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圣使想要逃脱之际,张砚的刀光一闪,将圣使从空中劈下。
圣使跌落到房间内,将一张八仙桌砸个粉碎。
他躺在地上,不停的扭动,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张砚走到其跟前,戒刀朝其脸上猛然一划。
那张红色的面具从当中一分为二,露出了圣使的本来面貌。
此人大约六十岁左右年纪,一头黑发,脸上有着五六道伤疤,不知道是故意所为,还是被敌家所伤。
“马大哥,你在山东地面上厮混久了,你过来瞧瞧,看看到底是哪家门派弟子?”
张砚将马鸿飞拉到跟前,让其辨认此人是谁。
马鸿飞仔细辨认了一阵后,摇了摇头,显然并不认识。
“道长,你也过来看看吧!”
张砚虽然对李道长准备临阵变节的行为,颇为不齿,但是终究没有朝马鸿飞动手,况且心中知道他是一个软骨虾,也不好过于苛责。
李道人本来听了张砚的话,仔细琢磨一番后,有些明白过味来,心中一时后悔不已,暗骂自己立场不坚定,正想着如何和张砚二人缓和关系。
此时听到张砚呼唤自己,知道是将功补过的最好时机。
连忙凑到跟前仔细端详了一阵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看着象是蓬莱派的大长老端灵子。”
“不过他在五年前已经去世,贫道还参与了他的葬礼,想不到竟然是假死,改名换姓投了圣教,简直让人意想不到。”
张砚听闻此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露出思索之色。
“蓬莱派?”
这个在天龙书中名声不响的小门派,靠着天王补心针出名。
如果不是和青城派的争斗给张砚留下深刻印象,恐怕张砚也不会记得。
这些年来,随着张砚的修行日渐加深,宿慧也自然增加之许多,前世看过的书籍也记得清清楚楚,尤其《天龙八部》这本书,更好象是印在脑中,每个细节都能记住。
这算是穿越到这方世界为数不多的金手指。
“道长确定吗?”张砚向李道人求证道,
李道人苦笑一声:“这事贫道还能骗你不成。”
“青阳观和蓬莱派都属于山东地面上的门派,低头不见抬头见。”
“再说我们两家实际上实力差不太多,如果不是这两年,他们掌门都灵子回来,青阳观还压蓬莱派一头呢。。”
张砚心中一动,问道:“他们掌门去了何处,怎么还有回来的说法?”
“我也不知,这都灵子向来神出鬼没,有时几年都不见人影,前些年我还以为他和端灵子一样都一命呜呼了,结果两人都没有死成。”
李道人说到此处,颇有些唏嘘。
张砚推测,这都灵子之所以神出鬼没,多半大半的时间都待在蜀西诸家,教导诸保昆,谋划对青城派秘籍之事。
正想再询问一句,现在蓬莱派实力如何时。
马鸿飞见两人话题越聊越偏,连忙在一旁道:“张兄弟,这些江湖逸闻等有时间再聊,现在先将这端灵子给控制住,再说其他。”
张砚一拍脑门,刚才为了寻求江湖秘事,有些昏了头,险些将正事给忘了。
再瞧躺在地上的端灵子,因为从高处落下,丹田中内力被震散,再也压制不住‘桂云香’的毒性,刚才还躺在地上打滚,现在一动不动,八成昏睡了过去。
张砚用刀鞘拍了拍端灵子的脸,见其没有反应,忙问道:“道长,这药效持续多长时间?”
李道人道:“这事因人而异,也与药量大小有关系。”
“说实话,自从我得到这个方以后,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的。”
“大部分妇人都是茶都没有喝完,就人事不省了,而马少侠这样,就已经是极少数了。”
“至于端灵子这种,喝了这么多药,还能与咱们争斗简直闻所未闻。”
张砚听罢,想了想,对马鸿飞道:“马大哥,你在这守着,我去库房找些麻绳或者铁丝,将其捆起来。”
这种武学修为的人,普通的麻绳根本捆不住,伤重的时候,自然怎么样都行,如果恢复了一些元气,用内力灌注全身,立马就崩断了。
所以江湖上一般捆江湖高手都需要用上特殊的绳索,再穿上琵琶骨,才有可能万无一失。
“好嘞,你放心去就好。”
张砚刚迈步走出房门,还未下台阶,又转身回了过来。
“马大哥,劳烦你控制住这家伙。”
马鸿飞虽然不明白张砚这么做的意图,还是依法照做。
将端灵子给架了起来后,张砚走到跟前,抓住端灵子剩馀的一条手臂,双手用力,向前一抬,再往后一拉,两招就卸掉了端灵子的上臂关节。
张砚又卸掉双腿的关节,略一思忖,觉得即便神仙来了也一时难逃,这才放心出了屋。
张砚出了屋,先将绣娘扶回正房床上,为其渡入一股内力,保住性命,又从库房内找来了铁丝和麻绳。
来到偏房,见端灵子还没有醒转的迹象,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三人先用麻绳捆住全身,又觉得不牢靠,将端灵子放在座位上,用铁丝捆住小腿和单臂。
做完这一切后,从院中取了瓢井水,直接朝着端灵子的脸上泼去。
连泼了两瓢井水,端灵子都没有醒转的迹象。
“道长,你这药这么管用吗?”马鸿飞有些狐疑的问道。
李道人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一时也摸不清楚,沉吟道:“不应该啊,马少侠你这种体格一瓢水就浇醒了,他也应该差不离啊。”
马鸿飞还准备回到院中再浇一瓢,却被张砚拦住。
他示意马鸿飞稍安勿躁,然后走到端灵子的跟前,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这才发现些许端倪。
张砚冷笑一声,在马鸿飞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马鸿飞有些不可置信的望了望在昏迷中的端灵子,然后点了点头。
他朝自己双掌吐了口唾沫,走到端灵子的跟前,二话不说,直接朝端灵子的脸上抽了一个大嘴巴。
抽完以后又回头望了望张砚。
张砚也在此时仔细瞧着端灵子的神情变化,见其眼睑微微颤动,知道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
一挥手示意马鸿飞继续。
马鸿飞得了指令,当即不再留手,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尤如雨点一般抽在端灵子的脸上。
等抽了十几下以后,端灵子再也装不下去,勉强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少侠,请手下留情。”
张砚用小拇指掏了一下耳朵眼,自言自语道:“回头要和冯掌柜说一声,怎么有苍蝇在屋中嗡嗡的叫?”
马鸿飞立马明白了张砚的意思,也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双手开弓,噼里啪啦的抽了起来。
一开始,端灵子还哀嚎不已,挨了十几个嘴巴子以后,只剩下无力的呻吟了。
李道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对昨天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
张砚见打的差不多了,恐怕再揍下去就真的失去意识了。
走到马鸿飞跟前:“马大哥,你先在旁边歇上一歇,喝口茶。”
“我看看这圣使醒过来了没有?”
端灵子听了张砚的话后,那肿的如猪头一般的脸,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张砚一看这老小子还敢自称本座,眉头一皱,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又是一巴掌朝着端灵子的脸上呼去。
端灵子又“哎呦”一声,也知道说错了话,连忙说道:“错了,醒了,少侠。”
他因为腮帮高高肿起,嘴里含混不清,根本听不清楚到底是错了还是醒了。
张砚又接连抽了四五个大嘴巴子,这才罢休。
“圣主大人,你老人家醒了。”张砚长舒了一口气,满脸笑容的说道。
端灵子像看魔鬼一样看着张砚,这小子心肠太坏,一言不合就抽人耳光,简直是侮辱人到极点。
但是自己现在折在他手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勉强笑道:“醒了醒了,少侠。”
“圣使大人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本座乃!”
这话还没有说出口,张砚立马嗯了一声。
端灵子回过味来,改口道:“我是圣教山东分坛的圣使,主要负责青淄两州事务。”
“叫什么?圣教又是什么教?”
端灵子见张砚问出这个问题。反而好奇的向张砚问道:“你不知道圣教?”
“圣使大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现在好象是我问你答。”
张砚一边说着,一边就扬起右手,准备继续给端灵子长长记性。
端灵子见张砚这个架势,咬了咬牙,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老夫名叫端木,圣教也称为明教,供奉的乃是大光明佛。”
张砚一听,果然如此,“你一直在明教吗?”
端灵子看了李道人一眼:“一直是明教教徒。”
张砚点了点头,知道端灵子没有说实话,从背后抽出戒刀,二话不说直接在其肩膀上捅了一刀。
端灵子疼的“哀嚎”一声。
哪里还不知道李道人已将自己认出,叫了一声后就低头不语。
端灵子疼的“哀嚎”一声。
哪里还不知道李道人已将自己认出,叫了一声后就低头不语。
“端灵子是哪位?”
张砚随手拿起一块抹布,擦着刀上的血,笑意盈盈的问着。
良久端灵子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蓬莱派端灵子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病逝,世间再也没有端灵子这个人了。”
“行,给小爷玩阿大这一套是吧?”张砚看到端灵子这副样子,心中不由得一股火起。
也不再向那端灵子问话,手起刀落,就要将端灵子一刀斩于刀下。
刀劈在半空,还未看在端灵子的身上,只听的“当”的一声,被人用剑阻挡住。
“张少侠,暂熄雷霆之怒,容贫道问上他几句,问清楚以后,到时候再要杀要剐,贫道也不再阻拦。”
张砚看了李道人一眼,手腕一抖,将戒刀收回刀鞘中,坐在椅子上喝起茶来。
“端灵长老,上次咱们师兄弟见面还是在五年前了吧。”
“不,应该是七年前在崂山山顶上,一起参加罗天大醮。”
“五年前贫道参与你的葬礼的时候,还让贫道难受了好一阵子呢。”
端灵子就象一个死人一样,听着李道人的话,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李道人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想不到师兄来了招金蝉脱壳,投入到圣教的门下。”
“贫道也不想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也不想打听你们蓬莱派的门派私事。”
“贫道只想问上一问,咱们既然都同属于道门的师兄弟,又在山东地界低头不见抬头见,你为何做如此这般行径?”
端灵子当然知道李道人说的乃是他逼迫李道人吃蛊虫的事情。
一直古井不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羞愧之色,但是很快就又隐去。
他低声说道:“坛主就这般安排,我也不好拒绝。”
李道人听了这话以后,用单臂拽住端灵子的胸口:“那你就用这东西来害道门师兄弟。”
“你知不知道都是因为你,贫道丢了一个手臂。”
“而我师弟和清云则连性命都没了。”
李道人越说越激动,双眼就要喷出火来。
张砚自己的火气在这一阵的功夫消下了大半,见李道人又升起怒火,放下茶杯,拍了拍李道人的肩膀,让其冷静冷静。
然后对端灵子说到:“我现在应该称你为圣使,还是应该称你为端灵子呢?”
如果一些事没有被人拆穿,尚且还能掩盖自己的良心。
现在被人拆穿,又当面质问,一时之间恨不得被找个地缝扎下去。
他愧疚的望着李道人,面对张砚的问话恍若未闻。
张砚见这老头这副样子,二话不说,直接朝起脸上又扇了一巴掌。
“你现在在这儿装什么好人你如果真有良心,就不会做这些事情。”
张砚对现在这些所谓的正道名门大侠已经祛魅许多。
刚拜入少林的时候,还觉得天下正道中人就算不是道德楷模,也应该是正常人之流。
结果在齐鲁大地上转了一圈,才发现,所谓的正道人士大部分都不过是伪装的比较好的伪君子。
一开始都是江湖大义,兄弟情深,实际上却是一肚子坏水,男盗女娼。
只有很少几人,算得上是正常人,也都以自己的门派和名声考虑为重。
能真心实意帮助他人的简直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