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砚和马鸿飞两人对望了一眼，都纷纷看出眼中的凝重之色。
如果这颜孝的武功真的如端灵子所言，恐怕还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至于一走了之，不去管李道人和绣娘的死活，恐怕也是不行。
先不说张砚和明教有血海深仇，单单让答应李道人和绣娘的事情，半途而废，撒手不管，这既不符合江湖道义，更不是张砚的性格。
“咳咳”
张砚清了清嗓子，继续向李道人问道:“你说颜孝他以前并不是颜家的主脉，那他又从何处学来的武功？”
“这事我倒是清楚，他本来是一个穷苦的读书人，虽然姓颜，但是主家一点光却没有沾上。”
“祖上几辈从曲阜到大明府落脚，半耕半读，即使不富裕，也算活的下去。”
“到了他这辈，因为自己父亲重病，将家中的田地卖给邻村的财主，用来治病。”
“结果爹的病也没有治好，而卖地换来的银子也花费一空，家道自然就衰落下来了。”
“而他也屡试不中，心灰意冷之下，不再走考取功名这条道路，而是在周边镇上开了一个私塾，以教程为生。”
“至于他获得这门绝心掌，经历却是十分神奇。”
“一日下学后，他从私塾中往家走，路过一个坟丘。”
“因为前几日下雨，坟丘被雨水冲开，颜孝见此，心生怜悯，将死者又重新埋了回去。”
“也算好人有好报，在埋的过程中，意外发现死者的身下有一本武学秘籍，就是他以后在江湖上扬名的绝心掌。”
张砚听了这话，冷冷一笑，心想:“颜孝的话，也就骗骗这些没有脑子的江湖人”
“就算他真的这般好运，从死人尸体身上发现秘籍，可秘籍经过雨水浸泡，上面的墨迹也恐怕早已经看不清楚，哪里还能修炼的出？”
张砚也不打断李道人的话，先让其继续讲下去。
“自从获得这门掌法以后，他日日勤练不缀，也算练出了一些名堂。”
“又过了几年，他的一位同窗好友高中榜眼，回到大名府边的长清县城来做县令。”
“而他这位好友，当时身边正好缺少一位师爷，便将他招了过去。”
“这样既解好友的生存之急，又让自己在县衙里不势单力孤，也算是一件一举两得的美事。”
“起先这位县令也不知道自己这位同窗好友身怀武艺，只是让他做一些寻常县中杂事，诸如登记县里多少人口，整理一下案卷之类。”
“而长清一带多丘陵，缺田少地，又因为靠近大名府，算是府城要道，许多不安分的百姓农忙时为民，农闲时便做些拦路抢劫的勾当。”
“起先官府并没有当一回事，毕竟都是一些穷苦百姓，成不了多大气候。”
“可谁知，这些匪人越来越猖狂。”
“一开始还只敢打劫过路的百姓，到了后来竟然敢打劫标车和商队。”
“这下可惹恼了府城的老爷们，便几家一起出钱请知府老爷派兵围剿这些乱民。”
“却不想这些百姓对本地地形十分熟悉，几次围剿都没有什么结果，甚至还折损了不少差役，让官府头疼不已。”
“剿了几次以后，这些乱民也自然怀恨在心。”
“一开始还不动官府的车辆，结果围剿以后，两边结了仇怨，便也没有什么顾忌了。”
“腊月时分，他这位县令好友准备去府城看望自己的上官，结果出了县城，还没走五里路，就遭到了这伙贼人的报复。”
“随身护卫的几位衙役，还没有见到贼人的人影，就用冷箭一一放倒，就剩下县令和颜孝两人。”
“我和这‘绝脉书生’在一富户朋友聚会的时候见过一面。”
“据他在酒桌上吹嘘，这伙贼人之所以不杀他和他的好友，并不是因为这县令为官清白，而是准备活捉了他俩用，来换被官兵捉走的弟兄们的性命。”
“当时那县令就已经准备闭目等死，却不想这颜孝显露出了惊人的本事。”
“以一敌多，用决脉掌杀了对方几名好手，护卫着县令杀出了重围。”
“也幸亏刚出城不远，两人边打边逃，回到城中，县令大怒，调集周边府军，决心将这些乱民一些颜色瞧瞧。”
“这次有了颜孝的助阵，情况与以往几次大有不同。”
“经过几日奋战，一共将长清附近的山民杀了一千多口，困扰当地的几年的匪乱也终于为之一清。”
“这一战，让颜孝出尽了风头，单是在他掌下死伤就不下数十人，绝脉掌的威名在江湖中也流传出来，故而江湖上的朋友送给他送了一个雅号‘绝脉书生’。”
“不过江湖上的朋友对其是褒贬不一。”
“有的人认为清剿匪徒为来往行人剪除一大害是了不起的英雄之举。”
“不过也有人认为，这颜孝更多的是假借剿匪之名，染红自己的顶戴，是标准的朝廷走狗，应该人人得而诛之。”
“江湖上虽然对颜孝的行为莫衷一是，但这位县令却因为剿匪有功，被上司欣赏，任期一到，自然高升，改为知大名府，也就是现在咱们的郑府君。”
“颜孝自然也水涨船高，跟随着府君来到了大名府中。”
马鸿飞也跟着适时开口:“张兄弟，你现在懂我的意思了吧！”
“我想认识人家，人家却认不得我。”
“这位‘决脉书生’实际上算是半个官家人物，和我们这些江湖草莽根本不是一路人。”
张砚“恩”了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马鸿飞刚才所言。
心想:“原来这颜孝竟然是官场上的人物，还和府君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
“这就是一场典型地官匪勾结，甚至此人还有可能是大名府地下的组织部长。”
“也不怪方腊起义席卷半个大宋，导致朝廷震动，原来这隐患早深在其中了。”
张砚想到此处，神色凝重的说道:“按道长你的说法，颜孝用判官笔这套武功你是铁定不知道了。”
李道人道:“那是自然，这些官府人物，背靠朝廷，获得一两门武学，实在是平常不过。”
“况且此人表面上已经五六年不曾出手，修为多高，会几种武功，实在不为外人所知。”
张砚心中对颜孝下了判断:“此人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宦海沉浮，恐怕已经是一位老油条，如果想要将其击败，恐怕实非易事。”
“此事只能智取，不能硬来，如果一个处理不好，恐怕打蛇不成反被咬，甚至说不定还会给少林寺带来些麻烦。”
张砚想到此处，有些烦躁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刚喝了一口，馀光就瞥见端灵子眼巴巴的望向自己。
“想喝？”
端灵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忙不迭的点头。
“少侠，那个！”
张砚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自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没喝，还吃了张砚加了佐料的饭菜，又和张砚几人斗了几场，缺水导致自身喉咙疼痛不已。
张砚看了看茶杯:“我可不敢将你放开，你轻功这么好，到时候跑了，我们三人可追不上。”
端灵子苦笑一声:“张少侠就别拿老道开玩笑了。”
“先不说你和李道长两人的轻功就比老夫弱上一点，单单是现在老道的手臂和双腿的关节都被你卸掉，想跑也是没有办法，不是。”
张砚听了端灵子的吹捧，烦躁之感稍去，略一思忖:“这样吧，我喂你喝上几口润润喉咙，你可愿意。”
话一出口，张砚见端灵子脸上露出不愿的神色，又接着说道:“你如果不答应，那就渴着吧。”
端灵子听了张砚的话，本想一赌气，撂下几句狠话。
却实在渴的太狠，便安慰自己:“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能有的喝就算不错了。”
想了两遍以后，才让自己放宽心，点头同意了下来。
张砚见端灵子如此识时务，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给他倒了一杯水，喂到嘴边。
端灵子“咕咚咕咚”一口喝了个干干净净，还不满足。又抬头望向张砚。
张砚无奈又去给他倒了一杯，接连倒了三次，端灵子这才感觉自己干裂的喉咙疼痛。
还想再喝上一杯，还未开口，却不想张砚提前讲道:“圣使大人，我都为你喝上三杯水了，你是否该给我说说你们教中的情况？”
“你光说你们分坛在黑虎泉旁边，到底在何处？”
“那边又有多少人马在那里面守候？除了你们坛主之外，还有别的高手吗？”
这三个问题十分刁钻，直指要害。
张砚问完以后，握紧手中的杯子，凝视着端灵子。
端灵子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将这些事情告诉了张砚，算是彻底背叛了明教，没有了回头路。
正在尤豫不决之间，感受到了张砚灸热的目光。
当即心中知道，如果自己回答的不让眼前之人满意，别说喝一杯茶水，恐怕就连尿汤都没有地方喝。
当即心中一狠，索性一卖到底，到时候也能换取一些活命的资本。
“倒是手下两个人值得少侠你们几人注意。
“一位是毒蝎娘子柳如眉，这娘们是颜孝的姘头。”
“据传是苗疆那边出身，却不知道为何来到到中原和颜孝两人勾搭上了。”
“使得一手好鞭法，出招快，狠，尤如毒蝎的尾巴，一招致命，江湖上人送绰号‘毒蝎娘子’。”
“还有一位是原先乱民的二当家，名叫牛开山，不知怎么被颜孝收服，成为了其左膀右臂。”
“他使得一把开山刀，刀法势大力沉，有边军的路数，寻常几位好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算是一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就这两位吗？山东地面这么大，你们能忙的过来？”张砚脸上露出不信的神色。
“其实还有几个，只不过都不足为虑，武功修为一般，实在上不得台面。”
“真正算上高手的，就是这两位，外加之我。”
见张砚仍然不信，只能继续解释道:“剩下的高层都是一些教授之类，本身不通武功，主要负责传授明教教义和发展信徒。”
“他们和我们这些人虽然认识，却互不干预。”
张砚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位置呢？位置具体在何处？”
“你不要告诉我你们明教分坛这一千多人都在黑虎泉边上。”
“怎么可能？”端灵子大叫一声。
“这些人大部分都属于贩夫走卒，都有自己的营生买卖糊口，根本不会用教中之人费心。”
“他们只在每月的初一十五，去分坛那里听讲明尊讲法，剩下时间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至于那些会武功的好手，则是统一住在黑虎泉往西两个巷口的分坛里，由牛开山负责统领。”
“府中规矩颇多，我不愿受这种拘束，自己便出来随意找了个地方住。”
张砚问道:“那颜孝和柳如眉呢？”
“柳如眉跟着颜孝住在一起，两人居住的地方距离府衙不远，毕竟颜孝有官府身份，不能明目张胆的在分坛居住。”
张砚向马鸿飞询问事情的真伪，马鸿飞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算是确定端灵子没有说假话。
端灵子见马鸿飞点头，连忙哀求张砚道:“少侠，劳烦你将我放开吧。”
“我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身上的伤口只不过是暂时止血，如果救治不及时，恐怕到时候会落了个残疾。”
“你还没有说解药在哪里呢？”
李道人快步走上前，再一次提出解药的事情。
“额，解药，解药。”
端灵子略微慌张了一下，答道:“解药在颜孝住的地方，这药丸有柳如眉所配，解药和药方自然也在她的手上。”
“喂你们吃的丹药和解药都是她亲自交给我，我再分发给你们。”
“不过，不过，我从来没有见她制作过，交给我的都是你们吃的这种。”
此刻的端灵子还不知道因为这个小小的失误，差点将张砚几人则在大名府的分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