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着几乎要炸裂的悲痛,小心翼翼地将段誉的遗体揽入怀中,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这个满是血腥的地方。
……
不知不觉间。
又是两天光阴飞快溜走。
此刻的兰若寺大门外,小张君宝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挥着扫帚清理积雪,耳边却突然捕捉到了几串急促的靴跟敲击地面的动静。
他满心疑惑地止住动作抬头望去,待看清来人后,顿时扯开嗓子对着院子里大声吆喝:“师父您快出来!师娘她老人家回山门啦,后边还绑着一个水灵的小娘子呢!”
没错。
归来的正是风尘仆仆的婠婠与白清儿师姐妹。
而小君宝嘴里那个所谓的俘虏,赫然是双手被缚、神情看起来异常憔悴惨白的慈航静斋圣女——师妃暄。
……
就在婠婠她们出远门的这两日里。
齐大圣整个人都泡在了酿酒的事业中,甚至连日常的签到都给暂时搁置了,主要是觉得现有的本事在江湖立足已是绰绰有余,便打算把机会积攒起来。
他心里正琢磨着,看能不能憋出一个像【大威天龙】那样威力逆天的底牌。
“云哥哥,你真没开玩笑?才两天功夫,坛子里就能生出酒香来?”
黄蓉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信,凑在旁边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狐疑。
“千真万确,要是没出岔子,等会就能请你喝上一杯了。”
齐大圣一边整理着酿酒的器具,一边耐心地解释道。
“不过后续那几坛复杂点的,费的时日自然要多些,短的得磨蹭个把礼拜,长的估计得半月有余,这还是我用特殊手法催动发酵的结果,想喝到嘴里,还得耐着性子等一等。”
“……”
黄蓉听得一阵语塞,索性甩了个娇俏的白眼过去。
在她看来,即便是半个月,在酿酒这行当里也简直跟闹着玩似的,哪有这么火急火燎就能酿出的佳酿?
这种事,即便放眼江湖也闻所未闻,怎么可能成功?
“蓉儿,看你这表情,是对我的手艺存疑啊?”
齐大圣挑了挑眉梢,故意逗弄道。
“就是不信,哪有这种神迹。”
黄蓉调皮地缩了缩脖子,朝着他做了个滑稽的鬼脸。
“嘿,既然你不服气……”
齐大圣心里冒出了个坏主意,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弧度:“咱们要不赌一把?如果我这酒不但酿成了,还是等一等一的仙酿,你就得乖乖照办我昨天提的那个小要求……”
“唰!”
这一席话,惊得黄蓉的脸颊瞬间烧成了红苹果。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当然知道那个所谓的“要求”指的是多么羞人的私密事。
“哼,那要是云哥哥你这牛皮吹破了,输给我了呢?”
她极力压制着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故意扬起下巴,强装镇定地问道。
“只要我认栽,条件随便你开。”
齐大圣拍着胸脯,一副十拿九稳的模样。
“当真什么都行?”
黄蓉的瞳孔骤然一亮,带着几分试探的口吻小声问:“那我要是让你以后离那两个妖精远点,不许再搭理她们,你也肯?”
“哎哟,我这儿怎么闻到好大一股子酸味,原来是有人翻了醋坛子。”
齐大圣哑然失笑,伸手宠溺地在黄蓉那挺拔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迎着姑娘家那欲拒还迎的羞涩目光,他果断地点了点头:“言出必行,只要这酒酿不成,哪怕你要摘天上的月亮我也应了。”
“这……”
话说到这份上,黄蓉心里的小算盘反而打不动了,脸上写满了迟疑。
她越看越觉得齐大圣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太邪乎,就像是早已把胜局攥在了手里一样。
“怎么,刚才那股劲头去哪了?难道是怕输给我?”
齐大圣故意用起了激将的法子。
“赌就赌,谁怕谁呀!”
黄蓉把心一横,跺了跺脚应了下来:“不过刚才那条件我改了,具体的我等赢了再慢慢跟你清算。”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等会儿要是赢了,非得让这坏家伙发誓以后不准在外面拈花惹草。
至于已经住进来的婠婠师徒,她也不打算做得太绝,毕竟论起先来后到,自己确实算个后来居上的。
也就是这个档口。
前院传来了张君宝那高亢的嗓门:“师父!师娘终于回来啦!手里还拽着一个大活人呢!”
哟?
那疯丫头总算是舍得回来了?
还真给绑了个俘虏?
难不成这妖精真有那通天的本事,把慈航静斋的那位给逮了?
齐大圣略显诧异地眨了眨眼,拍掉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走,咱们瞧瞧热闹去。”
“知道啦……”
黄蓉有些不乐意地嘟起樱桃小口,原本兴致勃勃的情绪瞬间垮了一半。
她心里暗自叹气,好不容易能跟自家云哥哥过两天清净的二人世界,怎么这么快就有人来搅局了?
……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了寺庙大门口。
齐大圣打眼一瞧,就看见婠婠正迈着欢快的小碎步,整张脸上写满了“快来夸我”的得意劲儿。
再往这妖女身后扫去,一个披着素白长裙的身影正失魂落魄地立在那里,那便是双腕被麻绳死死缚住、面如死灰的师妃暄。
而跟在末尾压阵的白清儿。
则是紧握着手中寒芒毕露的长剑,一双俏目片刻也不敢离开师妃暄的身周,生怕出什么变故。
“好相公,你快看!我真的把这自命清高的圣女给你掳来当礼物了。”
瞧见齐大圣露面,婠婠眼里顿时冒出了光,跟燕子投林似的扑过去搂住他的胳膊,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
师妃暄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帘垂得低低的,半个字也不肯吐露。
此刻她的内心深处早已是一片荒芜,不仅在正面交锋中输给了宿敌阴癸派的妖女,还把师门千叮万嘱的任务给办砸了,连带着那本长生诀都落入了敌手。
最让她感到羞愤欲死的是。
自己竟然会以这副阶下囚的狼狈模样,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