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师妃暄紧走几步上前,想看看能不能先帮她稳住伤势。
可谁知她刚伸出手。
梵清惠就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怪物一样,拼了老命地在地上挪动着身体想要躲开。
同时,梵清惠投向她的眼神里,竟然充满了那种麻木和透骨的冷意,活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死物。
没错,梵清惠现在不敢对齐大圣有半分怨言,反倒把这满腔的恨意全算在了师妃暄头上。
因为在她看来,自己之所以会变得这么凄惨,全是因为师妃暄知情不报,如果这丫头早说齐大圣有这种变身神魔的手段,她梵清惠就是再蠢也不可能对他拔剑相向啊。
不过,哪怕心里再怎么恨,她此时也绝不敢表现出半点不满。
毕竟齐大圣那个煞星就在一旁冷冷地盯着呢。
“师父……这是本门的疗伤神药,止痛效果特别好。”
师妃暄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从衣袖里摸出一颗圆润的丹药,塞进了梵清惠的嘴里。
这一次,梵清惠倒是没再犯倔拒绝。
因为那种骨裂的钻心疼痛感实在让她快要疯掉了。
另一边。
齐大圣解除了大威天龙的神奇状态,身体迅速缩回了正常人的高度和体型。
“相公,你这本事见长啊,又变强了这么多。”
婠婠在白清儿和黄蓉两个人的左右搀扶下凑了过来,一双美眸里全是崇拜和感叹。
太吓人了,这普天之下难道还有人是他的对手吗?估计早就已经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吧?
“这算什么稀奇事,既然我在江湖上混,修为自然会天天进步。”
齐大圣理所当然地回应道。
婠婠听了这话,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小嘴,在心里犯嘀咕:进步快我能理解,可你这进步速度简直是开了挂好不好!
“师兄。”
师妃暄站直了身子,眉头微锁地开了口:“我能不能请求你,让我把我师父带回慈航静斋去休养?”
“要我看啊,你随便雇个马夫把她送回去不就得了。”
婠婠扫了一眼地上像摊烂泥一样的梵清惠,心里别提多爽快了,冷笑着挖苦道:“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你和你师父之间的那点儿师徒缘分早就被这一剑给劈没了,你干嘛还要上赶着回那个鬼地方?”
“这些事情我心里都有数。”
师妃暄用力咬了咬嘴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但这跟我必须回慈航静斋坐镇,似乎并不产生什么冲突吧?”
“……你都闹成这样了,居然还要回去……等等……”
婠婠像是突然脑筋转过弯来了,表情古怪地打量着师妃暄,试探道:“难不成,你这小浪蹄子……是想直接上位,接管慈航静斋?”
我的天,婠婠头一次觉得,师妃暄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人,心思竟然也这么深,简直有点可怕。
“是的。”
师妃暄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真挚地望着齐大圣说道。
“师兄,亲手终结这个混乱的时代,是我这辈子活着的唯一动力,我真心实意地想当你的女人,也想一辈子待在你身边,但我绝对不想仅仅做一个只能看不能用的摆设花瓶。”
这番表态已经说得非常露骨了。
齐大圣当然听明白了,潜台词就是:我整个人都可以交给你支配,但你不能妨碍我去实现统治或者改变天下的抱负。
呵呵。
有意思。
“没问题,我这人最开明了,从来不会限制自家女人的自由。”
齐大圣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浅笑,大方地答应了下来。
他也挺意外师妃暄会干出这种踢开老师、自己当老大的事情,不过这种变故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甚至可以说。
他非常期待看到这一幕的发生。
“只不过嘛——”
齐大圣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就凭你现在的武功水平,真能压得住场子吗?”
虽然慈航静斋最能打的梵清惠已经彻底废了,但别忘了背后还有一个净念禅宗呢,那个了空的修为绝对在现在的师妃暄之上,那和尚能眼睁睁看着她胡来?
“只要师兄你肯站在我背后,了空师叔那边自然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师妃暄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淡淡一笑,语气从容。
放着齐大圣这么一座靠山不用,那岂不是成了大笨蛋?
至于了空会不会信她的话……地上的梵清惠不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吗。
“既然都打算打着我的旗号出去招摇撞骗了,怎么还管我叫师兄呢?”
齐大圣斜着眼瞅了她一眼,语气戏谑。
师妃暄先是一愣,紧接着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声音细如蚊蝇地改了口:“……相公。”
“这才对嘛,真乖。”
齐大圣发出一阵得意的畅快大笑。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补充了一句:“对了,往后你什么时候找到了那个所谓的真命天子,记得头一个告诉我。”
事态都发展到这步田地了,他倒真想瞅瞅,那个李世民最终还会不会落入师妃暄的法眼。
“好,一定告诉你。”
师妃暄眉眼弯弯地应承了下来。
但在她心里,却在悄悄念叨着:在妃暄的心里面,相公你便是那唯一的真命天子……
确实如此。
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暗中替齐大圣铺路造势了。
等到哪天时机成熟,也就是齐大圣愿意回归俗世的时候,她就倾尽所有力量帮他平定这万里江山。
而这也正是她执意要回去当慈航静斋一把手的真实原因。
……
师妃暄带着受了重伤的梵清惠动身离开了,临走前约定过几天就回来。
齐大圣也没闲着,在白清儿的张罗下,开始动手清理满院子的血迹和那一堆堆碍眼的尸首。
黄蓉则是钻进了厨房,张罗起大伙的晚饭。
至于婠婠,仗着自己受了伤,此时正大摇大摆地瘫在那张旧摇椅上,一边咔嚓咔嚓地磕着瓜子,一边笑眯眯地盯着齐大圣他们在那儿卖力干活。
张君宝那小子运气最差,被刚才激战的余波给震飞了,后脑勺正好撞在墙根上,当场就晕死过去。
好在经过检查也没什么大碍。
估摸着天黑透了也就该醒过来了。
一直忙活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齐大圣这帮人总算是把兰若寺上上下下打扫了个利索。
虽然空气里依旧飘着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儿,但这事儿急不来,只能靠时间慢慢吹散。
就在这时。
紧闭的寺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随后,一个听着就很熟悉的磁性嗓音传了进来:“浮沉大师,祝玉妍前来拜会。”
“师父来了?”
婠婠和白清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位阴后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突然就杀过来了?
紧接着。
婠婠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心里有点发虚,偷偷瞄了齐大圣的脸色一眼。
以她的聪明劲儿,瞬间就猜到祝玉妍肯定在七侠镇安插了不少眼线,估计是收到了梵清惠上山的消息,怕齐大圣真被那个老尼姑给忽悠跑了,这才急吼吼地赶过来救场。
“别瞎琢磨了,我没生气。”
齐大圣扫了一眼婠婠和白清儿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放眼江湖,哪个门派不派点探子,七侠镇要是没她祝玉妍的人那才叫稀奇。
他其实对这些小动作并不反感。
因为他心里清楚,祝玉妍弄这些眼线并不是为了针对他,主要还是为了随时掌握他的动态,好想办法拉拢他这个香饽饽。
“阴后大人,里边请吧。”
齐大圣回过神来,冲着门口大声吆喝了一嗓子。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祝玉妍那婀娜多姿的身影随即映入了齐大圣的视线。
她进门后先是不露声色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没看到那个让她头疼的死对头后,才状若无事地开口问道:“浮沉大师,老身听闻今天梵清惠那老尼姑特意来拜访过你?”
“没错,她确实来了。”
齐大圣眨了眨眼睛,非常爽快地承认了。
“那……她是不是也像外界传的那样,邀请你跟慈航静斋搭伙干大事了?”
祝玉妍眉头微微一拧,神色间显得有些局促和担忧。
讲真的,她还真有点怕齐大圣会被那种所谓的正道大义给打动,哪怕婠婠之前跟她打包票说齐大圣对尼姑没兴趣。
“她确实提了这档子事。”
齐大圣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一旁的婠婠赶紧伸出细嫩的手指头戳了戳齐大圣的腰眼,噘着小嘴示意自家男人别总拿她师父寻开心。
“得勒,不跟阴后绕弯子了。”
齐大圣有些尴尬地拨开了婠婠那只搞怪的小手,接着正色道:“梵清惠确实来找过麻烦,不过已经被我打成了一滩烂泥,全身骨头都碎得差不多了,没个一年半载的,她是别想从床上爬起来了。”
“此话当真?”
祝玉妍听完这话,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一双美目顿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梵清惠那个老对头要是伤了残了,那接下来的江湖局势岂不是……
“不过我得先提醒阴后一句,近期最好不要对慈航静斋有什么大动作。”
齐大圣一眼就看穿了祝玉妍心里在盘算什么,直接开口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这又是为何?”
祝玉妍满脸狐疑地问道:“据老身掌握的情况看,浮沉大师你应该也非常厌恶慈航静斋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才对吧?”
“师父,那是因为他家新娘子想当慈航静斋的新掌门。”
婠婠在一旁没好气地插了一嘴。
说实在的,刚才师妃暄那个要上位当老大的决定,确实让她感觉到自己在格局上输了对方那么一点点。
“新、新娘子?”
祝玉妍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师妃暄呗。”
婠婠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
“……”
祝玉妍这下彻底懵圈了,这慈航静斋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圣女传人,怎么睡个觉的功夫就变成齐大圣的老婆了?
她倒没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因为她知道婠婠在这种原则问题上不可能跟她开这种低级玩笑。
也就是说——
慈航静斋虽然名义上没了梵清惠这个让人心烦的领头人,但却阴差阳错地跟齐大圣这个怪物绑得更紧了?
意识到这层利害关系后。
祝玉妍心里不由得微微一沉。
不过她到底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佬,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答应道:“既然是大师亲自开口提的要求,这段日子里,阴癸派自然会约束弟子,不去触慈航静斋的霉头。”
说完,她还有意无意地瞄了婠婠一眼。
她当初之所以把最得意的弟子婠婠留在兰若寺,本意就是想用“美人计”把齐大圣给栓牢了。
可结果怎么反而让师妃暄那个小尼姑给后来居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