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家宝贝闺女用这种怀疑眼光审视,黄药师只觉得心口被扎了一刀。
“蓉儿,你爹刚才真的没难为我,反而看我有缘,特意传授了我两门极其厉害的绝招。”
齐大圣轻声笑着安抚道,顺便给黄药师递了个求救的眼神:“您说是吧?伯父。”
老先生,台阶都给您铺好了,赶紧顺着往下走吧!
“没错……”
黄药师只能咬着牙,把满肚子的憋屈都咽了下去,闷声点头应是。
…….
在兰若寺的一间雅致偏厅里。
齐大圣、黄药师以及黄蓉呈品字形相对而坐。
“蓉儿,你在外面疯玩了三个月也该闹够了,跟我回桃花岛去吧。”
黄药师抿了一口茶,沉默良久后,语气低沉地开了口。
“我才不回去!”
黄蓉娇哼了一声,撇过头去,小手紧紧环抱着胸脯:“除非你诚心道歉直到我原谅你,否则我是绝对不会踏进家门半步的!”
更关键的是,她要是现在被抓回去,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妖女岂不是要趁虚而入?搞不好等她下次偷溜出来,齐大圣家里的孩子都能满地乱爬了。
“……随你吧,先给我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年轻的师傅。”
黄药师这次出奇地没有强硬逼迫,只是淡淡地转了话题。
他毕竟亲手带大了黄蓉,知道这丫头的性格跟头倔驴一样,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果黄蓉看上的是个不学无术的庸才,那他今天就算把女儿打晕也要带走。
但——
眼前这个小和尚确实非同凡响。
说实话,除了那一层出家人的身份让他有些膈应外,其他各项条件简直完美契合他的择婿标准。
于是他在心里暗自决定,只要这小子肯脱下这身僧袍回归红尘,他就大方成全这对小年轻。
“法号叫做浮沉。”
黄蓉俏皮地眨了眨眼,补充道:“不过他还没出家前的名字叫齐大圣。”
“齐贤侄。”
黄药师直接把那个碍眼的法号抛到九霄云外,目光如电般直视着齐大圣:“明人不说暗话,我想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蓉儿对你情有独钟。现在给我个准话,你是怎么想的?还有,你有没有还俗回归世俗的打算?”
“爹!您在胡扯些什么呢!!”
黄蓉惊叫一声,羞得满脸通红,急得直跺脚。
同时,她又忍不住偷偷瞄向齐大圣。
她迫切地想要确认,对方在听到这种露骨的提问后,会表现出怎样的态度。
“回伯父的话,还俗是肯定的。”
齐大圣表现得落落大方,微笑道:“不过在这之前,我必须先为这兰若寺寻觅一位合适的方丈……”
接着,他便将老方丈圆寂前的临终嘱托如实告知了黄药师。
“懂了,做人确实不能忘本,完成先师遗愿是分内之事。”
出乎意料的是,黄药师听完后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接着追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内心深处到底喜不喜欢我家蓉儿?”
“……”
黄蓉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怯地低着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非常喜欢。”
齐大圣含笑看了一眼身旁局促不安的少女,坦诚道:“等我处理完寺庙俗务回归红尘,只要蓉儿不嫌弃,我定会明媒正娶。不过……”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了几分犹豫。
“不过什么?”
黄药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不过在此之前,我已经和另外两位姑娘私下定好了亲事。”
齐大圣没打算隐瞒,这种事早晚都要摊牌。
既然打算收了人家闺女,那就得坦诚相待。
“你已经有未婚妻了?而且还是两个?”
黄药师虽然心里早有建设,但亲耳听到这小子承认,还是气得肝火上升,手指节捏得发白。
“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纳三妻四妾本就是常态。”
齐大圣此时展现出一种极度的自信,直言不讳道:“若我有足够的担当和实力照顾好她们,又为何不可?”
“……”
黄药师在片刻的愕然之后,竟然放声大笑起来:“好,有胆识!能这般直白地承认,总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却背后偷腥的伪君子强多了。”
他的性子就是这么古怪,看你不对眼时,你说天花烂坠也是错;一旦看顺了眼,就算你做的事离经叛道,他也会觉得你是真性情。
齐大圣之前已经用天赋征服了他。
所以,只要黄蓉自己觉得没受委屈,他这个当老爹的也懒得再去当那个恶人。
“爹,您快别说了!”
黄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满面红晕地跳起来,推着黄药师的后背往门外赶:“您还是赶紧回您的桃花岛享清福去吧。”
“蓉儿,不能对长辈这么没礼貌。”
齐大圣笑着拦下她,转头对黄药师礼貌邀请道:“伯父,这兰若寺周边的景色极佳,空气清新,不如您就在这儿多修养几天再动身?”
他这称呼改得顺滑无比。
“没那个必要。”
黄药师淡淡地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家闺女:“蓉儿说得对,我是该回桃花岛去静静心了。”
说完,他也没搞那些繁琐的告别仪式。
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如同一缕轻烟般,潇洒飘逸地消失在远方的密林之中。
只有一道浑厚的声音在半空中久久回荡:“臭小子,要是让我听说你敢欺负蓉儿,老夫定会让你领教一下桃花岛的手段!”
偏厅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
齐大圣笑吟吟地望着黄蓉,打趣道:“蓉儿,你说咱们这婚事,是不是就算长辈点头定下来了?”
“算吧。”
黄蓉低着头,摆弄着衣角小声嘟囔:“那是我爹的命令,我这小女子哪敢反抗呀。”
“啊?原来自始至终只是因为父命难违啊?我还一直自作多情地以为蓉儿也心悦于我呢。”
齐大圣故意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长叹一声:“既然你这么不情愿,那就算了吧,回头我亲自上岛跟伯父解释清楚……”
“你敢!”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黄蓉就急吼吼地冲过来,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气鼓鼓地瞪着美目。
彻底急了。
这丫头果然经不起逗。
“你现在还管我叫小和尚呢?”
齐大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调侃道。
像这种傲娇性格的小妮子,必须得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
黄蓉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红着脸白了他一眼,随后声音细若蚊蝇地唤了一声:“云、云哥哥。”
说完,她似乎被自己的称呼给羞到了,丢下一句“我去厨房张罗晚饭”就落荒而逃了。
“啪嗒啪嗒!”
望着少女慌乱逃离的背影,齐大圣心里美滋滋的。
“哎哟喂,原来咱们这位齐大才子,偏爱这种容易害羞的小可爱呀?”
就在这时,房梁上突然传来婠婠那充满戏谑的调笑声。
“……”
齐大圣眼角微抽,有些头疼地抚额:“婠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摸上房梁的?”
刚才光顾着跟黄蓉打情骂俏,竟然完全没发现上面还藏着个看戏的妖女。
“刚到一会儿。”
婠婠轻盈地纵身跃下,稳稳落在齐大圣身旁。
紧接着,她学着黄蓉刚才那种羞答答的娇俏模样,凑过来娇滴滴地调戏道:“云哥哥,那您打算什么时候把奴家也娶进门呀……”
“啪!”
对付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妖精,齐大圣深知最有效的手段。
那一巴掌精准地落在了某些肉厚的地方。
但令人意外的是,婠婠这次没像往常那样捂着屁股跳脚大骂。
反而扭捏地蹭了蹭,身子贴得更紧了。
“再敢胡闹,我现在就把你正法了。”
齐大圣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危险的警告。
这妖女简直是在玩火,他这会儿正处于某种食髓知味的亢奋期,定力可没平时那么稳。
“相公饶命,奴家知错啦!”
婠婠吐了吐俏皮的舌头,瞬间变得乖巧无比,一闪身就退到了安全地带。
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万一真的破了身,天魔大法的进境可就彻底锁死在十七层了。
“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捣乱。”
齐大圣有些无奈地挥了挥手。
“那我去厨房帮蓉儿妹妹洗菜去啦。”
婠婠嘻嘻一笑,消失在视线中。
“啧……”
齐大圣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自语道:“也不晓得白清儿最近练得咋样了,我是不是该去进行一下深度指导?”
嗯,纯洁的那种指导。
…….
在某间安静客栈的后院里。
“嗖嗖嗖——”
伴随着一道道凌厉的寒芒,师妃暄手中的长剑舞动得密不透风,宛如一条灵动的银色毒蛇。
然而就在招式衔接的关键时刻,齐大圣那张带着坏笑的脸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浮现,她娇躯微微一颤,体内的真气瞬间发生了紊乱,整套动作戛然而止。
“……”
她凝视着指尖轻颤的长剑,眉头锁得死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啪!啪!啪!”
这时,一阵缓慢而富有节奏的击掌声从阴影处传来。
紧接着是一个男子带着磁性的嗓音:“久闻慈航剑典精妙绝伦,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随后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惋惜道:“只可惜,师姑娘你此刻心神不定,这剑法中途断了意境。”
“侯希白,身为花间派的传人,你的行事风格还是这般令人作呕。”.
师妃暄俏脸含冰,言语间充满了排斥。
来人。
正是那号称多情公子的侯希白,自打上次偶遇后,这家伙就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整天在附近晃悠,让她心生厌烦。
“此言差矣。”
侯希白潇洒地展开手中的折扇,笑吟吟地辩解道:“我这只是关心则乱,不忍心看姑娘因为心境上的瑕疵被小人钻了空子,这才时刻守护在侧。”
说罢,他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故作平和地试探道:“不知是哪位青年才俊,竟能让高不可攀的师姑娘动了凡心?”
“你在那儿满嘴胡说些什么?”
师妃暄直接横剑胸前,语气冷到了极点。
“……”
侯希白盯了她半晌,见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这才有些唏嘘地摇头:“看来师姑娘在男女情事上,还真是一张白纸啊。”
他在心里暗自自嘲。
自己苦苦追求的仙子,心里竟然已经偷偷装了别人,甚至连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
“你要是再敢出言轻薄,就别怪我手中的剑不留情面。”
师妃暄此时莫名地感到心浮气躁,那股压抑的怒火正在一点点蚕食她的耐心。
若是换做以往,她这种从小修习禅功的人,根本不可能被三言两语挑拨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