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庆那充满金铁摩擦感的腹语声音冷冷响起,语调显得极其平淡。
同时,他那双阴鸷的眼睛也一直在这两个妖女身上来回扫视。
他总觉得这两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心思绝对没有她们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其实我与段老前辈此次结盟,最终目标就是协助他夺回大理国的宝座。”
慕容复见婠婠姐妹俩似乎都被他的惊天爆料给吸引住了,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得意神色。
接着,他站起身来,正色拱手道:“二位姑娘,实不相瞒,在下的祖上乃是大燕国的皇族后裔,等此番帮段老前辈登上王位,他便会全力支持我光复燕国基业,我深知阴癸派的大计是夺取大隋江山,咱们之间不仅没有利益纠葛,反而有着极大的合作空间啊。”
没错,他这回是彻底把底牌都翻出来了。
如果能争取到阴癸派这种恐怖势力的协助,他那虚无缥缈的复国梦起码能增加一半的胜算。
坐在旁边的段延庆听了这话,瞥了慕容复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他心里明白,这小子是打算把对自己的那点空头承诺,当成勾搭阴癸派的筹码呢。
对此他倒是无所谓。
反正如果慕容复真能把阴癸派拉下水,对他自己夺位的大事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结盟合作?”
婠婠秀眉微挑,笑眯眯地摆了摆那双如葱白般的手掌:“这种天大的事儿,奴家可做不了主,不过我会找个机会跟师父好好商榷一番的。”
她在心里却是早就把慕容复吐槽了个遍:大燕国?那不是早就进土里的破烂货吗?还想复辟,简直是白日做梦!
更别提,她和祝玉妍心里其实早就物色好了未来的真命天子人选。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这事儿不急在一时。”
慕容复见婠婠没有当场回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觉得这事儿有戏。
“对了。”
婠婠可没打算继续听慕容复在那儿画大饼,直接切入了正题:“既然慕容公子要帮段先生夺位,那你们大老远跑来这偏僻的七侠镇折腾什么呢?”
“这……”
慕容复习惯性地扭头看向段延庆,见对方依旧没反对的意思。
他心里也就有了底,笑着拱手道:“实情是这样的,段老前辈与那位大理王妃之间,其实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史……”
接着,他把刀白凤和段延庆在那座枯井边的往事,还有段誉真实的血脉身份,通通给婠婠抖搂了出来。
婠婠听完这通狗血剧,惊得小嘴都张成了圆型,整个人直接陷入了宕机状态。
好家伙,她是真没想到真相竟然能这么离谱,那个傻不愣登的段誉,竟然真是四大恶人之首的亲生骨肉?
那位风流成性的镇南王段正淳,居然结结实实地戴了整整二十年的绿帽子?
“这……这事儿听起来还真是挺让人头皮发麻的。”
她努力忍着笑,憋得别提有多辛苦了。
若是眼前这两个志得意满的男人知道,杀害段誉的那个正主就在兰若寺里,而且他们还想着去跟人家合作,不知道到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精彩表情。
“咱们现在的目标直指城外的兰若寺,因为根据种种线索,段正淳就是在追查到那个鬼地方后才彻底人间蒸发的,那破庙肯定有大古怪。”
慕容复虽然察觉到婠婠的表情有些古怪,但他也没往心里去,毕竟他刚听说这丑闻时也是这副表情。
嗯?
目标是兰若寺?
“慕容公子,关于合作帮你复国那桩大事,奴家确实没法拍板,但如果是去兰若寺转转……”
婠婠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坏笑:“咱们倒是真的可以精诚合作一番呢。”
慕容复愣了一下,有些狐疑地问道:“不知姑娘口中这‘合作’,又该怎么个说法?”
“实不相瞒,我和师父此次南下这七侠镇,是因为江湖上传闻大隋四大奇书之一的《长生诀》就在这里现世了,而且极有可能落在了兰若寺那个住持的手里。”
婠婠说得一本正经,甚至带着一种确有其事的笃定感。
“什么!?”
慕容复和段延庆闻言齐齐吃了一惊,两人对视了一眼,语气顿时变得急促起来:“此话当真?”
这种级别的武林圣物,他们自然是如雷贯耳。
可谁能想到,这种无上奇书竟然会藏在一座默默无闻的破烂佛寺里?
“那是当然,奴家骗谁也不敢骗您几位啊。”
婠婠这句话说得倒是很有水平,因为她确实没撒谎,只是隐瞒了部分真相而已。
“……”
慕容复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若有所思地试探道:“莫非这兰若寺里还藏着什么惹不起的高手不成?”
这是他能想到的、婠婠愿意把这种绝密消息分享给他的唯一合理解释。
“那倒没有。”
婠婠笑逐颜开地回应道:“那破庙里其实只有一个除了长得皮相好点、其他方面一无是处的俊小和尚罢了。”
“那……既然没高手,阴后大人为何不直接把那《长生诀》取走,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慕容复一脸狐疑地盯着婠婠,显然并没那么容易上当。
“哎呀,刚才在大厅里你们不也瞧见了吗,移花宫那两位宫主也是奔着这宝贝来的,邀月和怜星可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阴癸派把好东西独吞喽。”
婠婠这通瞎话编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摆出一副势要骗死人不偿命的架势。
而且她这话听起来倒也不算纯虚构,毕竟前段时间邀月和怜星确实也是为了这书来的。
“原来如此,这下全都对上号了。”
慕容复露出了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
紧接着,他又面露难色地苦恼道:“可是,刚才晚辈主动向阴后前辈提出合作,她老人家可是当众甩了脸色拒绝了的。”
“没事儿没事儿,我师父平日里最心疼我了,只要是我定下的事儿,她老人家保准不会有半句怨言。”
婠婠笑嘻嘻地拍着胸脯打包票道:“而且只要你们这次出力帮咱们拿到了那本奇书,日后结成铁盟,助你复兴那个劳什子大燕国,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慕容复和段延庆再次对视了一眼后,沉声道:“若是能有此机缘,我与段老前辈自然是愿意为阴癸派效犬马之劳的。”
至于那劳什子长生诀,他现在还没那么大的胃口。
毕竟在他眼里,任何神功秘籍在复国大业面前都跟路边的废土没什么两样。
而段延庆虽然对神功有些眼热,但他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想在三个大宗师的眼皮子底下抢肉吃?那怕不是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成,那慕容公子就在这儿安心等奴家的好消息吧,顺便提醒你一句,咱们今晚可能就要开始行动了。”
婠婠说完这番话后,便亲昵地拉起白清儿的手,一溜烟地跑回了祝玉妍那一桌。
“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说没能抱上移花宫的大腿,但如今能和阴癸派达成默契,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慕容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喜悦。
“恭贺公子爷,看来咱们家的大业总算是有盼头了!”
包不同等人见此情景,也纷纷满脸谄媚地拱手贺喜。
他们这群人虽然见识有限,但也深知阴癸派这块金字招牌的分量,如果能联手,那光复大燕确实就不再是镜花水月了。
“慕容公子,老夫劝你还是别高兴得太早,这事情进展得未免也太过于顺遂了吧?”
段延庆皱着眉头,用那种令人不安的冷气嗓音提醒道。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整件事里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乎劲儿。
“顺遂?”
慕容复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道:“刚才我可是差点就死在邀月那婆娘的飞剑底下了,这也能叫顺遂?”
在他看来,这纯粹是运气好到了极点。
正巧在这儿撞见了和移花宫不对付的阴癸派,这叫天助我也!
当邀月和怜星结账从包厢里鱼贯而出。
她们刚走到楼梯口,恰好就撞见了正准备启程回兰若寺的祝玉妍师徒三人。
当然。
此时她们屁股后头还跟着慕容复和段延庆这一大帮子人马。
“祝玉妍,你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假药?”
邀月微微蹙起那一双秀眉,语气中透着一丝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
对于对方出现在同福客栈,她倒不觉得有什么稀奇,毕竟她们本来就是一起下山逛荡的,只是到了这镇子上才分头行动。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这个眼高于顶的魔门阴后,怎么会和慕容复这种跳梁小丑般的货色搅和在一起。
“邀月宫主,大家既然都是为了长生诀来的,就没必要在这些外人面前演这种拙劣的戏码了吧。”
婠婠调皮地眨了眨眼,那笑容里满是心照不宣的味道:“你瞧不上这位慕容大公子,但在咱们姐妹看来,他可算是一等一的强力援军,今晚,就在那兰若寺,咱们手底下见分晓便是。”
邀月先是愣了那么一瞬,随即就露出了一个无语到极致的表情。
她这种冰雪聪明的人,瞬间就从婠婠那话里话外的调门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敢情——
这慕容复一行人,是被这丫头当成炮灰,骗去兰若寺找齐大圣那个“变态”麻烦的。
她压根就没打算搭腔,只是冷冷地瞥了婠婠一眼,便带着怜星昂首挺胸地朝着客栈外头走去。
“慕容大公子,咱们也该动身了。”
婠婠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眼神中满是即将看戏的兴奋。
“好,全听姑娘安排。”
慕容复看着邀月那冷傲的背影,心里还是稍微紧了一下,不过见那邀月在婠婠挑衅时竟然罕见地没发作,心里的底气顿时又足了。
在他看来,邀月肯定是忌惮那祝玉妍的实力,才不敢在这儿轻易动手。
果然啊,姜还是老的辣,老牌宗师就是比这些小辈要有威慑力,自己这回可是结结实实抱对了大腿!
紧接着。
他便毕恭毕敬地跟在祝玉妍师徒身后,亦步亦趋地吊在移花宫众人的后头。
这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地穿过街道,朝着荒凉的兰若寺方向杀将而去。
在此时的兰若寺偏院内。
齐大圣正舒坦地靠在躺椅上,张着嘴享受着黄蓉亲手剥好并递到嘴边的甘美果肉。
那一青一白两条小蛇正乖顺地蜷缩在他的胸口假寐,半个月的光景过去,这两个小家伙的身形比起之前又壮了一大圈,长度都已经窜到了两米左右,估计过不了多久,齐大圣这躺椅就快盛不下它们了。
“那几个爱折腾的女人不在,这寺里总算是有个清闲样子了。”
黄蓉笑眯眯地开口说道,语气里透着一种难得的轻松感。
“谁说不是呢,这种日子才是人过的……”
齐大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由衷地感慨着。
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就能唱一出大戏,这六个女人扎堆凑在一起,虽然看起来确实养眼,但那麻烦事儿也是成倍地往上涨。
“对了云哥哥,我记得妃暄姐姐上次捎信儿回来说,明天她就该到了吧?”
黄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歪着小脑袋掰着指头算计着。
“嗯,应该是明天。”
齐大圣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自顾自地嘟囔道:“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那妞儿在外面背着我没干什么正经事。”
原本师妃暄说的是送完梵清惠就立马赶回来,结果半道上又送来一张纸条,说是遇上了什么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