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齐大圣要是碰到什么麻烦,就算是要他这条老命,他也绝不含糊。
酒桌上的气氛很快就热闹了起来,两人也不再客气地称呼什么施主师父了,直接老白、齐兄地叫开了。
没过一会儿。
一葫芦百果酿就见了底。
白展堂这会儿已经有了几分酒意,说话舌头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了,嘟囔着说道:“齐兄,我今天告诉你一个压箱底的秘密,其实我以前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外号盗圣……嗝,之所以躲在同福客栈当个跑堂的,纯粹是厌恶了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
他能把这话掏心窝子说出来,说明是真把齐大圣当生死之交了,换做平时,就算打死他也不会泄露半个字。
“老白,那我也透个底给你,我不光是酒肉穿肠过,连杀生和女色这些戒律,我其实也早就破了个干净。”
齐大圣轻笑一声,语气从容地说道。
他倒是清醒得很,毕竟那葫芦酒大半都进了白展堂的肚子。
“嘿嘿!”
白展堂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挤眉弄眼地说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庙里那三个小沙弥,全是水灵灵的大姑娘扮的吧?”
“实话告诉你,现在已经是四个了。”
齐大圣调皮地眨了眨眼,坦白道:“你应该见过其中那个穿白衣服的。”
“……”
白展堂这下没词儿了,只是默默地对着齐大圣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要说在撩妹这方面,齐大圣简直是他的偶像,不,简直是祖师爷级别的!
…….
“行啦,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集市上买点菜。”
齐大圣拍拍袍子站起身子说道.
“那我送送你。”
白展堂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随后陪着齐大圣一前一后走出了包厢。
可就在齐大圣快要踏出客栈大门的时候,角落里那一桌正闷头吃饭的十几个人,突然勾起了他的警觉。
虽然那些家伙刻意压低了嗓门在嘀咕。
但他还是凭借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慈航静斋’这四个字眼。
他心里咯噔一下。
齐大圣不着痕迹地放慢了行进的速度。
他暗自运转丹田内的真气,让自己的听觉瞬间变得比平时敏锐了好几倍。
站在旁边的白展堂见状,原本迷离的酒意也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他隐晦地扫了那桌人一眼,随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几步,故意拉开和齐大圣的距离,以免两个大活人凑在一起太扎眼,惊动了对方。
……
段正淳阴沉着脸,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厚实的桌面。
“朱丹臣,交代你查的事情有没有什么进展?”
他拧着眉头沉声问道。
“回禀王爷,目前只打听到前些日子确实有两个年轻女子在客栈落过脚,听她们的谈吐,一个自称是慈航静斋的传人,另一个则是阴癸派的妖女。”
“属下私以为,如果世子的横祸真的不是慈航静斋所为,那极有可能是被那个阴癸派的女子给害了,只是眼下这两个女人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到处都寻不到踪迹。”
朱丹臣压低声音补充道:“对了,当时跟这两个女人走在一起的,还有一个本地寺庙里的小和尚。”
“本地的小和尚?”
段正淳眼里闪过一丝不解:“那种穷乡僻壤里出来的秃驴,是怎么有本事和这两大门派的传人混到一块儿去的?”
“这……”
朱丹臣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回答:“这点目前还调查不清楚。”
“算了。”
段正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既然找不着那两个女人,那等咱们吃饱喝足了,就先去那个本地的小破庙查查,希望别让本王空手而归。”
说罢,他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段誉遇害的噩耗,他到现在都没敢传回去告诉刀白凤560,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张这个嘴。
但他心里亮堂得很,要是刀白凤知道了自己宝贝儿子的死讯,非得把整个大理搅个底朝天不可。
……
齐大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悠悠地走出了同福客栈。
他前脚刚踏出门,白展堂后脚就一溜烟钻了出来,紧紧跟到了他的侧后方。
“齐兄,我看这些家伙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摆明了是来找茬的啊。”
他紧锁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听他们刚才那意思,好像是说两位姑娘里的某一个,失手把他们家的公子哥给宰了。”
因为牵扯到齐大圣的安危,老白这会儿是一点醉意都没了。
“嗯。”
齐大圣稳住身形,点了点头笑着安慰道:“老白你把心放肚子里,这事儿我自有主张,能应付得来。”
通过刚才那番偷听,他已经大致猜出了这帮人的底细。
朱丹臣,那可是大理段正淳身边的四大贴身保镖之一,换句话说,刚才那个穿得板板正正、脸色阴晴不定的中年大叔,铁定就是段正淳本尊了。
至于那个倒霉催的死鬼公子——
啧啧。
段誉那小子居然挂了?
死得真是大快人心,天龙八部那三个主角里,他最看不顺眼的就是那个整天跟在女人屁股后面转的段誉。
至于真凶是谁,齐大圣心里跟明镜似的,八成是婠婠那妖女的手笔,毕竟师妃暄那种循规蹈矩的人,不太可能无缘无故取人性命。
“那些随从可都是货真价实的二流高手,你一个人真能搞定?”
白展堂并不知道齐大圣真正的底蕴,还是不放心地碎碎念:“要不还是我陪你回兰若寺跑一趟吧,万一真动起手来,我也能帮你分担点压力。”
虽然他这人主张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但真要为了哥们儿拼命,他也不会怂刚才那几个货。
“真的不用麻烦了。”
齐大圣听得心里暖烘烘的,暗想刚才那壶酒真是没白给老白喝。
白展堂这人就是仗义,典型的帮亲不帮理,完全是把他当成自家亲兄弟在维护了。
“不过是十来个二流货色罢了,我还真没把他们放眼里。”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道。
“既然你这么有底气,那我也就稍微放点心了。”
白展堂见他一脸淡定不像在吹牛,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放下了几分。
但紧接着,他像是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又叮嘱道:“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后头说不定还有更大的乱子,你可千万得留个心眼。”
“我会注意的。”
齐大圣点头答应,随后便向白展堂拱手告别。
“师父,是不是有人想跑去寺里找两位师娘的麻烦呀?”
张君宝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地问道。
这小家伙脑瓜子灵得很,哪怕没听见具体内容,光从齐大圣和老白的对话里就把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嗯,咱们先去把菜买齐了,然后赶紧回兰若寺。”
齐大圣摸了摸徒弟的脑袋。
接着,师徒二人便并肩穿过人群,朝着七侠镇最热闹的菜场走去。
……
跟段正淳那种没头苍蝇般的打法完全不同。
梵清惠手底下的情报网明显要高出一个档次,所以她早就摸清了齐大圣的落脚点。
而且。
就在这个档口,她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兰若寺的大门外。
她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座略显寒酸的小庙,紧了紧手里的剑柄,随后脚尖轻点地面,纵身一跃跳进了院墙。
没往里走多远。
梵清惠的耳朵里就钻进了几个年轻女人的嬉闹声:
“三万!”
“碰!我吃了!”
“五万!”
“再吃!”
“你怎么回回都吃我的牌呀!?”
“那没办法,谁让我今天手气这么爆呢。”
“……”
梵清惠的脸上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嫌弃。
这本该清静的寺庙里居然藏着一群女人,果然是个藏垢纳污的地方,呵呵,想必这些女子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
可就在这个时候。
屋里飘出来的一句话,却让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师妃暄,你这也太笨了吧,我都手把手教了你整整一晚上了,居然还没学会怎么打!”
?
妃暄?这孩子果然还活着!
梵清惠眼里瞬间闪过一抹喜色,身形快若闪电,几个起落便赶到了声音传出的后院。
映入眼帘的是四个正围坐在一张木桌旁、生得如花似玉的女子,而其中一个,可不正是她一直挂念的心腹爱徒——师妃暄吗。
“什么人!”
婠婠这妖女警觉性最高,猛地从凳子上蹦起来,手里扣着暗器冷声喝问道。
“师父!?”
师妃暄也赶紧站了起来,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局促不安。
按照她的打算,原本是想趁着今晚夜色深了给梵清惠发个平安信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师父的动作竟然这么快,直接杀到了这里。
“你师父?”
婠婠愣了那么一秒钟,随后俏脸一沉:“难道她就是那个梵清惠?”
话音刚落,她直接从腰间抽出了一对天魔双斩,一脸戒备地盯着眼前这个面色不善的中年女人。
“妃暄,这些都是什么货色?”
梵清惠眉头微皱地扫了一眼婠婠手里奇形怪状的武器,语气威严地开口询问道。
“……”
师妃暄听到这话,脸上写满了纠结。
虽然她平时跟婠婠不对付,但眼下毕竟是在齐大圣的地盘,万一泄露了婠婠的真实身份,齐大圣那个脾气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我刚才在问你话呢。”
梵清惠见徒弟不吭声,脸色顿时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一眼就瞧出来了,自己这个平时最听话的徒弟,这次下山之后,心性似乎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说大婶,你能不能别在这儿大呼小叫的!”
婠婠一脸嫌弃地冷哼道:“咱们江湖儿女行事坦荡,我就是阴癸派的这一任传人,婠婠。”
“阴癸派的妖女婠婠?”
梵清惠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苦心栽培的慈航静斋接班人,竟然有朝一日会和阴癸派的妖女同桌而坐,而且在自己闯进来之前,两人还一副处得挺融洽的样子。
“师妃暄,你是把咱们祖传的门规当成废纸了,还是说你已经鬼迷心窍,决定背离慈航静斋了?”
她被气得笑出了声,语气冰冷地质问道。
“师父!”
师妃暄被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砖地上,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徒儿一刻也不敢忘记门中的教诲,也知道正邪不两立的道理,只是……只是这其中说来话长……”
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心里乱成了乱麻,根本不知道该从哪句解释起。
“给我闭嘴!”
梵清惠挥手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随后转过头,眼神如刀子般剐向婠婠:“等我先把这三个祸害精宰了,回头再慢慢找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