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停手?”
段延庆眯起那双阴森森的眼睛,像看垃圾一样打量着慕容复,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嘲讽笑声:“行啊,只要你能让你那两个还没咽气的奴才乖乖把手里的家伙放下,老夫自然会让老三他们也歇歇劲儿。”
他在心里也把自己骂了个遍,当初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找了慕容复这么个软骨头合作。
呵呵,果然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这所谓的“南慕容”,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慕容复,我今天算是彻底看走眼了!”
公冶乾惨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荒凉:“我一直以为自己算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跟着这么个没皮没脸的小人混了大半辈子,好,既然你不打算给三弟和四弟讨公道,那我这张老脸也不要了,我去替他们拼命!”
说完,他红着眼眶,再次挥动那双肉掌朝着岳老三拍了过去。
“我也跟老二一块儿去!”
邓百川狠狠地剐了慕容复一眼,那眼神里再也没了往日的敬畏,只有浓浓的厌恶,随后也紧紧跟在公冶乾身后冲了出去。
然而。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的是。
自家那位往日里敬若神明的公子爷,在关键时刻不仅没有伸手帮衬,反而——
“噗噗!”
伴随着两声刺入肉体的闷响,以及漫天飞溅的血花,公冶乾有些茫然地垂下头,看着那截从自己胸膛处钻出来的带血剑尖。
这柄长剑他实在是太熟悉了,正是他之前日夜守护的那柄慕容家传宝剑。
“咳……咳咳……”
他嗓子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喷着血沫,死死地拧过头,瞪视着面无表情的慕容复:“慕容复,我哪怕到了阴曹地府,也绝对不会放过你这……”
狠话还没说完。
慕容复便面若冰霜地抽回了长剑,又是冷酷无情地一抹,直接切断了他的咽喉。
“扑通。”
一具温热的尸体重重栽倒在地,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天空,显然是死不瞑目。
“老二啊!!”
邓百川目眦欲裂,整个人都要疯了,举起手里的阔刀就要跟慕容复拼个你死我活。
可惜啊,他身为慕容家的家臣,这身本事早就被慕容复摸了个底儿透,再加上现在是悲愤交加之下全无章法,还没走过两个回合,就被慕容复顺势一剑削去了大好头颅。
“啧啧,这心肠黑得可以啊,真是够绝情的!”
坐在一旁看戏的婠婠都忍不住拍起了小手,嘴里发出一连串感慨。
这慕容复的行径,简直比他们这种被世人唾骂的魔门子弟还要没底线,还要丧尽天良。
“公子爷……(表哥……)”
远处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阿朱、阿碧以及王语嫣,早就被吓得瘫坐在地上,魂儿都飞了一半。
眼前这一幕发生得实在太快,快到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可那浓郁的血腥味却时刻提醒着她们,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段老殿下,咱们现在联手,杀出一条血路还来得及!”
慕容复压根儿没去管那些女人投过来的陌生眼神,随手甩掉剑尖上的血珠,脚尖轻点,飞速掠向段延庆的方向,因为那边的包围圈看着最薄弱。
这一次,段延庆倒是没再背后捅刀子。
“赶紧走!”
段延庆对着叶二娘几个使了个眼色,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扭头就想溜之大吉。
“既然都来了,干嘛急着走呢?”
婠婠这会儿也没了继续猫戏老鼠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身形一动就准备拦住这帮人的去路。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
就在她动身的一刹那。
原本奔向出口的慕容复和段延庆突然在半空中诡异地拧转了方向,直接奔着齐大圣坐着的那个位置扑了过去。
变故陡生,场中大部分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或许,有些人并不是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完全没必要去拦罢了。
“都给我站在那儿别动弹!”
慕容复的长剑稳稳当当地抵在了齐大圣的喉咙口,有些得意地看了一眼段延庆:“真不愧是大理的段老殿下,我这一个眼神,您老就心领神会了。”
没错,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打算逃跑。
因为有祝玉妍那位顶级宗师镇场子,跑路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
他选择剑走偏锋,直接绑架了齐大圣这个看起来最为弱小的存在。
毕竟,刚刚那位嚣张跋扈的妖女可是亲口管这小和尚叫“相公”的,抓了他肯定好使。
“眼下这确实是咱们哥俩唯一的生路了。”
段延庆用腹语沉声说道,那双铁拐也死死对准了齐大圣的要害。
“小和尚,我劝你识相点,长生诀这种绝世宝典现在就在你怀里揣着吧?痛快点交出来!”
慕容复满脸狰狞地恐吓道,语调里透着一股权势被逼到绝境的癫狂。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第二道保命符,只要拿到了秘籍,哪怕阴癸派再怎么想杀人灭口,也得投鼠忌器地放他们一条生路。
这时候,剩下的那三个恶人也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忙不迭地钻到了段延庆屁股后面。
“你们是想要长生诀?”
齐大圣不仅没半点害怕的样子,反而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慕容复:“这玩意儿确实在我这儿揣着呢,不过我是该递给你呢,还是递给他呢?”说到最后,他眼神玩味地飘向了段延庆。
“当然是先交给……段老殿下保管。”
慕容复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抹阴鸷,随后假惺惺地开了口。
眼下他的班底已经全军覆没,唯一能借力的也就剩下这几个恶棍了,命和武功孰轻孰重,他心里那杆秤还是拎得清的。
“慕容大公子,你这能屈能伸的本事,倒真是让在下佩服得紧。”
齐大圣嘴里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随后,他的脸色猛地阴沉了下去,冷冷道:“说句实话,你还是这辈子头一个敢拿这种铁片子往我脖子上凑的人。”
不好!
慕容复浑身的寒毛瞬间炸了起来,心脏疯狂地敲打着胸腔。
他握着剑的手本能地就要发狠用力。
“嘎吱——”
然而,预想中鲜血喷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反倒是传来了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齐大圣那原本嫩白如玉的皮肤,竟然在一瞬间镀上了一层耀眼的赤金色,整个人看起来庄严神圣得像尊降世的小罗汉。
“这……这到底是哪门子邪功!?”
慕容复吓得面无人色,惊声尖叫着,双手握剑再次狠狠地劈了下去。
“当啷!”
长剑在砍中齐大圣肩膀的那一刹那,竟然像是劈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精金上,直接崩成了两截残片掉落在地。
看到这一幕,慕容复整个人都傻掉了,握着半截断剑在那儿瑟瑟发抖。
“别说,这防御力确实挺带劲,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齐大圣美滋滋地站起身子,还顺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我原本是想当个文明人看你们耍猴的,可你这家伙非得往枪口上撞,那我就勉为其难活动活动这副老骨头吧。”
这还是他自从练成金刚不坏神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在人前显圣。
“吃我一掌!”
他嘴角微微上翘,随手使出了一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落英神剑掌。
“呼啦——”
场间陡然间刮起了一阵肆虐的狂风,沙石飞走。
这一记掌法在神功的内力加持下,爆发出来的破坏力简直是翻了十几倍,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慕容复吓得肝胆俱裂,拼了老命催动起自家的斗转星移,试图化解这股恐怖的力量。
可惜——
“噗哇!”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他那点内力在那排山倒海的巨力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直接口喷鲜血,整个人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十几米远,撞碎了一地的山石,抽搐了几下后便没了动静。
简直是单方面的实力碾压!
“风紧,扯呼!”
段延庆看得那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和尚,竟然怀揣着宗师级别的恐怖身手。
不对,刚刚那一掌的气势,恐怕早就超越了一般宗师的范畴,难不成这小子是……大宗师?
一个才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大宗师?这世界也太疯狂了吧!
“现在想跑,是不是有点晚了?”
齐大圣右脚重重一踏,地面瞬间炸出一个大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瞬间就堵住了四大恶人的退路。
随后,他信手挥出四记重掌,那四个所谓的恶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全都骨折筋断地趴在了地上。
动作如行云流水,他甚至连一滴汗都没出。
“咳咳……老夫一直觉得自己这辈子够倒霉了,谁承想临了了老天爷还开了这么大个玩笑……”
段延庆嗓子里发出凄惨的笑声,挣扎着想坐起来,语气里满是悲愤。
可惜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全,双眼突地一瞪,脑袋一歪就彻底断了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齐大圣刚才那一掌可是存了必杀之心的,对于这种有深仇大恨的角色,他向来奉行斩草除根的原则。
“老大!!!”
剩下的三个恶人见状,惊恐得魂儿都要丢了,那叫声凄厉得像是在送葬。
完了完了,这下子是真的踢到铁板了,连领头的都交代了,他们这几条烂命哪还有活路?
“大师!小师父!活菩萨!”
云中鹤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在那儿狂磕头,眼泪鼻涕横流:“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我这都是被段延庆那个老瘸子逼着干的啊!”
“你这种祸害女人的淫贼,留着也是浪费空气。”
齐大圣一脸嫌弃地看着云中鹤,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臭狗屎,语气冰冷刺骨。
“!!!”
云中鹤察觉到了对方眼里那不加掩饰的杀意,猛地一咬牙,竟然激发出最后的潜能,身形一晃就要钻进林子里逃命。
“嗖——”
伴随着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齐大圣随手一弹,一粒小石子像子弹一样飞了出去。
还在半空中的云中鹤胸口瞬间被洞穿,留下了一个大如皮球的血窟窿。
“啪嗒。”
他就那样像块破抹布一样摔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吭都没吭一声。
“……”
叶二娘和岳老三对视了一眼,彻底陷入了死寂般的绝望。
连跑路本事最顶尖的云老四都被这小子随手一指弄死了,他们两个现在除了等死,还能干啥?
“死秃驴,老子脑袋就在这儿,你倒是给个痛快的吧!”
岳老三横下心来,把脖子一梗,倒是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架势。
旁边的叶二娘虽然没吭声,但眼里那点活下去的亮光也彻底灭了。
“岳老三,老子看你这骨头倒是挺硬,你要是肯老老实实给我磕头拜师,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留你一条狗命。”
齐大圣看着这家伙那副憨厚又凶残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了个主意,笑着开了口。
毕竟他那兰若寺最近人满为患,确实缺几个干重活的壮丁,这岳老三虽然混账,但在江湖上也是出了名的讲信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