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老魔和李沙约定好后,看了看,断了一臂的孔尚,对着李沙说道:“李家主,这姓孔的我要将其带走,以治其对我不敬之罪。”
李沙摇了摇头说道:“孔前辈是为我李家而战,自然不能让前辈你擒杀。”
刚刚谈判好而缓和下来的气氛顿时又凝滞下来。
张砚连忙开口道:“前辈你此言乃是谬论,刚才交战时我瞧的清清楚楚,是你先出手袭击我这边融月大师的,真要论起来,反倒是你的不是,孔前辈可是仗义出手,在江湖上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这如果让你带走,恐怕李家主在江湖上也不能服众。”
冥老魔听了张砚的话,又望了望对其怒目而视的孔尚,脚下一运轻功就朝着门外飞去。
张砚的声音从其身后传来:“前辈,你我二人有缘再见。”
将冥老魔给糊弄走以后,张砚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转身看向了最后一处战场,其实说战场,现在也不合适起来。
刚才张砚与冥老魔两人谈判的时候,李明亮和融月头陀两人都因为重伤而双双躺在地上。
两者都是刀法大家,这样一番争斗下来,身上都是鲜血淋漓。
其中李明亮最为凄惨,腹部被融月头陀接连捅了三刀,如果不是勉强躲过去,没捅在要害之处,恐怕用不了多久就直接流血而亡。
至于融月头陀也好不了多少,手中的双刀其中一把不知道飞到了何处,大腿上也被李明亮一刀削去了一大片肉,腹部也同样被捅了一刀,鲜血将胸前僧袍染红了一大片。
两人都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如果不是那胸口微弱的起伏,恐怕都以为是死人了。
躺在墙角的众人本来想进行救治,但是决定众人生死的大佬还在场中谈判,导致无论哪一方都不敢混乱动弹,生怕到时候局面再出现变化。
现在冥老魔已走,李府的四房也重伤的重伤,死亡的死亡,根本无人能在抵挡李沙。
以李明亮为首的李家四房在这次叛乱中输的一败涂地。
李沙走了过去,看了看两人的伤势,对躲在后厨的仆人喊道:“来人,快来人!”
这些李府的仆人在战乱将起的时候都躲进了后厨,生怕刀剑无眼连累到自己。
现在听到家主的呼唤,有些胆大的伸出了头,左右望了望,见四周战乱平息,这才进入大堂。
李沙对躺在一边的李六吩咐道:“六哥,麻烦您安排一下,让手底下的人去城里找些郎中,帮忙给治一下伤。”
李六勉强挣扎起身,用手指了指李沙旁边的李明亮:“家主,四爷这边。”
李沙叹了一口气:“先把郎中叫过来,四爷爷的事情以后再说。”
李六“恩”了一声,拖着伤势去安排下人去请郎中或者帮忙包扎伤口去了。
张砚在一旁看着李沙指挥若定,这件事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依。
对李沙来说反倒可能是一件好事,虽然李府的势力大大削弱,但是现在李沙在李府的控制力有了较大的增强。
张砚正在这胡思乱想的时候,孔尚走了过来。
这位中年书生先是朝着李沙行了一礼,有些苦笑的说道:“这次老朽栽了跟头,咳,咳。”
说着说着嘴角又咳出来一口鲜血,显然刚才和冥老魔对战的时候伤到了心脉。
李沙赶紧扶住了孔尚,让其不要再过多说话。
孔尚挥了挥手示意不打紧,然后朝着张砚问道:“不知道这位少侠是何方人士?”
张砚见孔尚问自己,连忙答道:“小子张砚拜见前辈,家师是少林寺慧悟和尚。”
孔尚一听,连忙说道:“原来少侠师出少林,此番多谢救命之恩了。”
张砚连连拱手口称不敢。
而李沙也在一旁帮腔道:“孔前辈,张兄弟的师祖玄渡大师与家父乃是同门师兄弟,此番过来乃是顺途路过。”
不知为何李沙并没有提及,张砚是过来传信少林在李家收弟子的事情。
孔尚自然知道已故家主李天鹏曾在少林寺有一段学艺的经历,故而对少林寺有人出手相助也丝毫不奇怪。
而李沙这番说辞八成是维护李家的脸面,毕竟专门请人过来实在显得太过不好听,显得李家弱人几等。
众人又纷纷相形见礼,热闹了半晌以后,众人有伤的治伤,无伤的则盘坐在大厅的一角恢复真气。
就连张砚因为脖子上被划了一刀,也被李沙送回房间休息。
经过接连几场战斗,张砚身心俱疲,再加之脖子上受了轻伤,敷上金疮药后,就直接沉沉的睡去。
这一觉张砚只觉得睡得浑身舒爽无比,毕竟心事已去,冥老魔短时间内不会再找回来。
虽然到时候还要与其打交道,但是短时间内并没有性命之忧。
张砚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起身推开房门,后院冷冷清清,丝毫不见几日前热闹的景象。
张砚走到隔壁房间轻轻敲了敲门,过了好大一阵功夫,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马鸿飞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睡意朦胧的向着张砚问道:“张兄弟,你怎么起的这般早,你敲门的时候我还没有睡醒。”
张砚道:“惊扰马大哥的美梦,倒是小弟我的不是了。”
马鸿飞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示意无事:“张兄弟,有什么事过来寻我。”
如此一问,反倒是张砚有些不好意思了:“没什么事,就是想你,我二人去见见李家主,打探一下昨日到底怎么回事,我见马大哥你还没有睡醒,我自己去便好了。”
马鸿飞一把扯住了张砚的衣袖,憨憨的一笑:“既然已经醒了,左右无事,那就随张兄弟一起去看看便好。”
恰在此时,珠儿从前厅处走来,看到张砚后,立马小跑了几步。
走到张砚跟前,先是对两人行了一个礼,低声说道:“两位少侠,你们已经醒了呀,家主正要让奴婢去喊你们来用早膳。”
张砚闻言一乐,反倒是珠儿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她涨红了脸,嚅嗫道:“张少侠!”
接下来的话,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反倒是张砚明了了她的意思。
张砚说道:“珠儿姑娘,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你来的太过巧了。”
“巧了?”珠儿有些疑惑的皱了皱自己的琼鼻,显然并不明白张砚的意思。
张砚耐心的与其解释了起来,听了张砚的话后,珠儿声音又低不可闻地传入了张砚的耳中。
“家主还说,昨日,昨日,府中大乱,两位少侠出力甚多,让我今天不让惊扰到少侠,却不想两位少侠早已经醒来,我这就带着两位去内庭先去用膳。”
珠儿带着张砚两人来到了前几日吃早饭的地方。
还是一样的饭菜,还是一样的桌椅,不过与张砚上次早饭相比,桌边人却少了许多。
李沙见到张砚两人到来,亲自从盆里盛了两碗米粥,递给了张砚和马鸿飞。
然后坐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神情有些疲惫的对着两人说道
:“张兄弟,马兄弟,随意坐,都没有外人,咱们边吃边聊。”
张砚看了李沙这的黑眼圈,关心地问道:“兄长,昨晚一夜没睡?”
李沙点了点头,诚实的答道:“确实一宿没睡,你也知道府中情况,嗐!”说罢叹了一口气。
张砚在一旁默默无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而马鸿飞则接过了粥后,喝了起来,显然对两人的对话毫不关心。
张砚等了一会见没有人来,便有些好奇的问道:“孔前辈没有过来吗?”
李沙摇了摇头:“今日一早,天还未亮,便告辞离去了,他现在身受重伤,查找弟子这项任务已经不再适合他做,他便回曲阜那边查找救援去了。”
“如果那冥老魔再次杀过来,李家也没人能保护住他,所以一大早他在屋中留了封信便直接离开了。”
“说起此事,还要多谢张兄弟,如果不是你把冥老魔给逼走,恐怕局面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张砚道:“还希望李兄不要怪我自作主张就好。”
李沙笑着说到:“哪有的事,当时的危急,你我几人或是重伤或是真气耗尽,哪里能有馀力与那冥老魔周旋,只能不得已而为之。”
“说实话,如果我二爷爷没有受伤,我还真想与他一较高下,不受这份窝囊气。”
张砚见李沙将话头转向了李沙的二爷爷,便询问道:“昨夜我走的匆忙,并没有详细询问,两位前辈的伤势如何呢?”
李沙听了张砚的问话后,神情愈发疲惫了起来,显然这次事变对他的冲击很大,沉默了片刻以后才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二爷爷当时被谭青击中胸口,后来来了郎中去瞧,发现已经断气多时。”
“我那位五爷爷的肩膀被谭青用铁杖砸了一下,右臂骨折,恐怕一年半载使不动刀法。”
“至于我那位四爷爷,现在还在昏迷当中,人事不醒。”
张砚喝了一口粥,喃喃道:“李兄,你要将他救活,问问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沙苦涩的一笑:“我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只是觉得他终究是李家的族人,现在李家风雨飘摇,如果再将他杀了,恐怕用不了一年半载李府就被对头给吞了去。”
张砚听李沙到现在这种地步,还心善,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低头将碗中的粥一饮而尽。
而一旁的马鸿飞也没有感觉到这个尴尬的气氛,他吃了两口包子以后,然后向李沙问道:“李家主,我不关心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我就想问问昨天和我老马交手的那位谭青,你准备怎么处理?”
昨天马鸿飞与三个人交手,青阳观李道人用一千两纹银保住了性命。
而冥老魔武功太高,也离开了李府。
现在就剩下一位追魂杖谭青不知道情况,马鸿飞自然关心起来。
毕竟日后行走江湖,这也算是自己的战绩之一,是生是死,总要有个说法不是,别到时候让江湖众人耻笑。
李沙见马鸿飞说起了谭青,轻叹一声,向着两人说道:“今日过来还有一件事,想要与两位兄弟商量一二,就是关于谭青的处置问题。”
张砚咽下最后一口粥,有些疑惑的问道:“这谭青还没有死不成。”
李沙点了点头说道:“这小子倒也命大,硬生生的撑到了郎中来,不过现在情况也不怎么好,伤口有化脓的迹象,而且还发着高烧。”
“我现在有些尤豫不定,对这个谭青怎么处理的好,这不才将两位兄弟叫来询问询问意见。”
张砚想了想后,问:“李兄弟,你是不是在担心段延庆。”
李沙点了点头,说到:“说实话,谁不担心,当时只顾着头脑发热,现在想想,着实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好。”
“况且这四大恶人还特别记仇,他们向来形影不离,打了老大的徒弟,如果让他们知道了,恐怕到时候还是会灭李家的满门。”
张砚说道:“可是如果当时不出手,他依旧会将你我杀了呀。”
李沙有些悲哀的说道:“有时候弱小才是原罪啊。”
张砚清楚的记得,在原着中,谭青是被乔峰在聚贤庄所杀,事后段延庆也没有来找回场子,不过也有可能知道乔峰的武功太高,奈何不得,只能就此作罢。
张砚听了李沙这富含哲理的话后,一咬牙对着李沙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恶狠狠的说道:“李兄弟,如果我换做你在这个位置,我会将他杀了,一了百了。”
“毕竟得罪在昨天就得罪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还不如来个痛快的不是。”
“现在将其治好,指望他感恩戴德,不搬救兵过来,我反倒是觉得是痴人做梦。”
“至于四大恶人前来寻仇,那都是后话了。”
“甚至,甚至。”
张砚说到此处与其停顿了一下,“如果咱们处理的好,恐怕四大恶人也不知道是咱们所杀”
李沙听了张砚的话后,双眼顿时冒起了精光,眉间的阴云一扫而空,连连说道:“还请张兄弟教我,还请张兄弟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