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人见圣使跳入屋内,略微尤豫一下后,也纵身跟了进去。
进入屋中,还未看清屋中样貌,就感觉一阵恶风突兀地从身后响起。
李道人勉强挪动身形,向一旁踏出半步,将这必死的一击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他回过神来,望向圣使。
“大人,你可曾想过今日。”
语气中半是怜悯,半是讥讽。
圣使也不答话,运起内力注入左臂之上,挥掌朝着李道人的胸口拍去。
李道人冷笑一声,心中知道眼前这位圣使恐怕也是强弩之末,手中剑花一抖,刺向圣使的手掌心。
圣使的单掌自然不敢轻碰青阳剑,由拍变点,在一刹那功夫点在青阳剑的剑背之上。
李道人也随即变招,手腕一抖,就要削掉圣使的无名指。
圣使一个转身,右腿单鞭,以攻为守,踹向了李道人的小腹。
李道人仗着兵器之力,屋外还有马鸿飞前来接应,心中自然不怕。
也同样抬腿前踢,将一把太师椅踹向圣使。
这太师椅乃是冯掌柜专门托人用上等红木打造,做工扎实。
却不想被李道人用力一踢,竟直接散了架。
几块木头尤如飞刀一般射向圣使。
圣使如果没有被削掉臂膀,还能用长剑将其一一挑开,此番受了重伤,只好脚下运起轻功勉励躲闪。
刚躲掉三根木棱,第四根木棱如何也避不过了。
只得一咬牙,挥掌前拍。
却在此时门外传来“轰隆”一声动静。
引得圣使和李道人在一瞬间的分神。
恰恰因为这一分神,圣使本该拍出去的掌法并没有拍到木棱,木棱顺着圣使手掌的边缘直直的刺向了圣使的胸口。
圣使接连退了两步,只觉得胸口烦闷,有一股郁结之气就要脱口而出。
勉强定了定神以后,快速的将内力在体内游走一遍,这才将那股郁气勉强压了下来。
刚才那一声巨响,正是马鸿飞破门而入。
他将张燕和绣娘二人扶到一起,看屋顶上两人打斗激烈至极,却因为自己轻功不佳,无法上去帮忙,只能干着急。
结果两人落入屋内,马鸿飞当下手持阔剑,借助自己肉身的优势,直接撞了进来。
冯掌柜家的门扇都是由木头打造,自然撑不过马鸿飞的一撞之力。
他进到屋中,瞧见两人已经分在屋的两角。
嘿嘿一笑,二话不说,直接抄起阔剑朝着圣使方向冲去。
两人在屋内交手自然不存在什么死角。
现在又被马鸿飞横插一杠子,圣使躲无可躲,被逼在墙角,迫于无奈,只能和这个傻大个交手。
两人交手不过十几个个回合,圣使就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他拍掌击在马鸿飞的身上,这马鸿飞皮糙肉厚,好似无事一样。
而马鸿飞的阔剑随意沾上自己都要难受上好一阵。
两人又交手二十馀回合,此时圣使已完全落入下风。
经过接连几番打斗,圣使的内力消耗大半,又要分出一部分来压制毒性。
而体力更不用说,这番高强度的接连打斗,恐怕再用不了二十招,自己也就被马鸿飞击杀在剑下。
也幸亏屋内空间狭小,马鸿飞身材壮大,让李道人无法前后夹击,否则早就一败涂地了。
就是这样,他也不过是苦苦支撑。
他心念一动,对着马鸿飞大喊道:“少侠先停一停,我有事想要与你分说。”
这声音通过面具变得沉闷至极。
马鸿飞倒也听劝,停下招来,想看看眼前这位圣使能说什么话。
圣使组织了一下语言:“少侠,我不知道你和李道人还有绣娘三人的关系,如果他们答应了你什么条件,我圣教愿意给出双倍。”
“我要求不高,只让你别再插手此事。”
“如果愿意,等我脱困以后你留下地址,我必定派门下弟子上门道谢。”
李道人听见圣使游说马鸿飞,让其不掺和此事,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说实话,他和马鸿飞并不相熟,只知道他是张燕的伙伴,至于其他,则是一概不知。
就连交手也没有几个回合,便被自己用‘桂云香’给放晕了。
此番听了圣使的话,生怕马鸿飞临阵反水,形成二打一的局面。
马鸿飞憨厚的一笑:“他俩没许什么条件,反倒是我准备帮他们二人要回解药。”
圣使听了马鸿飞的话后。面露不解之色,他完全不相信世间会有这种人。
马鸿飞说完这句话后,手中的阔剑就朝着圣使的脑袋上抡去。
圣使眼见如此,一时也不好多言,足下猛然一发力,直接跃到一边。
他在空中对着马鸿飞说道:“既然那两位没有给你什么好处,少侠就不要掺和这事了,算我明教欠少侠一个人情,不知可否?”
“你明教的人情算什么东西?”
马鸿飞一击落空,也毫不气馁,剑招以挥变刺,朝着圣使的肩膀扎了过去。
马鸿飞回族人出身,并没有学会多少精深的剑法。
只是大略学全了一套基本的剑法,可正是这一套基本的剑法,挥,刺,劈,砍,再加之力大无比,在齐鲁大地上也闯出一些名声。
圣使见眼前这个傻大个如此油盐不进,心中不免有一些着恼,却没有半点方法。
两人又斗了十馀招,此时圣使的败相已显。
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觉得自己的手臂每一次举起都有千钧之力。
而自己的内力也因为不断消耗,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桂云香。
让自己隐隐有一些昏昏欲睡之势。
面对如此绝境,圣使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绝望。
他见马鸿飞这般不识抬举,又对守在屋门的李道人快速地喊道:“道长,以往之事多有得罪。”
“你如果将这傻大个击杀,我不仅让圣教给你记大功,还将解药给你,让你成为彻底的自由人。”
“你和这些人为伍,不就是想要拿到解药吗,我给你就是了,道长。”
圣使的姿态可谓是非常之低,勉强避开马鸿飞的一招,见李道人还没有说话,便又不断加码。
“你们观的青阳剑法和青阳掌并不适合道长你修炼,而且这青阳掌练到深处最多能成为二流中高手,你这一辈子与一流高手无望。”
“如果你同意我的条件,我此番事了以后,我一定向圣教报与你功劳,从圣教中为你寻一门高深的功法,你看如何?”
这话说完以后,他一把将自己的黑袍一撕为二,然后单臂用力将整个黑袍凝成一条布棍,点向马鸿飞的胸口。
李道人一开始并不为所动,但当听到圣使说要为自己寻一门高深的功法时,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马鸿飞感觉到背后李道人眼光的变化,招式一变,将阔剑用力一挑,让布棍偏向一侧。
然后避开圣使,跳到椅子上,望向屋内二人。
李道人沉思一番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大人,你说的话可是当真。”
“哼,本座什么时候欺骗过你,答应你的事,本座什么时候没有做到过?”
圣使鏖战许久,却见李道人有反水倾向,顿时又神气起来。
“蠢货!”
马鸿飞的声音也在圣使说完话后紧跟着响起。
他见自己打生打死,结果眼前这卑鄙的道人竟然准备背刺,心中一时激动不已,朝着李道人喝骂了起来。
李道人的脸色阴晴不定,对马鸿飞的话状若未闻,而是又向圣使问道:“你能给我寻来什么样的功法?”
圣使顿然哑然在当场,他刚才不过是缓兵之计,也不准备成功。
只是想引起屋内二人猜疑,自己也好喘上一口气,再趁机逃脱。
却不想当真勾起了李道人的贪心,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不过是教内山东地面上的分使,自己的冥羽剑法,虽然是一套一流武学,但是由于门规的原因,并不能私自传授别人。
至于其他一流武学,都在教中高层手中掌握,哪里能这般轻易获得。只好一时讷讷不言。
李道人见圣使这番态度,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手中青阳剑微微颤动,就要刺向圣使。
圣使见李道人的样子,赶紧说道:“本座说是能为你寻来,就能为你寻来,实在不行,本座将冥羽剑法传授给你。”
“啪啪啪!”
圣使的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拍掌之声。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张燕从院内走了进来。
张砚进屋第一句话就是对着圣使说道:“我本以为圣使大人傲气非凡,想不到却有求人的时刻。”
圣使冷哼一声,不再搭话。
他的心中已经明白张砚为此事主使,只要自己能从这次旋涡中脱身,便一定从大明府搬来救兵,将张砚等人灭掉,不,应该是五马分尸。
张砚从圣使的眼神中大略猜到了想法,却也不惧。
心中想到这种情况下还能让你逃出去,我张字倒着写。
心中想到这种情况下还能让你逃出去,我张字倒着写。
这话说完以后,也不再看圣使的反应,而是又看向在一旁的李道人。
“道长,马大哥骂你蠢货,这话当真是一点也不冤枉。”
李道人见张燕这么快就恢复过来,心中未免一惊,又听到张燕这番说辞,再也不好装聋作哑。
“张少侠,你说说我又蠢在何处了?”
张砚被李道人这话一下子逗笑出声来。
活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有人问自己为啥这般蠢。
轻咳了一声说道:“既然你问,我就告诉你,让你明白其中的弯弯绕。”
“我先问你这毒药是不是他逼你服下的。”
“是又如何?本座不答应给道长解药了吗?”圣使深知道眼前这小鬼一肚子坏水,抢在李道人前开口答了出来。
李道人也点了点头说道:“圣使大人也准备将解药给我。”
张砚一边说着一边扶起把歪倒的椅子坐下,凝视着李道人。
“道长,我说你是天真还是愚蠢呢?”
“他能为你第一次毒药,自然也能为你第二次。”
“你第一次与他无冤无仇,都能喂你毒药,现在你得罪了他这么狠,斩掉了他一条骼膊,还指望他不计前嫌,甚至传授武功,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我!他!”
李道人被张燕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哼,本座宽宏大量,难道不行。”
圣使的话还没有说完,张砚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运起轻功,双掌拍向圣使的前胸。
“大人,你接我这一掌后,再说你宽宏大量的事吧。”
这一招正是幻影弥天掌的第十五招,‘破影裂空’,讲究的是一个疾字。
“疯子!”
圣使见张砚,刚才还在与自己谈判,二话不说就朝自己攻来,气愤的骂了一句。
他在刚才就瞧出张燕的掌法莫名的熟悉。
此番见张燕使出这招,也彻底确定了下来。
“幻罗弥天掌。”
“你与散人大人有什么关系?”
圣使惊呼出声,却见张燕没有回答的打算,只得一个闪身躲开攻击。
张燕见偷袭失利,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当下招式一变,接着使出“疏而不漏,如影随形,梦幻空花”三招。
迷踪步在招式的加成下又快了几分,速度已经隐隐有与圣使并驾齐驱的趋势。
圣使运起内力勉强接过一招,却被第二招如影随形贴身缠住。
他当年还是一小卒子的时候,因为机缘巧合,在洛阳曾经见过李飞宏打过整套掌法。
深知如果被这一招缠住,后续的招式就会如潮水一般源源不断的朝自己攻来,
此番他受伤颇重,已无力打退张燕的贴身缠斗,只得咬牙苦撑。
果然和当年一样,“梦幻空花”一出,自己本该打在实处的掌力却尤如打在了一团空气上。
而张燕的掌法因为前两招的铺垫,也变得轻若无物,拍在了圣使的小腹。
张砚得手以后,身形暴退,而圣使则在一刹那的恍惚,只觉得腹部尤如翻江倒海一般袭来。
刚才压制住的那股心中郁气,此时再也忍耐不住。
“噗”
一口鲜血直直的从圣使的口中吐了出来,和鲜花一般。
圣使一口鲜血吐出以后,当即不再尤豫,双腿一踩地面,向上一纵,就要从那屋顶的漏洞中逃脱。
而张燕早有预料,手中刀光一闪,圣使“哀嚎”一声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