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将房门关上以后,脸上依旧有着毕恭毕敬的神色。
等转过身来,进入前面铺面后,才用自己的素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心脏,来缓解自己紧张的心情。
张砚一直关注着后门的动静,见绣娘这副模样,连忙走了过来。
“怎么样,姐姐?”
“圣使在屋内吃饭的吧。”
绣娘白了张砚一眼,心有馀悸的说道:“这也就是姐姐我亲自出马,换成别人肯定不行。”
“我走之前一筷子鱼肉已经进他嘴里了。”
“如此甚好,此战姐姐当居首功。”
听到这话,张砚悬着的一颗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想了想后就对绣娘叮嘱道:“再劳烦姐姐一趟,去青阳观将李道长给请过来。”
“你现在重伤未愈,如果实在不愿意掺和这一摊子事儿,就和冯掌柜待在青阳观中就好。”
“那可不行,毕竟还有丹药的事情。”绣娘撇了张砚一眼,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行,那你带上李道长就快去快回。”
“我也去屋顶上给咱们圣使大人好好的加之一道菜。”
张砚说着就准备将藏在柜台下的“桂云香”拿出来。
绣娘拉了拉张砚的衣袖,让他不要着急。
“你先别这么毛躁,等缓上一缓,让他多吃上一些,等我回来,多一个人胜算也多上几分。”
张砚点了点头,将香放回原处,口中又念了几句清心诀,浮躁的心情这才压下几分。
送走绣娘后,张砚先将上了门板,他生怕一会在院内打起来,再有买家摸到后院,瞧见这场大戏,那可就闹笑话了。
做完这一切后,又叮嘱马鸿飞去后院将自己的戒刀和他的阔剑都拿从仓库里拿出来。
他生怕露了破绽,根本就没有把武器放在前台。
等马鸿飞回来以后,又大约估摸了一下时间。
觉得绣娘和李道人两人应该也从青阳观中折回来了。
对着马鸿飞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背上戒刀的刀带,脚尖猛的一点,如一只狸猫一般从后门窜到院中。
见到偏屋中房门依旧紧闭,那圣使八成还在享受着“美味佳肴”
张砚心中这才略微放心了些许。
轻声快走两步,身子一纵,借着院中小树,脚下接连点了两点。
身子如一阵烟一般,从地面上就跃到了房顶之上。
张砚朝左右瞧了瞧,见左右院中都没有人,打开火折子,将“桂云香”点燃。
瞅了瞅方位,挪动到偏屋的屋顶,小心翼翼的揭开了其中一片房瓦。
张砚也不去看屋里的圣使在做什么,而是直接将点燃的“桂云香”朝下塞了进去。
习武之人,五官异常伶敏,略微有一些风吹草动,都可能有所察觉。
如果直接用眼睛窥视,恐怕会被那圣使发现。
张砚将香放去屋内,还没有十个呼吸的功夫。
心中就略感到一丝不妙,身子在瓦片上猛然一躺,然后快速的在屋顶上打起滚来。
当张砚翻到第二个身的时候,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一道人影从刚才张砚揭开房瓦那一处直接窜了出来。
他左右环视了一圈,看到屋顶上的张砚,立马将其认出。
冷笑一声:“小子,伪装的挺好呀。”
张砚也趁这个功夫,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多谢圣使夸奖,小子三生有幸。”
张砚笑着说道,可是手中却丝毫不慢,将早已藏在袖口中的飞镖,手腕一抖,扔了过去。
“无耻小贼!”
圣使略微一侧身,那飞镖直接贴着圣使的面门擦鼻而过。
见张砚这般不讲武德,也没有心思与其多说废话。
身子一动,尤如变戏法一般,从宽大的袍子中变出一把剑来,直直的朝着张砚的胸口刺去。
快!
这是张砚本能的感觉,也是张砚与人交手这么多次,第一次产生的感觉。
以往张砚与人交手的时候,即使在内力上比拼不过,也能凭借着眼力在招式上抵挡一二。
结果刚一和这位圣使交手,还未等张砚反应过来,那圣使的剑已经刺向了张砚的胸口。
而张砚也只能凭借着本能的反应将戒刀往胸前一顶,当做盾牌。
勉强躲过这必杀的一击。
就是这一击,隔着戒刀,也刺的张燕胸口一时呼吸不畅。
可令张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圣使的剑尤如一条毒蛇一般。
在触碰到戒刀的刀面的一刹那,竟然直接拐了弯,朝着张砚的侧腹刺去。
“刺啦”
张砚顿时感觉自己的侧腹传来一阵阵的火燎燎的疼痛。
此时的张砚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一人绝对敌不过。
看到院中马鸿飞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和圣使。
当下也顾不得伤势如何,脚下猛然一用力,朝着院内跃去。
巨大的力道将偏屋上的松散的瓦片都震飞了起来数片。
“小心!”
马鸿飞在院中紧张地喊道。
张砚心知不妙啊在落地的一刹那,看也不看,手中的飞镖又朝着自己身后射了过去。
“叮”
金属交击的声音从张砚的身后响起。
圣使本来已经将要刺到张砚的后背,结果又是一枚飞镖袭来。
他在半空中也无处借力,只能凭借剑的力道,将飞镖给挑飞。
紧接着双脚一踩屋檐,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圈,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落地以后也不说话,依旧冷冷的盯着张砚和马鸿飞。
而张砚也是心有馀悸,他知道若不是马鸿飞刚才喊的及时,自己恐怕已经在阎王殿里走上一遭。
“圣使大人,你这一身的本事,还能用出几成?”
张砚将手中的戒刀护在自己身前,笑嘻嘻的说道。
“哼!”
圣使也不搭话,手腕微微一抖,剑光如电,又朝着张砚的咽喉处刺去。
刚才在屋顶上交手一番,张砚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既然防守不住,还不如主动进攻,这般算下来,还有一线生机。
才瞧见圣使的动作,张砚便将内力注于刀身,直直的朝圣使的胸口处捅去。
却不想那圣使避也不避,依旧朝着张砚的咽喉刺来。
显然有十足的把握。在张砚捅向自己之前就将张砚给刺倒在地。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五米”
“三米”
正当张砚要坚持不住将要变招的时候,马鸿飞提起重剑,狠狠地拍向圣使的后脑壳。
圣使依旧不回头,只不过在和张砚交手的瞬间,手腕用力,将张砚的戒刀挑飞到了一边,然后如电一般的回身刺向马鸿飞的胸口。
马鸿飞如何能反应得及,才刚刚有所动作,阔剑还未收回,剑尖已经到了胸口。
此番时节,自然什么动作都来不及了,只能勉强抬起骼膊,护住胸口。
“吱!”
马鸿飞的骼膊上在一瞬间被画了两朵羽毛状的伤痕。
张砚见自己的生死弟兄被袭,哪里还顾得上许多。
手中刀花一挽,运起迷踪步,快步朝着圣使奔去,走到近前,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戒刀砍向圣使的脖领。
“烦人的苍蝇。”
圣使在嘴里嘟囔了一句,也顾不得乘胜追击。
沉腕转腰,手中的三尺长剑好似有了生命一般,瞬间点在了张砚戒刀的刀刃之上。
张砚只感觉有一股力道袭来,脚下退了两步。
也不待稳住身形,借着反震之力,脚尖一点,身子旋转一圈,手中的戒刀又平扫了回去。
这一招尤如秋风扫落叶,迅捷至极,空气中都传出来“飒飒”的响声。
却不想圣使不退反进,向前迈了半步,将手中的宝剑竖起。
“铛”
宝剑和戒刀之间闪过一缕火花。
这力道不对。
张砚却猛然一愣,不由地心中一喜。
“药效发挥作用了,一起干他丫的!”
张砚对在一旁惊魂未定的马鸿飞喊道。
此时的马鸿飞呆立在当场,还没有从刚才险死的境地回过神来。
听到张砚的嘶吼声以后,定了定神,手中的阔剑一甩,朝着圣使的下三路砍去。
圣使的身形略一移动,直接避开了马鸿飞的攻击。
这个傻大个的剑招势大力沉,自己现在一半内力用来压制毒性,根本没有法子与他硬拼,只能凭借巧劲取胜。
刚刚躲取过马鸿飞的攻击,张砚的戒刀就朝着圣使的头颅上劈了过去。
圣使的双脚猛然发力。地面上的青砖顿时裂开了几块,借着这一刹那的灰尘的掩盖,快闪几步,让张砚的戒刀劈了一个空。
张砚的心中早有预料,见一招不中,变砍为刺,直接刺向圣使的胸膛。
此时圣使已经完全从两人缠斗的包围圈中脱身了出来。
用馀光撇了一眼张砚刺过来的戒刀。
手腕发力,刺向张砚的刀尖。
却不想,意外陡生。
圣使只感觉眼前一花,心中便道不妙。
果不其然,本应该刺向张砚刀尖的剑招,因为这一刹那的晃神,直接刺在张砚的刀把之上。
此时两人相距甚近,张砚将内力注入左掌中,直接劈向了圣使的胸口。
圣使反应甚快,还未等张砚攻到身前,后发先制,一腿踹向了张砚的下阴。
张砚心中暗骂一声阴险,将掌收了回来,又圣使的腿上拍去。
与此同时,身体也急忙向后退去。
退了两步以后,圣使“嘿嘿”一笑。
手中甩出一道剑气,刺向了张砚的小腹。
此时张砚根本没有馀力抵挡,身子如青烟一般向后飘去。
在退的瞬间,手中的戒刀一转,挑向圣使的剑刃。
两人以快打快,交手不过刹那功夫,就已经过了五六招。
马鸿飞只觉得两人招式迅捷无比,根本没有插手的空间,一时只能干着急不已。
恰在此时只听到屋外一声长啸传来。
在啸声中,从院落外面跳进来两个人。
“好,好,好!”
圣使看到翻墙而来的两个人,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看了看李道人,又望向了绣娘,十分不解的问道:“圣教对你这般信任,你就这般回报圣教的。”
绣娘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张了张口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你这个人好生奇怪,控制人生死还说信任,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姐姐,不用和这人多说什么废话。”
“到时候将他抓住,逼问出来解药的下落,你们夫妻二人到时候天空凭鸟飞,海阔任鱼跃,何必受这种窝囊气。”
张砚生怕绣娘临阵反水,手中挽了一个刀花,安抚了几句以后,直接劈了过去。
绣娘见张砚已经动起了手,只得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手中的宝剑如电一般朝着圣使的胸膛刺去。
而青阳观的李道人更不用说,在张砚安抚绣娘的时候,手中的青阳剑已经刺向了圣使的浮兔穴。
圣使见绣娘这副态度,已经明白其立场。
也不愿与绣娘多说废话,直接朝绣娘的檀中穴刺去。
绣娘的剑法本身就是走的轻盈的路子,但是与圣使一相比,却又相形见拙。
只来得及将手中的剑递出,圣使的剑已经刺到了距离绣娘胸口三寸的位置。
所幸剩馀两人轻功都已经登堂入室。
见绣娘情势危急,立马变换招法,朝其要害攻去。
圣使一个转身,手腕一动,就将李道人的长剑挑到了一边,然后身子略微一测,又躲过张砚的劈头一刀。
张砚见其躲过招式,脚下运起迷踪步,直接使出一招‘千幻叠浪’。
本来这一招应该连续叠三重内力,但是没有前一招‘星隐神驰’做铺垫,威力自然小了许多,只能显出一重的功夫。
圣使见张砚使出这一招,不由自主的‘咦’了一声。
正想询问张砚这套功夫是何人所传授的时候,马鸿飞的阔剑已经从背后袭来。
刚才和圣使对招的时候,马鸿飞已经清楚的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和这种走奇诡路线的高手对招,自己一对一就是活靶子的份,就连防守,因为体型大的原因都是困难无比。
不过由于张砚等三人作为牵制,却又有一番不同。
自己朝圣使打了一招后立马撤退,毫不恋战,后续的补位则由张砚几人跟上。
能打中自然是再好不过,打不到也就当分散圣使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吃亏的说法。
如此一来,时不时的抽风给圣使一下狠的,自然就搞得甚是头痛不已。
圣使初始还不明白马鸿飞的套路,他并不想先解决马鸿飞,而是准备对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人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们知道背叛圣教的代价。
至于马鸿飞,他始终没有正眼瞧过。
解决了剩下三人,就和马鸿飞想的一样,不过是多一件少一件的问题。
刚才那一招冥羽剑法中的‘’落羽纷飞’,如果不是那滑头小子在旁边策应,这傻大个就直接被自己秒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