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直暗暗较劲的对手,白清儿感受到的压迫感自然如同泰山压顶,只能选择废寝忘食地苦修。
说来也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白清儿正巧迈步跨进了房门,嘴里还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反驳道。
“师姐你可别自作多情了,我才没有因为你那点进步就被刺激到。”
撂下这句话后,她立刻把目光转向齐大圣,神情变得严肃了许多。
“大师,正门口这会儿跪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家伙,那孩子口口声声说自己看破红尘,非要进咱们兰若寺当个出家的小和尚不可。”
!!
一听见这种稀罕事,原本还懒洋洋的齐大圣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
他的双眼中瞬间绽放出饿狼般的绿光。
真是老天爷开眼,这种日子里居然还有主动送上门来给他扩充实力的优质人才?
“带路,我这就去瞅瞅。”
齐大圣随手从衣架上扯过一件宽大的灰色僧袍胡乱披在肩头。
紧接着他脚尖轻轻点地,施展开那玄奥无比的灵鳖步法,整个人宛如一道模糊的残影,刹那间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没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已经出现在了兰若寺那扇斑驳的朱红色大门口。
眼前的景象果然验证了。
白清儿所言非虚,石阶下方确实跪着一个看起来年仅七八岁模样的幼童。
这男孩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身子骨显得极为单薄瘦弱,那双大眼睛里布满了茫然,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丢了魂一样。
他浑身上下的布料早已磨损得不成样子,这里补一个补丁那里裂一个口子,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活脱脱就是一副流浪小乞丐的落魄相。
“小家伙,你真的确定要在这种年纪当和尚?”
齐大圣见这孩子实在是太过年幼,心里原本那股子兴奋劲儿顿时消减了大半。
这年纪也太离谱了点,自己总不至于在三五年后,让一个还没成年的毛头小子来当这兰若寺的住持方丈吧?
“浮沉住持在上,求求您大发慈悲,发发善心收下我吧。”
小乞丐显然在过来之前就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到了齐大圣的法号,他顾不得膝盖的疼痛,诚惶诚恐地弯腰行礼,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
“不管是后院挑水还是劈柴生火,哪怕是煮饭刷碗扫地,我这种苦活累活都能干得利索,只求方丈能赏给我一口饱饭吃,让我有个落脚的地方。”
“看你这副蓬头垢面的打扮,家里是没人了吗?”
齐大圣眉头紧锁,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
“嗯,家里就剩我一个了。”
小乞丐低着头,细若游蚊地应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
齐大圣在脑海中快速盘算了一番,随即开口定调:“行吧,既然你无处可去,那就先在寺庙里留下来,当个干杂活的居士吧。”
虽然目前看上去年龄是硬伤,但总好过一个像样的候选人都没有,先当个种子选手培养着倒也不错。
“谢方丈大恩大德!谢方丈收留之情!”
小乞丐闻言简直欣喜若狂,一边大喊着一边对着地面使劲磕头,“砰砰砰”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山门前回荡。
“行了,快停下,别把脑袋磕坏了。”
齐大圣赶紧上前拦住了他这种自残式的感谢方式,随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你小子本名唤作什么?”
“回禀方丈大人,小子本姓张,单名一个君宝。”
小乞丐缓缓抬起那张沾满泥尘的小脸,眼神恭顺且期待地回答。
??
齐大圣原本淡定的嘴角此时忍不住微微张开,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哈?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张君宝?
这不是原著中那位名震千古、开创了一个时代的武学宗师张三丰吗?
在这个各路英雄大乱斗的综武世界,这种名场面真是一个接着一个。
啧啧,既然张君宝都已经冒泡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那位惊才绝艳的郭襄姑娘登场了?
…….
“我刚在那一瞬间突然改主意了,君宝啊,你心底可曾愿意正式拜入我的门下,由我亲自传授你功法?”
齐大圣沉思了片刻后,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和蔼的笑容,轻声询问道。
这种白捡一个未来足以镇压时代、办事还贼靠谱的武当老祖当方丈的机会,自己要是眼睁睁看着他溜走,那脑子绝对是被门给挤了。
“收我为徒?”
张君宝明显被这巨大的惊喜砸得有些发懵。
紧接着,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便被狂喜所占据,二话不说再次对着齐大圣行了一个极其规范的拜师大礼:“徒儿张君宝,拜见恩师!”
“行了行了,既然已经是我的弟子了,就快快起身吧。”
齐大圣心情大好,伸手将瘦弱的张君宝给扶了起来。
“至于出家人的法号嘛,等回头正式给你举行剃度仪式的时候再另行确定。”
“一切全凭师父他老人家做主。”
张君宝乖巧地连连点头。
随后,他就这么一步一趋地跟在齐大圣的身后,局促地走进了这座神秘的兰若寺内。
此时的婠婠等人身上都套着宽大的僧服,所以在张君宝这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眼里,除了觉得眼前这三个“小沙弥”长得实在是有些过分漂亮之外,压根没觉得这其中的男女之别有什么不对劲。
经过了一番彻彻底底的清洗和梳洗。
再给这孩子换上一套齐大圣以前穿旧了但洗得干净的素色衣裳。
原本脏兮兮的张君宝顿时焕然一新,看起来顺眼多了,至少比起刚才那个落魄的乞丐形象要清爽不少。
“师父,现在有什么是我能帮忙去做的吗?”
张君宝有些不安地站在一旁,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认真。
他现在满脑子都想着怎么通过劳动来证明自己不是白吃白喝的废物。
可还没等他把豪言壮语说完,那空空如也的肚皮便非常不争气地传出了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唰!”
小家伙的脸蛋瞬间涨成了熟透的红苹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操心那些干活的事了,先把你这闹革命的五脏庙给填饱再说。”
齐大圣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他便领着这个新收的徒弟,来到了寺内专门进餐的小斋堂。
好诱人的香味啊!
张君宝忍不住狂咽了一口唾沫。
他毕恭毕敬地弯下腰,伸出一双微微颤抖的小手,从齐大圣手中接过那一碗温热的浓粥,随后下意识地低头瞅了一眼。
嗯?这不对劲啊!
“师、师父……这粥里白花花的一块块东西,难道不是肉块吗?”
他盯着碗里冒着香气的排骨,眼睛瞪得滚圆,语气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在流浪的时候可是听人说过的,出家人不是应该终日吃素、滴肉不沾的吗?难道说自己记错了这些规矩?
“你小子现在又还没正式剃度,严格来说还算不得佛门弟子,怎么就吃不得这世间的荤腥了?”
齐大圣漫不经心地随口敷衍了一句。
接着他便端起属于自己的大碗,美滋滋地舀起一勺排骨粥送入嘴里细细品鉴。
啧啧啧,这滋味,简直是让人舍不得咽下去。
“噗!”
他动作纯熟地吐出一小块骨头。
坐在一旁的张君宝彻底看呆了,即便自己不算真正的和尚,可眼前这位坐在主位上的师父,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方丈啊。
一时间,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和不知所措之中。
“在那发什么愣呢,再不吃待会儿粥可就变凉了。”
齐大圣带着几分深意地瞥了张君宝一眼,语气平稳地催促道。
“哦,我知道了。”
张君宝回过神来,机械地点了点头,只能强行按捺住内心的重重疑虑,学着师父的样子开始品尝。
可当粥水触碰到味蕾的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
实在是太好吃了!
这股浓郁的鲜甜滋味,简直不像是凡间应有的。
跟手里这碗精心熬制的山药排骨粥比起来,他以前在路边讨来的剩饭剩菜到底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简直连猪食都算不上。
“呼噜,呼噜!”
张君宝此时也顾不得粥碗还烫手了,开始狼吞虎咽地往嘴里灌。
仅仅用了不到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满满一大碗排骨粥就被他给舔了个底朝天。
“没吃饱的话就再去锅里盛,这种东西管够。”
齐大圣看着这孩子的吃相,轻笑一声道。
“不用了,多谢师父关怀。”
张君宝有些贪婪地舔了舔嘴边的余香,虽然肚子还想吃,但他却语气坚定地摇了摇头。
人活在世上一定要懂得适可而止,他绝对不能把齐大圣对他的宽容和善意,当成自己肆意索取的本钱。
这种生存的朴素智慧,他在年仅五岁开始流浪的时候就已经刻骨铭心了。
“既然已经吃饱喝足了,那去后院找把扫帚,把那些堆积的落叶清扫一下。”
齐大圣挑了挑眉,随手对着外面指了指。
“谨遵师父教诲!”
张君宝听到终于有活派给自己了,脸上瞬间洋溢起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连忙点着头小跑向院子里。
接着他便拿起靠在墙角的大扫帚,心无旁骛地开始清扫起满地的残叶。
“这小家伙看上去倒是挺机警灵动的。”
婠婠如同幽灵般神出鬼没地出现在齐大圣身侧,笑眯眯地盯着远处的背影。
“相公你居然这么干脆就收他做了亲传弟子,难道是已经打定主意等自己将来还俗以后,让他来挑大梁继承兰若寺的衣钵?”
“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齐大圣习惯性地耸了耸肩膀。
但在他内心的最深处,对张君宝的表现却是感到异常的满意。
这个孩子不仅做事勤快听话,而且本性淳朴善良,懂得如何报答恩情,更难得的是他有着极强的自制力和洞察力,好奇心虽重却从不乱说话。
这简直就是为了接替他管理兰若寺而量身打造的最佳方丈人选啊。
唯一让人感到遗憾的地方就是,这孩子目前的硬件设施还没发育好,年纪稍微小了那么一丁点。
……
随着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
张君宝在忙完扫落叶的工作后,竟然又主动找来了抹布和拖把,将寺庙内部的大殿和小路都认真擦洗了一遍。
这种仿佛要把自己累倒的勤快程度,搞得齐大圣心里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这样对待一个幼童,算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非法雇佣童工。
而另一边的张君宝。
在忙碌的劳作过程中,他那一双锐利的眼睛也察觉到了越来越多超出常识的细节。
除了师父喜欢大口吃肉之外,他惊恐地发现这位浮沉方丈整整一天都没碰过经书,更别提在大殿里诵经礼佛了。
这和他脑子里预想的那种清贫、庄严的僧侣生活完全就是南辕北辙啊。
难不成,自家这位救命恩人其实是个披着僧袍的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