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黄蓉立刻就会对他刮目相看,从而回心转意呢?
“云哥哥,别跟这种苍蝇一般的家伙浪费口舌,当心弄脏了自己的手。”
黄蓉此刻烦躁到了极点。
眼前这人就像只嗡嗡乱叫的绿头青蝇,把她原本带爱人回家的好心情全部搅和得一干二净。
“你是不是真的怕了?”
欧阳克却是步步紧逼,言语间尽是嘲讽之意:“难道你这辈子都打算靠躲在女人身后混日子吗?”
当他发现黄蓉竟然主动出面阻拦齐大圣出手时,他内心的胜算瞬间从五成飙升到了十成,断定齐大圣就是个没种的绣花枕头。
“我是真没想到,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上赶着送死,拦都拦不住。”
齐大圣有些无奈地摇了摇脑袋。
原本他看在黄蓉的面子上,并不想在桃花岛这种清净之地大开杀戒,可这欧阳克既然非要把脸凑上来让他打,他要是再不出手教训一下,这家伙恐怕真的要飘到天上去跟太阳肩并肩了。
“药师兄,既然这帮小辈们有切磋的热情,咱们这些当长辈的倒也不好横加干涉,不如就随了他们的愿吧。”
欧阳锋自然也是乐见其成,他甚至有些赞许地瞥了自己的侄子一眼,随后笑呵呵地对黄药师提议道:“咱们就在旁边当个见证人好了。”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黄药师有些玩味地摇了摇头。
“克儿,莫要留手,给药师兄好好展示一下咱们白驼山庄的压箱底绝学。”
欧阳锋眯起老眼,语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暗示和杀意。
在他原本的盘算中,这场毫无悬念的对决,欧阳克肯定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获胜。
如果能趁着混战的机会,直接把这小子的根骨给废掉……
那么今天的局面肯定会迎来意想不到的转机。
毕竟他笃定,黄药师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头肉嫁给一个卧床不起的废人。
“叔父您就放心好了,晚辈心里有数。”
欧阳克瞬间心领神会,他脸上露出一抹残忍且狰狞的冷笑,对着齐大圣象征性地一拱手。
“蓉儿,你们稍微往后退开一些,这场闹剧马上就会收场了。”
齐大圣神色轻松地嘱咐道。
“哼!”
黄蓉先是极其厌恶地瞪了欧阳锋叔侄一眼,随后就像个乖巧的小媳妇一样,领着师妃暄她们利索地向后退开了十几丈远的距离。
嗯?
欧阳锋目睹这一幕,心头原本那份胜券在握的快感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违和的不安感。
按照常理,黄蓉如果真的担心齐大圣,此刻理应死死拦住欧阳克才对,他甚至都已经提前想好了好几套应对黄蓉阻挠的说辞。
可结果却是,黄蓉竟然一反常态,不仅没出声阻止,反而表现得异常淡定,就像是早就预见到了结局一样。
难道这丫头当真看不出,欧阳克的修为比齐大圣高出了一大截吗?
还是说,她根本不在乎齐大圣会不会在决斗中丧命?
不。
这绝对不可能。
即便只是初次接触,他也能断定黄蓉这个丫头的人心机和智慧绝对不在黄药师之下。
那么——
她这底气到底是哪儿来的?
“磨蹭什么,尽管放马过来。”
齐大圣双手倒负,对着欧阳克神色自若地招了招手。
“给我躺下吧!”
欧阳克也懒得再装斯文,怀着直接废掉对方经脉的恶毒念头,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猛扑过去,且一出手就是白驼山庄最阴狠的杀招。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攻击,齐大圣依旧稳如泰山,连眼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至于退到远处的黄蓉和师妃暄几女……此刻竟然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聊起了天,压根没把这边的动静当一回事。
情况不对劲!
欧阳锋脑海中灵光一现,猛然间意识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可能性,脸色大变,急切地失声怒吼:“克儿,快住手!撤回来!”
“叔父您多虑了,看我一招内结束战斗!”
欧阳克只当是自家叔父在瞎操心,随口应了一句,随后积蓄了全身劲力的一拳,对着齐大圣的腰腹要害狠狠轰击而去。
空气中甚至爆发出了一阵沉闷的破空声。
他脸上那即将得手的扭曲笑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
该死的老狐狸!
欧阳锋此时心胆俱裂,他也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了,体内的内功瞬间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像疯了一样冲向战场中心,企图强行截断欧阳克的攻势。
但——
这一切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
叫停?
欧阳克耳边虽然回荡着欧阳锋那近乎咆哮的制止声,但他内心深处却是一片嗤笑。
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名不见经传的三流货色罢了,自己只需要抬抬手就能把对方碾进泥土里!
“嗖!”
就在欧阳克的拳锋即将触碰到齐大圣衣襟的一刹那,虚空中突然响起一道凄厉至极的啸声,紧接着一股浓郁到凝成实质的死亡阴影瞬间将他笼罩,他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如同炸毛般根根竖起。
躲开!
虽然他那贫瘠的阅历还弄不明白这股恐怖的压力从何而来。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想要放弃进攻,拼了命地想往侧方横移躲闪。
但——
“噗哧!”
一阵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便是漫天飞溅的滚烫血花。
就在下一个转瞬之间,欧阳克那原本意气风发的身体就像是被疾驰的重型马车撞飞的破麻袋,打着旋儿从半空中狠狠摔砸在坚硬的沙滩上。
他眼神空洞地缓缓低下头瞅了一眼,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胸腔位置竟然被开出了一个如同海碗大小的恐怖血洞。
透过那个血洞,他甚至能依稀看到自己那颗已经破碎不堪、正做着最后挣扎般跳动的心脏,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
他只感觉一股无边无际的永恒黑暗,正如潮水般迅速将他彻底吞噬。
随之而来的。
是那种能把灵魂都撕裂的剧烈疼痛。
“叔、叔父……救……”
欧阳克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朝着欧阳锋的方向颤巍巍地伸出右手,双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嘴唇蠕动间发出的声音已微弱到几乎无法分辨。
“克儿!” 欧阳锋睚眦俱裂,哀嚎一声。
他脚下步法犹如电闪雷鸣一般,瞬间就跨越了数丈距离,猛地俯身冲到了欧阳克的躯壳近前。
他双目圆睁,满脸写满了惊恐与焦躁,双掌急切地贴在对方后背,试图将浑厚的真气不要命地倾泻过去。
然而这种尝试显然是徒劳的,因为年轻人受的并不是那种可以通过调理气息来治愈的内伤,而是足以断绝生机的恐怖外创。
那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如同决堤般喷涌,每一秒都在带走这具身体残存的温度。
哪怕他是名震天下的五绝之一,哪怕他拥有搬山填海般的造化,此刻仅凭灌注真气这种手段,也已经完全无法挽回欧阳克走向毁灭的命运了。
在那短短的几次呼吸之间。
欧阳克原本还带着一丝挣扎的瞳孔,在这一刻像是被迷雾笼罩,那抹色彩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死寂的灰白色调。
他的颈部猛然脱力,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胸腔的起伏彻底凝固,整个人完全断了气。
“不可以!克儿!你快睁开眼,绝对不能就这样丢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