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就在这时候——
“哎呀相公,你这人怎么这么沉不住气,非要在这个时候捅破窗户纸呢,好不容易寻到点儿新鲜乐子,就不能让我想法子多消遣一会儿吗?”
婠婠有些娇嗔地撅起那红润的小嘴巴,语气里透着几分没玩够的委屈,眼神还勾魂摄魄地扫了齐大圣一下。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来。
慕容复和段延庆那帮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跟锅底灰一样黑,心里拔凉拔凉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直被这妖女当成猴给耍了。
相公?
好家伙,大家伙儿面面相觑,合着这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和尚,竟然是阴癸派嫡传女魔头的相好?
“你这该死的妖女,我那唯一的独苗当真是丧命于你之手?”
段延庆的一双招子瞬间变得赤红,像是燃起了两团鬼火,他死死攥住手里那沉甸甸的铁拐,整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
此时此刻,什么复国大计、什么江湖地位都被他抛到了脑后,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婠婠大卸八块给死去的段誉陪葬。
“对呀,是我杀的哦。”
婠婠反剪着一双白皙的小手,笑吟吟地歪着脑袋,那副模样清纯得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给我去死吧!”
段延庆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猛地抡起铁拐挥出一道劲风,一股足有成年人胳膊粗细的红色内劲像利箭般射向了婠婠。
“这一阳指的火候瞧着倒是不错呢。”
婠婠细长的柳眉微微上挑,左手极不经意地抬起挡在身前,一股紫色的魔心内力瞬间在指尖炸开,化作一道微型的风暴旋涡,直接把那道红芒给吞了个干干净净。
紧接着,她发出一声轻灵的笑声,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行啊老头儿,比起那个草包段正淳,你这指法的功夫确实是练到了骨子里。”
但可惜的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老二、老三、老四,别在一旁愣着了,都随我一块儿并肩子上,把这妖女拿下!”
段延庆的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婠婠的眼神里多出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忌惮和凝重。
刚刚那一招虽然只是试探性的进攻,但他好歹也动用了整整五成的真气,谁能想到会被这丫头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掉。
眼下唯一能让他稍微顺口气的是,那位威名赫赫的祝玉妍一直负手站在远处,似乎完全没有要掺和进这场乱斗的意思。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跟你们这帮大老爷们死磕。”
婠婠有些俏皮地撇了撇嘴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直接扭头看向了表情变幻莫测的慕容复,笑嘻嘻地诱惑道:“慕容大公子,我既然弄死了段誉,自然得跟这老瘸子斗个你死我活,可你跟咱们魔门没冤没仇呀,只要你肯帮个小忙把这老家伙解决掉,我肯定会履行之前的诺言,求我师父跟你联手做那件大事哦。”
“……你这话当真没骗我?”
慕容复那原本写满纠结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压抑不住的狂热和心动。
“公子爷,这事儿绝对使不得啊!”
站在他身侧的那几位家臣闻言,顿时急得直跳脚,纷纷开口劝阻道:“这阴癸派的名声可比四大恶人臭多了,若是跟她们搅和在一起,那简直就是与虎谋皮,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的。”
“更何况咱们先前已经跟大理那边定好了盟约,要是现在背后捅刀子,那咱们慕容家岂不是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了?”
“……”
慕容复被属下说得老脸一红,脸上的肌肉都因为尴尬和愤怒而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
片刻后,他像是下了什么极大的狠心,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背信弃义?刚才决定跟这四个作恶多端的恶棍联手,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失策,多亏了婠婠姑娘仗义执言点醒了我,要不然我以后非得悔得肠子都青了不可。”
在他那颗被权力欲熏染的心里。
这已经是目前摆在眼前的最后一根能够咸鱼翻身的救命稻草了。
……
“慕容复,你难不成是打算把复兴大燕的野心也一块儿喂狗了吗?”
段延庆察觉到风向不对,心里沉到了谷底,那阴森的腹语声变得极其压抑。
现在的局面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糟糕了,要是再加上慕容复这帮人临阵倒戈……他今天怕是插翅也难飞,铁定要交代在这里。
“慕容大公子,只要你现在就把段延庆这个碍眼的家伙给我弄死,我们阴癸派保证会全力助你坐上那个位置。”
婠婠在一旁煽风点火,那俏皮的声音听在慕容复耳朵里简直比仙乐还要动听。
“一言为定!”
得到了确切的保证后,慕容复眼底爆发出贪婪的光芒,伴随着“噌”的一声脆响,他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对着属下厉声喝令道:“那老家伙交给我来对付,你们几个负责拦住剩下那三个恶人!”
话音还没落地,他整个人已经像是一头下山的猛虎,提着长剑就往段延庆的心窝子处刺了过去。
“公子爷!”
包不同等人嗓子都喊破了,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硬着头皮挥舞兵刃冲向了那三个满脸错愕的恶人。
“慕容复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居然敢在这种时候反水,老子一会儿一定要用这把剪子把你剪成肉泥!”
岳老三被气得火冒三丈,整张脸都扭曲了,嘴里骂骂咧咧地直喷唾沫。
他猛地从腰间掏出那把巨大的鳄嘴剪,像个疯子似的对着冲过来的四大家臣撞了过去。
旁边的叶二娘和云中鹤见状,互相交换了一个充满不安的眼神,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接招。
倒不是说他们有多讲义气,实在是因为婠婠和祝玉妍那两尊大神还在旁边虎视眈眈,这会儿要是逃跑,后背估计立马就会被扎出几个窟窿。
“表小姐,咱们还是往后再躲躲,别被溅了一身血。”
阿朱手里死死攥着帕子,一脸防备地盯着场中的混战,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姑娘说道。
“啊?噢,好、好的!”
王语嫣这会儿还没从剧变的局势中回过神来,整个人有些呆头呆脑的,听到提醒后,这才赶忙跟着阿朱和阿碧溜到了战场的边缘。
与此同时。
慕容复的长剑已经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弧光,直取段延庆的面门。
“锵!”
剑刃狠狠劈下,却被段延庆那根看似木讷实则坚不可摧的玄铁拐杖稳稳当当地架住了。
“都说南慕容如何了得,合着就这点儿绣花枕头的功夫?”
段延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紧接着,他两条干瘦的胳膊猛地发力,整个人借着拐杖的支点腾空而起,在空中对着慕容复射出了一记威力惊人的指劲。
这一次。
他可没打算再留什么后手,而是实打实地灌注了毕生的内力。
感受到那股仿佛能洞穿钢铁的杀气,慕容复根本不敢正面硬抗,只能有些狼狈地往地上一个翻滚,弄得浑身都是灰尘和枯叶。
“嘭!”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炸裂声,慕容复刚才站着的那块青石板瞬间被轰成了一地碎渣。
“表哥,千万不能让他拉开距离,他的近战功夫肯定是比不上你的!”
王语嫣在不远处瞧出了门道,忍不住出声帮腔,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在她看来,要是任由段延庆在远处放这种类似暗器的指劲,慕容复迟早得被扎成筛子,唯有贴上去肉搏才有胜算。
“我知道了!”
慕容复咬紧牙关,顺势一个打滚站起身来,像头猎豹般迅速扑向段延庆。
“天大的笑话,你真以为老夫除了这一指禅,就没别的压箱底手段了吗?”
段延庆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随即,他催动起那门诡异无比的腹语术,配合着深厚的内劲,嗓子里发出一连串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的古怪音节。
这种声音就像是从地狱深处飘出来的诅咒,不仅难听得要命,还能直接冲击对方的神志,若是个定力差的,当场就会魂飞魄散。
只可惜——
慕容复的那点内力在段延庆这种老江湖面前,还是显得有些稚嫩了。
“表哥,快捂住耳朵,别听那个鬼动静!”
王语嫣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声音里蕴含的魔力,急得大声喊叫起来。
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慕容复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人用重锤砸了一下,体内的真气瞬间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如纸。
他惊骇万分地往后狂退,强忍着嗓子眼里的甜腥味,赶忙丢下剑盘腿坐下稳住气息,虽然勉强压制住了伤势,但内脏已经被震出了内伤。
“咳咳——”
两抹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显得格外凄惨:“不愧是那帮恶人的头子,这阴招损招确实是多得让人防不胜防。”
“我的手段固然不算光明正大,但论起做人的德行,恐怕还是比你慕容大公子强上不少。”
段延庆依旧是一副面瘫脸,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扎心。
“你……”
慕容复被怼得脸色发青。
这种被人指着鼻子骂人品有问题的感觉,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他还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毕竟是他先当了那个出尔反尔的反骨仔,这名声确实是臭了大街了。
但他觉得自己也没办法呀,总不能真为了那点可笑的信誉去跟深不可测的阴癸派玩命吧?
“要怪只能怪你那个便宜儿子眼瞎,得罪谁不好,非得在太岁头上动土招惹阴癸派!”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试图找回点面子。
“找死的老狗!”
段延庆见这家伙还敢拿他死去的独苗说事,心里的怒火瞬间把理智都烧没了,又是一道凌厉的红芒激射而出。
慕容复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击,还没等他站稳脚跟,第二道杀招紧接着就到了他的鼻尖处。
好在他那慕容家的轻功身法还算拿得出手,在空中硬生生扭动身躯,像片落叶一样堪堪飘离了死神的怀抱。
“表哥,离远了你就是个活靶子,非得近身缠斗才有机会啊!”
王语嫣站在远处,急得直跺脚。
“你给我把嘴闭上!”
慕容复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对着王语嫣就是一声怒吼。
在他看来,自己刚才就是因为听了这丫头的蠢话才吃了大亏,这会儿再听她瞎指挥,那不是自己嫌命长吗?
“……”
王语嫣彻底呆住了,她捂着小嘴,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平日里对自己温柔体贴的表哥。
“表小姐,公子爷现在是急火攻心,他肯定不是存心凶你的。”
阿朱和阿碧看着心疼,赶忙搂住王语嫣的肩膀小声劝慰道。
“嗯。”
王语嫣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心里一阵委屈。
且不说慕容复这边已经快被打成落水狗了,另一边的四大家臣应付那三个恶人也是过得极其艰难。
尤其是岳老三那个憨货,一个人抡着剪子独斗风波恶和包不同,竟然还能把那两人压着打。
“哇哈哈,慕容家的人就这两下子?老子今天要把你们俩的这颗大好头颅,挨个儿‘咔嚓’一声给剪下来当下酒菜!”
他一边狂笑,手里的剪子舞得密不透风。
“老三,你带头从左边包抄,我从右边断他的后路!”
风波恶被激起了心里的火气,扯着脖子大喊道。
他向来自负得很,哪里听得了岳老三这种当面羞辱?
话音一落,他也不管自己那点微末道行够不够看,提着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