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儿见状停下动作,好奇地凑了过来。
“师尊大人的飞鸽传书。”
婠婠飞快地扫视完纸条上的内容,眉头不由得微微挑起。
“来活儿了,据可靠线报称,道家至宝长生诀在扬州露了面,现在落在了一个叫石龙的武人手里,师尊命令我们立刻动身前去抢夺。”
长生诀这种传说中的奇书,她自然是有所耳闻,原本以为只是些江湖传闻,没想到居然真的问世了。
“长生诀现世了?”
齐大圣听到这个名字,瞳孔微微一缩。
“相公莫非也对这门功夫有所了解?”
婠婠见他反应不小,随手用内劲将纸条震成了粉末,不解地问道。
“略知一二吧。”
齐大圣揉了揉鼻尖,神色坦然地笑了笑。
“不过实话实说,我对这本所谓的奇书并没有多大胃口。”
“这又是为什么呢?”
婠婠心中的好奇被勾了起来。
在她印象里,凡是武林人士,谁能抵挡得住这种绝世秘籍的诱惑?除非这书本身有什么致命的缺陷。
“道理很简单。”
齐大圣思索了片刻,开口揭秘。
“这长生诀的修炼条件极其刁钻,修习者不仅必须是从来没摸过任何武功的白丁,还得时刻保持一种玄而又玄的无意之意心境,否则练一辈子也是白搭。”
他虽然自诩天赋异禀,但那种虚无缥缈的境界实在难以捉摸,他可没兴趣去碰。
说到底,这玩意儿分明就是给那些自带主角光环的人量身定制的。
“所谓的无意之意?”
婠婠低声呢喃着这个奇怪的字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还得是没练过功的普通人?”
直觉告诉她,齐大圣并没有说谎。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她们辛辛苦苦去抢这本书简直就是浪费感情,毕竟她们早已是功力深厚之辈,抢到了也只能干瞪眼。
总不能指望她们为了练成一门前途未卜的武功,就当场散尽这一身苦修数十年的精纯魔功吧?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坑吗?”
婠婠定定地看着齐大圣,觉得他肯定还瞒着什么有趣的内幕。
“据江湖传闻,只是传闻啊,修习此功法会对身体产生某种奇特的影响,极大概率会导致子孙凋零,甚至让人彻底绝后。”
齐大圣摸着下巴,语气不确定地补充道。
这一点他也只是从坊间传闻听来的,毕竟没谁真练过,但这种关乎命脉的大事,还是敬而远之比较稳妥。
“……”
婠婠愣住了,眼中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芒。
道家讲究炼精化气,如果长生诀是将身体所有的精华都转化为真气,那导致这种副作用倒也解释得通。
“怪不得大师对这宝贝一点都不感冒呢。”
白清儿掩着朱唇娇笑道,顺便趁着旁人不注意,对着齐大圣俏皮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
那副意犹未尽的贪婪神色,显然还在回味着什么。
“咳咳。”
齐大圣趁着黄蓉还没注意到这边的互动,赶紧大声咳嗽了几声掩饰尴尬。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出发?”
“……事关重大,片刻都耽误不得。”
婠婠沉默了片刻,做出了决断。
虽然在齐大圣口中,长生诀就像个弃之可惜的鸡肋,她原本的热情也冷却了不少。
但宗主祝玉妍的命令重如泰山,无论如何她都得去扬州跑一趟,而且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
毕竟阴癸派既然得到了风声,那自诩正道的慈航静斋肯定也不会袖手旁观。
所以——
那个处处跟她作对的师妃暄肯定也会现身。
真是天赐良机。
以前她和那姓师的小妞打起来总是难解难分,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现在她借着悟道茶的神效,修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啧啧。
想想那种把宿敌踩在脚下的画面,她就觉得浑身兴奋得发抖。
“相公,我有种预感,师仙子这次肯定也会去扬州凑热闹,要不我到时候顺手把她绑回来送给你当谢礼?”
婠婠眨巴着明亮的双眸,语调调皮地提议道。
“……”
齐大圣听得一阵语塞。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这次师妃暄恐怕要在扬州栽个大跟头了。
正当他准备出声叮嘱几句时,婠婠身形如紫色闪电般一跃而起,已经稳稳落在了寺庙的高墙之上。
“相公,正事要紧,我就先走一步啦,等我功成归来,一定给你备一份终身难忘的大惊喜!回见!”
话音刚落。
那一抹紫色的倩影便化作一道虚无的残影,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了重重山峦之间。
“大师,等清儿把差事办完了,一定回来好好报答您的再造之恩。”
白清儿妩媚地抛了个飞吻,也跟着展开身法飘然远去。
“哼。”
黄蓉两手叉腰,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一脸的不爽。
“总算把这两个讨人厌的狐狸精给打发走了……”
不过转眼间,她脸上那种不悦就变成了浓浓的喜悦,转过身来笑靥如花。
“云哥哥,这下清静了,这院子里可就剩下我们两个人喽。”
想到终于能和她的云哥哥单独相处了,黄蓉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小蓉儿,天色不早了,我这肚子里的馋虫倒真惦记起你亲手煮的那碗热面条了。”
齐大圣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坏笑,半真半假地在那儿说起了只有现代人才懂的俏皮话。
“没问题呀,我现在就去给你准备。”
心思单纯的黄蓉压根就没往歪处想,只是满脸堆笑地用力点了点小脑袋,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
正如那个小妖精婠婠预料的那样。
既然阴癸派这帮人已经嗅到了关于长生诀的风声,那自诩正道领袖的慈航静斋肯定也收到了消息。
就在婠婠刚看完祝玉妍发来的加急密信后没多久,师妃暄的手心里也多了一封来自她师尊梵清惠的亲笔书信。
“这便是传说中的长生诀吗?”
师妃暄那一对好看的柳眉微微靠拢,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般,独自在那儿轻声呢喃。
“看来,物色真命天子的这种大事得先往后放一放了,绝对不能让这种奇书落在魔门那些满肚子坏水的家伙手里。”
可她这番豪言壮语才刚落地,齐大圣那副玩世不恭的身影就不由自主地闯进了她的脑海深处。
画面中的男人似乎正带着一脸瞧不起人的表情反问她:那些人就一定是心怀鬼胎?你们慈航静斋凭什么给人家定性?难不成披着正义外壳的就全是圣人,被打上邪念标签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唔……”
师妃暄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她用力吸了一大口气,紧紧闭上双眼,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从脑子里赶出去。
可邪门的是,她越想清静,齐大圣那张脸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简直就像刻在她眼帘上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
师妃暄像是终于忍到了极限,只听“噌”的一声清脆声响,她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对着面前那张木桌子就劈了下去。
结实的木桌瞬间裂成两截,仿佛这一剑能把她心头的那些烦躁情绪全都砍断似的。
“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随后自言自语道:“师父心里到底怎么打算的我可以先不谈,只要我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这种略带叛逆的话放在以前,师妃暄就是打死也不可能说出来的。
究其原因……
这说明在她心里,师父梵清惠那种完美无缺的形象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现在的她,更愿意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紧接着外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仙子姑娘,仙子姑娘你在屋里吗?我是大理的段誉呀!”
“……”
听到这个声音,师妃暄刚才那股迷茫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嫌弃。
好不容易甩掉了一个自命清高的侯希白,这又蹦出来一个像牛皮糖一样粘人的段誉,这些男人真是让人头疼。
……
“吱呀——”
师妃暄耐着性子,慢吞吞地把房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一身青色长衫、长得白白净净的小伙子,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看起来像是风一吹就能倒。
“段公子,我记得我昨天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吧,我身为慈航静斋的弟子,这辈子注定要为了天下百姓的安宁去奔波,根本不可能产生什么男女私情。”
师妃暄的声音冷冰冰的,简直像是一块终年不化的寒冰。
说起这个叫段誉的家伙,她是昨天才在路上撞见的。
两人刚认识,这男人就开始没完没了地死缠烂打,嘴里整天“仙子姑娘”地喊个不停,吵得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嘿嘿。”
段誉被怼了也不觉得尴尬,只是傻乎乎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仙子姑娘你别动气嘛,你想拯救苍生那是大志向,我肯定百分之百支持,你就不能让我在旁边跟着伺候你吗?”
“绝对不行!”
师妃暄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同时,她心里那种反感的感觉更重了。
不支持我?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连半点功夫都不会,就算你想阻拦我,你拦得住吗?
她真不知道这个段誉到底是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种大话的。
“仙子姑娘,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
段誉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问道。
他总觉得今天的师妃暄跟昨天那个温柔的样子不太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凌厉的气息,让他心里莫名其妙地打颤。
“我这儿还有急事要办,段公子请自便吧。”
师妃暄实在没心情跟他磨叽,反手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砰!”
段誉差点被门板撞到鼻子,一脸郁闷地摸了摸脸。
但他最后还是无奈地长叹一口气,灰溜溜地转身往楼下走去。
不过他也没打算走远,而是直接来到了一楼大厅,特意挑了一个能死死盯着楼梯口的座位坐下,顺便点了几个小菜。
说白了。
他这就是打算在这儿死等师妃暄下楼。
对他来说,哪怕只是能远远地看上心上人一眼,心里都能乐开了花。
没过多久。
跑堂的就把饭菜端了上来,段誉拿着筷子心不在焉地扒拉了几口,就又放下了。
按理说他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可这会儿心里装满了事,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公子啊,我的亲公子喂!”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厅里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儒生衣服、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的中年大叔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满脸写着无奈:“公子,你以后能不能别总是不声不响地就搞失踪?这外头乱得很!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回去怎么跟老王爷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