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婠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冷笑道:“反正今天我要是栽了,你们慈航静斋全家都得给我垫背。”
“死到临头还要在这儿信口开河。”
梵清惠不屑地冷哼一声。
说完,她直接抖动长剑,化作一道流光朝婠婠心口刺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一个梵清惠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硬生生地挡下了这一刺。
“师父,您就听妃暄一句劝吧,这妖女刚才说的……句句属实,这里的主人手段神乎其神,如果您今天真的在这里把她杀了,他绝对会发疯报复的。”
师妃暄这会儿握剑的手都在微微打颤,但她脚底板却像扎了根一样,死命地挡在梵清惠面前。
旁边的白清儿见状,赶紧趁着这个空档窜了上去。
她吃力地扶起受伤严重的婠婠,飞快地往后方撤离。
她虽然平时也想赢过婠婠,但可不想看着师姐死在别人手里,再说了,唇亡齿寒的道理她懂,婠婠要是挂了,下一个排队的肯定就是她。
哪怕脑子里全是浆糊,这种时候她也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你这孩子真是疯了……”
梵清惠此刻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天灵盖,师妃暄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觉得是在胡说八道。
正当她打算先下重手把师妃暄打晕,然后再去解决婠婠的时候。
“哒哒哒——”
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从前院传了过来。
“王爷您可得留神,里面打得正热闹呢。”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传了进来。
梵清惠疑惑地扭头看去,发现闯进来的正是先前在扬州跟她有过过节的段正淳一行人。
“竟然是你!?”
段正淳进门第一眼瞅见的就是梵清惠。
还没等他发作。
跟在后面的朱丹臣就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不远处的师妃暄喊道:“王爷快瞧,那个穿素衣的女人就是师妃暄。”
这话一出口。
段正淳的所有注意力瞬间都锁定在了师妃暄身上。
他双眼死死盯着师妃暄,语气森然地质问道:“师妃暄,我问你,我儿子段誉到底是不是死在你手里的?”
“你说谁?段誉?”
师妃暄整个人都懵了,一脸茫然。
段誉死了?哦,死就死了吧,可这盆脏水怎么就泼到她头上了?
“到现在还想给我演戏?”
段正淳瞧见她这副表情更是火冒三丈,咬着牙说道:“誉儿心窝子上扎的那一剑,分明就是你那柄佩剑留下的痕迹,你还敢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
师妃暄听完这话,下意识地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后头的婠婠。
“哈哈,有意思。”
婠婠扶着墙扯动嘴角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承认道:“弄了半天,那个整天缠着人不放的舔狗居然是你儿子啊,没错,人就是我杀的。”
“谁让他整天跟个苍蝇似的围着师妃暄转,我看着心烦,顺手就把他给办了。”
“原来是你这妖女杀的?”
段正淳的脸色瞬间阴得能滴出水来:“好啊,你就是那个阴癸派出来的狐狸精吧?害了我儿子的性命,竟然还敢在这儿冷嘲热讽,今天我段正淳如果不把你碎尸万段替我儿报仇,我就誓不为人!”
说罢,他大手一挥,杀气腾腾地吼道:“给我围起来,杀无赦!”
指令一下。
他带着身后所有的精锐高手,抄起家伙就不要命地朝婠婠她们扑了过去。
对于这种狗咬狗的局面。
梵清惠自然是乐得在旁边看好戏。
师妃暄心里一紧,刚想冲过去帮忙解围。
可她脚还没抬起来,梵清惠就冷冰冰地挡在了她面前,眼神里全是警告。
“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救这个妖女,师妃暄,你难道是把咱们慈航静斋拯救苍生的使命全给丢到脖子后头去了吗?”
梵清惠厉声质问道:“你可别忘了,阴癸派那帮人世世代代都是咱们慈航静斋的死对头。”
“……”
师妃暄看了看把自己拉扯大的师父,又回头望了望伤痕累累的婠婠几人,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过了好半晌,她才声音沙哑地说道:“师父,之前我和婠婠比武输了,是她大发慈悲放了我一马,我这条命是欠她的,再说了,这件事本身就是因我而起的,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杀?”
“魔门那些人个个诡计多端,她不杀你,肯定是憋着什么更损的招数在等着你呢,你这孩子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梵清惠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她实在是想不通,以前那个嫉恶如仇、最听话不过的师妃暄,怎么这回下山就变成了这副德行。
“……”
师妃暄听着这些话,只是默默地咬着嘴唇,看向梵清惠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茫然。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熟悉的师父——
变得有些陌生。
在她心里,既然婠婠饶过她一次,那这份恩情她就必须还得回去,否则自己和那些满嘴谎言的魔门中人又有什么分别?
明明从小师父也是教导她要知恩图报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的梵清惠,竟然把这些道理全抛到了脑后。
冷不丁地,她想起了之前齐大圣评价慈航静斋和梵清惠时说过的那些刻薄话,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难不成。
她一直敬仰的师父,真的是个戴着面具的伪君子?
而另一边。
段正淳已经带着那帮护卫冲到了婠婠几人的鼻子底下。
“师姐,这几个货色交给我处理就行。”
白清儿猛地拔出腰间长剑,身形一晃,带起一道冷飕飕的寒芒,一剑直取领头的段正淳。
虽然她没本事在刚才那种大混战里帮婠婠挡住梵清惠。
但对付这帮只有二流水平的家伙,哪怕打不赢,拖住他们一会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滚一边去!”
段正淳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要砍死婠婠给儿子陪葬,见有人拦路,怒喝一声后,右手食指猛地弹出。
顷刻间,一道带着炽热气息的红色内劲激射而出,直逼白清儿的面门。
“这难道是大理段家的那一阳指?”
白清儿见多识广,心里一惊,赶紧施展出魔心连环的卸力技巧,险之又险地把这道劲气给化解了。
接着,她故意轻笑一声嘲讽道:“哎哟,吓死人家了,看样子你这一阳指还没练到家啊,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威力也太小了吧。”
段正淳一听这话,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说中了他的痛处,他这一阳指的火候确实还没练到位。
“找死,竟然敢羞辱王爷!”
朱丹臣那帮人见主子受辱,个个气得直跳脚,挥舞着武器就朝白清儿围攻过去。
“乒!乒!丘!”
空气中火星子乱溅,金属对撞的动静震得人耳朵发麻。
刚开始的时候。
白清儿还能仗着自己身法灵活,配合魔心连环那套借力打力的手段,勉强跟这十几个大老爷们打个平手,甚至时不时还能反击一两招,压制一下他们的势头。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体内的真气消耗得越来越快,动作也开始变得迟钝,终于有点招架不住这么多人的合围了。
“噗呲——”
一股鲜血溅落在地。
白清儿终究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她捂着流血不止的左胳膊,脚尖连点,狼狈地向后退开。
“妖女,这就送你上路!”
段正淳拎着长剑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那种即将复仇成功的疯狂快感。
“师妹,咱们今天就一起并肩子杀出去吧。”
婠婠咬牙站直了身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后,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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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清儿闻言撇了撇小嘴,一脸嫌弃地嘟囔道:“少在这儿套近乎,我出手可是为了救大师,压根没想过要跟你和好如初。”
“算我一个,我也能帮上忙。”
黄蓉也咬牙横在了两人中间,和她们并排站在一起。
虽然她那点功夫在这儿垫底都勉强,但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起码能帮着挡两下冷箭。
“今天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段正淳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
就在这危急关头。
一个透着明显怒意的声音慢悠悠地从寺院大门口传了进来:“阿弥陀佛,我说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是打算把贫僧这间遮风避雨的小庙给拆了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脑袋,视线齐刷刷向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投去。
只见一位看模样不过十六七岁的清秀僧人,左右两手各拎着一只装满新鲜瓜果蔬菜的竹筐,此刻正面若冰霜地伫立在破旧的寺院门口。
在他的宽大僧袍后侧,还怯生生地探出一个约莫七八岁大小的孩童。
“相公啊,你总算现身了!”
原本已经做好了舍命一搏打算的婠婠,在看清齐大圣面容的瞬间,浑身的紧绷感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一张俏脸写满了委屈和心酸。
她眼眶红红地娇嗔道:“你到底上哪儿去了呀,再晚回来那么一小会儿,你家娘子可就要被这些凶神恶煞的坏人给害死啦!”
这番话一出口,四周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相公?这个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小和尚,竟然是阴癸派那个魔门妖女的姘头?
不过众人虽然感到极度诧异,但心里其实都没怎么把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当回事。
毕竟在他们看来,现在的局势已经完全由己方掌控,更何况这边还有宗师级的大人物坐镇,怎么算都不可能翻车。
“简直是佛门的奇耻大辱,身为佛门受戒弟子,竟然私下里与阴癸派的妖妇勾搭成奸,真该送你上西天去忏悔。”
梵清惠原本就冷若冰霜的脸色此时更加难看,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审判感。
“你是打哪儿冒出来的老太婆?我家婠婠身上的那些伤口,是不是全拜你所赐?”
齐大圣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厌恶,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窟窿里挖出来的。
他本来估摸着也就是段正淳那帮人在找麻烦,倒没料到这儿还藏着一位宗师境界的高手,怪不得婠婠会应付得如此狼狈。
也亏得他脚程快赶回来得及时,否则这后果还真让人不敢细想。
梵清惠气得银牙紧咬,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冷笑声,并报出了家门:“老身乃是慈航静斋的掌门人梵清惠,没错,那个魔门的小贱人确实是被我重伤的,你个乳臭未干的小辈又能奈我何?”
“原来你就是那个梵清惠啊?”
齐大圣听完对方的名号,心里只觉得一阵阵犯恶心,很是晦气地撇了撇嘴:“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到哪儿都能撞见你这个满肚子坏水的老巫婆。”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又略带诧异地在挡于梵清惠身前的师妃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因为他凭直觉发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师妃暄其实是在试图按住梵清惠的。
“不知死活的野和尚,纳命来!”
梵清惠何曾受过这种当众羞辱,顿时勃然大怒,手中的寒霜长剑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