师父?
可据他掌握的情报,浮沉这小和尚才十六岁,哪来这种惊天动地的能耐?
总不成——
是靠那张能让小姑娘失魂落魄的脸蛋吧?
旁边的郭芙蓉已经快被吓傻了。
她脑子里飞速转动,终于想起来在哪儿见过“慈航静斋”这四个大字了。
那是她爹曾经郑重其事放在书房的一封密信上提到的。
如果真像这个跑堂说的,刚才自己要是真把剑刺出去,估计这会儿骨头渣子都被人扬了。
想到这里。
她看向白展堂的眼神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发自肺腑的感激。
“我的天爷呀,这江湖也太危险了。”
佟湘玉擦掉额头的冷汗,感觉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多亏老白你反应快,先把这两个憨头憨脑的雌雄双煞给拿下了。”
“不然万一两边真打起来,咱们客栈的人加起来都不够那个阴癸派妖女杀一轮的。”
“掌柜的,这都是我身为员工分内的事。”
白展堂找准机会,再次搂住了佟湘玉的肩膀,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坏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门外却突然飘进来一个阴恻恻的老年声音。
“嘿嘿,老夫刚才依稀听到,你们在背后议论阴癸派的事情?”
“你们是不是最近见过一个穿着紫衣服,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女娃娃?”
听到这个声音。
白展堂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完蛋!
真正的麻烦上门了!
…….
白展堂一行人僵硬地把头转像客栈正门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得跟老猴子似的、眼神透着股狠劲、还留着一撮稀疏山羊胡的黑衣老汉。
“前辈您大概是听岔劈了,我们刚才就是在闲扯淡……”
白展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脑门冒汗,连忙开口想把话圆过去。
但他拒绝的话还没等说完。
那老者身形一晃,就像瞬移一样坐到了大伙面前的桌子上。
他大刺刺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语气平淡却透着杀机。
“来,我听着呢,你接着编。”
那股子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压得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咕咚。”
白展堂狠狠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飞速打着转。
到底该不该把浮沉小师父领着阴癸派传人的行踪供出来呢?
这老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要是拒不交代……虽然自己逃命没问题,但客栈这帮老小估计都要遭殃。
可万一说了实话,连累浮沉小师父遭遇危险,他这心里也过不去坎。
“我、我交代!”
李大嘴这人最是贪生怕死,几乎是秒怂。
“刚才确实有个穿紫裙子的姑娘,跟着镇上的浮沉小师父一块儿过来吃素。”
“她自称是阴癸派出来的,至于是不是前辈您找的那位,我这眼拙可就真瞧不准了!”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故意甩锅,顺带把齐大圣也给点出来了。
“李大嘴!”
白展堂和佟湘玉几个人脸色齐刷刷地一变,气得直跺脚。
“干什么啊?我……我又没撒谎。”
李大嘴被吓得一缩脖子,却还嘴硬地嘟囔着。
“做得不错。”
阴冷老者眯起那双三角眼,满意地吐出一口气。
“他们往哪个方向溜达了?”
“朝那边去了!”
李大嘴指着齐大圣离开的方向,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唰!”
紧接着,一股阴风扫过。
那黑衣老汉就这么当着大伙的面,极其诡异地消失在原位。
“我的亲娘哎,这到底是活人还是冤魂啊?”
佟湘玉吓得直接瘫坐在凳子上,随后她像是被点着了的炮仗,眉毛一挑。
“李大嘴,谁给你的狗胆在那儿乱喷粪的?”
“万一浮沉小师父因为你多嘴丢了命,你这辈子良心能安稳吗?”
“我这不是为了保全咱们大家的狗命嘛。这老头一看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万一惹恼了他……反正我觉得我这么做没毛病。”
李大嘴越说越小声,发现大伙看他的眼神都快喷火了,最后干脆闭了嘴,像只受委屈的鹌鹑。
“掌柜的。”
白展堂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这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不放心浮沉师父,得过去瞧一眼。”
“老白……”
佟湘玉满脸写着担忧。
“就你那两下子三脚猫的功夫,去了不是给人家送菜吗?”
“男人嘛,有些事明知道危险也得去干。”
白展堂收起了平时那副胆小怕事的嘴脸,一脸正气。
“我总不能缩在屋里,眼睁睁看着浮沉小师父因为咱们客栈惹上杀身之祸。”
“老白!”
佟湘玉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头一回觉得眼前这个贼兮兮的男人,竟然帅得让人心跳加速。
“湘玉。”
白展堂眼神那叫一个含情脉脉。
那只贼手又不自觉地想往佟湘玉的腰上凑。
“啪!”
佟湘玉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没好气地呵斥道。
“都火烧眉毛了,还在这儿想这些有的没的?赶紧走,记得早点回来吃晚饭。”
“得嘞。”
白展堂揉了揉被打得通红的手背,嘿嘿一笑。
紧接着,他使出看家本领,飞一般地蹿出门去,朝着齐大圣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白展堂的身影也消失了。
整个客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佟湘玉和吕秀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手里继续忙活活计,尽量维持往日的节奏。
不过。
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
谁也没搭理那个站在一旁、一脸尴尬的李大嘴。
……
去往镇外的黄土大道上。
“说真的,刚才那间客栈里的伙计还真够逗的。”
婠婠手里晃悠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那个跑堂的,脑子转得够快。要不是他刚才抢先一步出手,我刚才说不定真要见血了。”
“哼,就凭那几招绣花枕头一样的功夫,也敢对我家相公亮剑,真是嫌命长了。”
说到最后两个字。
她故意对着齐大圣眨了眨眼,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但齐大圣依旧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接住她抛过去的媚眼。
“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官家小姐,没必要跟她计较。”
齐大圣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妖女,有我在,别指望能随便取人性命。”
师妃暄在一旁皱起秀眉,声音清冷。
“行啦行啦,我这不是为了保持淑女形象没动弹嘛。”
婠婠不耐烦地挥挥小手,觉得有些无趣。
“一点情调都没有,要不是长了张祸国殃民的脸,正好对了我相公的胃口,你这冰块脸估计一辈子都别想把自己嫁出去。”
“你闭嘴!”
师妃暄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羞恼的红晕,怒斥道。
“我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