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陆云风与慕容凡定下论战台之约,谷中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这种杀人的谣言让陈巧倩苦恼不已。
慕容凡本以为这场风波不过是年轻弟子间的意气之争,待他三日后在论剑台上以实力震慑陆云风,此事便可了结。然而他低估了修仙世家的手段。
陆云风先是以道侣之名宣示主权,继而扮演受害者博取众人同情,接着用甜言蜜语与共情表演,在陈家宗族面前佯装深情,以此获得不知情长辈的支持;待陈巧倩被家族孤立后,他又假意安慰,进一步加深她对自己的情感依赖;最后,他承诺在血色试炼中护她周全,逼迫陈巧倩在恩情与自由之间做出决择。
这一系列手段环环相扣,若非慕容凡从陈巧倩日渐憔瘁的神色中察觉异样,几乎要被那副“深情款款”的表象所蒙蔽。更阴毒的是,陆云风还暗中散布谣言,称慕容凡以草木之术蛊惑女修,甚至编造出“红拂弟子仗势欺人”的流言,意图将红拂也拖入这场旋涡。
第二日清晨,慕容凡正在洞府中祭炼缠魂藤种,忽然感到一股浩瀚神识扫过整个青萝区。那神识如渊似海,所过之处万物噤声,连洞府外的防护阵法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红拂门下慕容凡,即刻前往‘忘忧峰’,老祖召见。”
声音苍老而平和,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慕容凡心中一凛——令狐老祖,黄枫谷唯一的元婴期大能,平日里深居简出,连金丹长老都难得一见,怎会突然召见他这个刚练气满层的弟子。
他不敢耽搁,收起祭坛感应,整理衣冠后御风而起。途中遇到数名同门,皆用异样目光看他,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远远避开,仿佛他身上带着某种不祥。
忘忧峰位于黄枫谷最深处,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石殿。慕容凡落在殿前,发现陆云风竟已跪候在侧,白衣依旧,神色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谨与委屈。
“弟子慕容凡,拜见老祖。”
石殿大门无声开启,一股柔和力量将二人卷入。殿内空旷,只有一座白玉高台,台上盘坐着一位灰袍老者,面容平凡如田间老农,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起来说话。”令狐老祖声音温和,却让慕容凡脊背发寒——他的神识竟无法感知老祖的存在,仿佛那里只是一团虚无。
“你们两个小家伙,闹得整个谷中不得安宁。”老祖目光落在慕容凡身上,带着几分玩味,“一个天灵根,一个异灵根,都是好苗子。却因一个女娃要生死相搏,可笑否?”
慕容凡垂首:“弟子知错。”
“你知什么错?”老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殿内温度骤降,“你错在不该与陈家女往来?还是错在不该接下那枚玉简?”
慕容凡沉默。这问题是个陷阱——无论答哪一项,都是认下私怨斗殴之罪。
“弟子错在……”他斟酌言辞,“未能以更好的方式化解误会,惊动老祖清修。”
令狐老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看向陆云风:“你呢?”
陆云风躬身道:“弟子错在冲动行事,有损宗门和睦。但……“他抬头,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弟子与陈家女婚约乃两族共议,慕容师弟横插其中,弟子实在是……”
“婚约?”老祖打断他,“陈家可曾将庚帖送入你陆家族祠?”
陆云风面色微变:“尚未,但长辈们已经……”
“那便是没有。“老祖淡淡道,”修仙界以实力为尊,口头之约算不得数。你以“道侣”之名约束他人,本身便是仗势欺人。”
陆云风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
老祖目光重新落回慕容凡身上,忽然问道:“你可知我为何召见你们?”
“弟子愚钝。”
“三日前,越国七大派共同收到消息——血色禁地深处的上古遗迹,乃是一位上古草木大能的坐化之所。”老祖语气平淡,却如惊雷炸响,“那处遗迹有禁制限制,只有练气期弟子可入,但其中的传承……”他顿了顿,“足以让元婴期都心动。”
慕容凡心中剧震。草木大能的坐化之所?他识海中的祭坛恰在此时微微震颤,那些新浮现的草木图腾仿佛受到某种召唤,光芒流转不休。
“各派已经达成协议,遗迹开启后,弟子各凭本事争夺。”老祖继续道,“但在此之前,我不希望黄枫谷的精锐因私怨折损。你们二人的论剑台之约……”
他袖袍一挥,两枚玉符分别落入二人手中。
“改在遗迹之中。此值黄枫谷用人之际你们只可点到为止,不可以死相搏”老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以遗迹内的草木传承为赌注,谁先取得内核传承,谁便胜出。败者退出争夺,且永世不得纠缠陈家女。”
慕容凡握紧玉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缕神识印记——这是契约,一旦违反,元婴期的神识反噬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老祖,”陆云风急道,“弟子修为略低于慕容师弟,这般约定是否……”
“公平?”老祖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苍凉,“修仙界何曾有过公平?你若自信,便去遗迹中证明自己。若不敢……”他目光陡然转冷,“现在便认输了事。”
陆云风面色铁青,终究不敢再言。
“三日后,遗迹开启。”老祖挥袖,二人只觉天旋地转,已站在忘忧峰下,“去吧,好自为之。”
慕容凡望着手中玉符,神色凝重。这约定看似给了他机会,实则凶险万分
“慕容师弟。”陆云风忽然开口,面上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老祖既然有令,这三日我们便各自准备。只是……”他压低声音,“你以为凭你那点草木之术,真能与我陆家百年积累相比?”
慕容凡抬眸看他,忽然问道:“陆师兄可知,为何老祖要将约定改在遗迹之中?”
陆云风眉头微皱。
“因为老祖知道,”慕容凡平静道,“在遗迹里,修为不是决定一切的因素。”
他转身离去,留下陆云风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回到洞府,慕容凡立刻闭关。神识沉入祭坛,那些草木图腾在感应到玉符气息后愈发活跃,隐约构成一幅模糊地图——指向某个被藤蔓复盖的古老殿堂。
“原来如此……”慕容凡低语。
祭坛与那处遗迹,本就同源。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当慕容凡再次踏出洞府时,黄枫谷练气期弟子已集结完毕。陈巧倩站在人群边缘,看到他时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却不敢上前——老祖的契约已传遍全谷,她若此时与慕容凡交谈,便是害他违约。
慕容凡向她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人群,与陆云风隔空相对。后者身边围着数名陆家子弟,皆是练气十二层以上的精锐,显然打算在遗迹中联手行事。
“出发!”
随着金丹长老一声令下,二十道遁光冲天而起,向着血色禁地方向疾驰而去。慕容凡御风而行,识海中祭坛缓缓旋转,草木图腾指引着某个方向——那里,一场关乎命运的对决正在等待。
令狐老祖何等英明,虽长期闭关修炼、研究养生之道,黄枫谷大小事务却尽在其掌握之中。慕容凡的天灵根资质、红拂的私心,以及慕容凡与陆云风之间的争斗,他心中都如明镜般清楚。只是他不愿因这些琐事扰了清修,更不愿宗门因内耗而损及根基。
此番召见看似是在和稀泥,实则是借遗迹之约将私怨转化为宗门利益——无论谁胜谁负,黄枫谷都能从中获利。若慕容凡胜出,天灵根弟子便可获得草木传承,宗门也能增添一位潜力新秀;若陆云风胜出,异灵根的价值得以证明,世家势力也能因此得到安抚。至于陈巧倩,在老祖眼中不过是个用来激发两个年轻人斗志的引子罢了。
慕容凡想通此节,心中并无怨怼。修仙界本就如此,个人情感在宗门大局面前微不足道。他唯一在意的,是祭坛与遗迹之间的神秘联系——那种同源共鸣绝非巧合,或许他穿越至此、获得祭坛,冥冥中自有定数。
PS:慕容凡的天灵根资质、红拂收徒的私心,以及他与陆云风之间的争斗,一切都在令狐老祖的掌控之中。最终,令狐老祖召见了他——且看主角慕容凡后期成长的精彩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