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沉闷如雷的声音从高空砸下。
下一秒。
边不负只感觉眼前的景物飞速倒转,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狠狠朝地面砸了下去。
“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因为极度恐惧,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听着跟公公没什么区别,又尖又细,难听到了极点。
可是。
齐大圣的心肠硬得像石头,没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老流氓在原著里就是个人渣,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清白女子。
祝玉妍管教不严那是魔门的事情,既然今天这老小子撞到了自己手里,那就必须得送他上路。
“砰!”
漫天烟尘冲天而起。
边不负被这股巨力直接拍进了土坑里。
开启了大威天龙模式的齐大圣,那力量简直大得不讲道理。
这老家伙全身的骨头架子瞬间就被砸得稀碎,嘴里的鲜血跟喷泉似的往外狂飙。
要不是他这一身浑厚的魔功吊着最后一口气,刚才这一下就直接变成一张人肉贴纸了。
“饶……求您饶我一命……”
边不负眼里全是哀求。
怪不得。
怪不得平日里比狐狸还精、性格古怪的婠婠,会这么老实地待在这和尚身边,还一脸谄媚地叫相公。
原来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和尚,竟然掌握着这等鬼神莫测的神迹?
“饶了你?好让你回去养好伤再出来祸害无辜百姓?”
齐大圣眼里杀机陡现,他缓缓举起其中一只巨手握着的巨大伏魔杵,瞄准对方的心窝用力一戳。
“咚!”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大地上回荡。
还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边不负整个人就被拦腰砸成了两截,眼珠子瞪得老大,死得透透的。
“呼——”
齐大圣缓缓收敛了气机,身体变回了正常模样,双手合十,神色淡然。
“阿弥陀佛,贫僧今天这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善哉善哉。”
这大威天龙厉害是厉害,只要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抓取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边不负这种级数的高手,一旦被抓到也就只有等死的份,婠婠她们当初也是一样。
但——
这玩意的油耗也太高了。
刚才好不容易恢复的那点真气,这一下子又见底了。
看来,必须得想办法弄点高深的内功心法了。那普散心法就算练到头,也撑不起他这种高强度的持续输出。
“相公,你这手大威天龙的神通,简直太无敌了吧?”
婠婠跟块小膏药似的贴了过来,满脸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简直堪称无敌,我觉得这世上没人是你的对手了,就算是大宗师,恐怕也撑不住你几招!”
边不负身为阴癸派长老,同时也是掌门祝玉妍的同门师弟,已经在江湖中横行霸道了数十年之久。
谁能料到此等人物面对齐大圣时,竟然连半个回合都没能扛下来,这消息若是传入武林,怕是会让无数英雄豪杰惊掉大牙。
“快把你那些弯弯绕的小念头给收回去吧。”
齐大圣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曲起手指往婠婠娇嫩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个脑瓜崩。
眼前这个精灵古怪的魔门妖女,难不成真觉得他听不出那话里藏着的摸底企图?
居然还幻想着窥探他真正拥有的恐怖境界?
简直是异想天开。
“人家分明是真心实意地在称赞你,你这人怎么能随口冤枉好人呢!”
婠婠用纤纤玉手捂着被敲疼的部位,漂亮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楚楚可怜的泪光。
只是她内心深处正不停地犯嘀咕:这年轻的小和尚真比自己年岁小吗,为何心思却像个成了精的老狐狸一样滴水不漏?
“齐师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你这妖女竟然还敢班门弄斧,以后最好别再显摆这些低劣诡计了。”
师妃暄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勾起,清冷如月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讥讽。
“知道啦——”
婠婠显得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随后转过头去玩味地打量着对方。
“往后我肯定要向师仙子虚心请教,看看怎样才能尽早领悟这种拍马屁的绝活儿。”
“我所言不过是阐述事实而已。”
师妃暄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依然保持着那副超凡脱俗且淡然自若的神态。
“可真是够虚伪的。”
婠婠不屑地撇了撇娇红的小嘴。
齐大圣压根就没心思去理会这两个女人的口舌之争。
他径直迈步走到边不负那已经断气的身躯旁边,随手折下一根干枯的木枝在其衣物间拨弄起来。
毕竟辛辛苦苦杀掉敌人,如果不趁机摸索一下战利品岂不是太亏了?
没过多久他便目光一凝,从那凌乱的布兜里挑出了一卷泛黄的轴心,外加一个沉甸甸的银色钱袋。
“亲爱的相公,这卷轴里到底记载了什么好东西呀?”
婠婠闻到财宝的味道立刻好奇地凑上前去。
师妃暄虽然内心同样充满了求知欲,但顾及身份还是静静伫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这就是所谓的魔心连环吗?”
齐大圣随手展开画卷,发现里面绘制的正是一套边不负独创的武学招式以及配套的真气运行路线。
可惜这门功法对于修炼者的内家根基要求极高,以他目前的常态内力暂时还无法修习。
“这可是边师叔赖以成名的绝顶武功呢。”
婠婠那双灵动的眸子闪烁了两下,随后顺势挽住齐大圣的胳膊,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摇晃着撒娇。
“相公你都已经如此举世无双了,肯定瞧不上这点微末伎俩,不如干脆把它赏赐给我好不好?”
这套武学最擅长借用他人的力道进行反击,甚至还能强行抽取对手的内劲补充自身,确实非常契合她的路数。
若是能够将其融会贯通,她的战力必然能往上窜一大截。
“要不你再奖励我一个亲亲?”
齐大圣半开玩笑地对着她挑了挑眉毛。
“哼,相公你就知道欺负弱女子!”
婠婠有些羞恼地鼓起两腮。
不过她那双漆黑的眼珠子却在不停转动,暗中盘算着用一个吻去换取一本顶级秘籍到底划不划算。
“行了,只是逗逗你而已,想要就拿去吧。”
齐大圣发出一声爽朗的轻笑,动作随意地将那份‘魔心连环’秘籍丢进了婠婠怀里。
“等你研读完毕之后,记得把它还到我手上就行。”
这种功法对他现在的实力提升而言完全是鸡肋,既然这小妖精想要,送人情也无妨。
“……”
婠婠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卷轴,一时间竟然有些受宠若惊的恍惚感。
“多谢亲爱的相公!”
她很快便喜笑颜开地甜甜喊了一声。
紧接着她竟然毫不犹豫地踮起脚尖,在齐大圣那刚毅的侧脸上如同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
站在旁边的师妃暄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但眼神却显得深邃了许多。
“嘿嘿,瞧瞧咱们的师仙子是不是打翻了醋坛子呀?”
婠婠见状立刻抖擞精神,抓着刚得手的秘籍在师妃暄眼前得意地晃了晃。
“真是幼稚到了极点。”
师妃暄只是冷冰冰地回敬了两个字。
“够了,如今天色渐晚,我们还是先返回寺庙再说吧。”
齐大圣见她们又要陷入新一轮的互怼,便直接开口打断了这焦灼的氛围。
三人随即结伴成行,踏着夕阳的余晖朝着兰若寺所在的方向不急不缓地走去。
不过走出去还没多远。
齐大圣就敏锐地察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穿林过叶,以极快的身法朝着这边赶来。
来者正是刚刚才在镇上分别没多久的白展堂。
“白施主为何如此匆忙?”
齐大圣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几分不解地发问。
“浮沉小师父大事不好了,有个杀人不眨眼的厉害强盗正四处打听你们,赶紧逃命吧。”
白展堂气喘吁吁地说道,神色间充满了焦灼。
他暗自庆幸那个煞星似乎带错了路,这才让他有机会抢先一步拦截到小师父一行人。
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了地。
“嘿嘿,那位跑堂的大哥,你口中说的贼人是不是那边那团烂肉呀?”
婠婠嘴角含笑地伸出玉指,指向了远处地面上一滩辨认不出原貌的红色物体。
白展堂顺着指引看去,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尽管那副躯体已经彻底变成了难以名状的红色马赛克。
但白展堂凭借着老江湖的眼力,还是一眼认出这正是之前在同福客栈里耀武扬威的那个魔头。
“咕嘟——”
他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尴尬地摸着后脑勺傻笑了几声。
“原来恶徒早就被解决了啊,我突然想起店里还有一堆盘子没洗,就不留在这儿碍眼了!”
话音刚落,他便火急火燎地施展起轻功,一溜烟地消失在了林间尽头。
齐大圣并未出手阻拦,只是眼神温和地注视着对方离去的身影。
“这个家伙,分明拥有一身不俗的功夫,胆子怎么却小得跟耗子似的。”
婠婠忍不住掩嘴轻笑出声。
“人各有所求,志向不同罢了。”
师妃暄语调平稳地评价道。
“并非所有身怀绝技的人都会以此欺凌弱小,他能不顾安危跑来报信,足以证明此人心性纯良,是个可交之人。”
“哎哟喂。”
婠婠有些阴阳怪气地斜睨了对方一眼。
“师仙子这番话真是含沙射影,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种指桑骂槐的本事了……”
眼看着两人的火药味又要弥漫开来。
“啪!”“啪!”
齐大圣毫不客气地在她们额头上各敲了一记,强行掐断了即将爆发的争吵。
“相公你居然真的打人家!”
婠婠捂着通红的脑门,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晶莹的泪珠。
这份楚楚可怜的演技,若是放在繁华市井里绝对能骗过所有人的同情。
相比之下师妃暄就显得正常许多,只是有些发怔地揉着额头,像受惊的小鹿般沉默地凝视着齐大圣。
在那如水的目光对视下。
仿佛她受到的委屈比婠婠还要深沉。
“别磨蹭了,回寺。”
齐大圣干脆装作没看见,直接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刚踏入破旧的寺院大门。
一抹白色的丽影便迅速迎了上来,随后异常恭顺地行礼。
“大师您总算回来了,清儿在您外出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把整个禅院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了呢。”
她这副期盼表扬的模样,简直像极了对着主人摇尾巴邀功的萨摩耶。
“辛苦你了。”
齐大圣笑着给予了一句口头嘉奖,并没有实质性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