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鸿飞听了张砚的呵斥,脸上露出更加不解的神色。
“我觉得这样挺好,毕竟多个人多膀子力气不是。”马鸿飞嘟囔了一句。
张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马鸿飞这人有时你觉得他傻吧,反倒是会给你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点子,让你眼前一亮。
而你刚对他的智商有所改变的时候,他也总会说出一些话,让你改变这个想法。
“李家和我们不一样,一个家族是没有办法牵到别处的。”
“这件事情关系甚大,如果一招不慎,暴露了李家,明教反扑,就会给李家带来灭顶之祸。”
“况且李家并没有多少高手,做这种事情讲究的兵贵精而不在多,普通人去的再多不仅没用,反而会增加暴露的危险。”张砚耐心的解释起来。
“张少侠,你的意思就咱们三人?”李道人在旁边开口问道。
张砚点了点头:“的确就咱们三个人。”
“我一开始想着把绣娘带上,结果现在看来,恐怕这个想法不能实现,毕竟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张砚说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正在三人商议事情的时候,只听门“吱呀”一声,李郎中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用手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快步走到李道人面前。
低声说道:“已经给冯夫人上好药了,先在屋中静养。”
“老弟弟,你跟着我去一趟店里,将药取过来。”
说罢朝着张砚和马鸿飞两人拱了拱手,就准备离开此地,显然并不准备多待。
刚转过身去就听到耳畔响起张砚的声音。
“老先生,烦请留步。”
李郎中心中一颤,脚步僵硬的扭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这位少侠,还有何事吩咐老朽?”
张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着李郎中说道:“老先生,烦请你再帮忙看一个病人。”
“还有?”李郎中惊呼一声。
“我的要求不高,只要让他吊着性命就可。”张砚一边说着一边引李郎中进了偏房。
屋里的端灵子早就听到院中的说话之声,只不过一时听不太真切。
却不想说话之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就知道有人朝着自己这屋走来。
果不其然,张砚推开屋门,引得一位老者进来。
那老者看到自己以后,惊讶的神色从脸上一闪而过。
“老先生,麻烦你帮忙给看看”张砚用手指了指被困在椅子上的端灵子。
李郎中瞧见屋顶上的一个破洞,硬生生的忍下心中的好奇之心。
走到端灵子跟前,用手搭住他的手腕,沉瘾了一番以后,又检查了一遍他的全身。
做完这一切以后,目光望向了张砚,询问可否当着端灵子的面讲述病情。
他刚才已经瞧出,张砚才是此地的话事人,也不知道冯掌柜去了何处。
张砚自然瞧懂了他的意思,“老先生但说无妨。”
“老朽先说他的脉相,奇怪无比,虚弱中却隐含劲力,可见并没有受太重的内伤,而虚弱八成也是因为流血过多所致。”
“至于他的外伤,断臂是无法再行续接,身上的伤口倒也没有伤到骨头,回头敷上药就可。”
“不过不知是何人所为,他身上腿骨和肩骨被用特殊的手法卸下,老朽无能为力。”
张砚听罢,笑着说道:“这事就不劳烦老先生操心了,既然没有伤及到骨头,也没有性命之危,那就再好不过了。”
李郎中忙不迭的点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不知道眼前几人的身份,就对李道人还算是熟悉些,哪里肯多言语。
待张砚说话的空隙,就要提出告辞。
他深知此处乃是是非之地,不愿久留。
张砚自无不可,还从腰间掏出几块碎银。
李郎中先见得院内一片狼借,又见绣娘和端灵子的伤口,知道眼前几人都是江湖上刀头舔血的人,一句话说不好都要人头落地,哪里敢还收张砚的银子。
连连说道:“能为冯夫人看病是老朽的荣幸,哪里还敢收少侠的银子。”
张砚自然看出这老者的害怕和担忧,微微一笑,快步走到跟前。
也不顾老者满脸害怕的神色,从腰间掏出些有散碎的银子,放在李郎中的手中。
叮嘱道:“老先生,劳烦你今天的事守口如瓶,不要外传。”
李郎中连连点头:“老朽省的,老朽省的。”
送走李郎中以后,张砚和马鸿飞二人又折返回屋中。
绣娘见两人进得屋中,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而张砚却毫不在意,直接坐到了床边,反倒是马鸿飞有些扭捏,望了望张砚,又望了望绣娘,不知道说些什么。
张砚轻咳了一声,将从端灵子口中探听的消息和心中的想法告诉了绣娘。
因为事关自己的生死,绣娘也顾不得尴尬,将自己心中的不解一一询问,张砚耐心解答以后。
绣娘叹了一口气,面露哀求之色。
“张少侠,这事可能对你来说颇为不便,那还是烦请你带着我去一趟大名府。”
张砚心中早有预料,劝解道:“好姐姐,你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夜长梦多,我准备明日就出发,哪里能等得及?”
“况且你现在身受重伤,行动不便不说,留在此地,还能有冯掌柜照顾你,”
“再说端灵子还需要有人监管,这老小子嘴里没有多少实话,而且还奸猾至极,一不小心让他走掉了,那就是大麻烦了。”
绣娘听了张砚的话后,却默不作声。
张砚见此,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然后拉起在一旁扭捏的马鸿飞走出了门外。
张砚本想今日就出发,将事情快点了结。
但是太阳已经偏西,还要等李道人回来筹备一番,今日如何也走不了了。
趁现在无事,张砚将冯掌柜从青阳观中接了回来。
冯掌柜进到屋中,见自家的爱妻伤成这个样子。
泪水顿时从眼角处流下。
张砚知道眼前这老掌柜对自己小很多岁的妻子爱护的紧,昨夜就想一命换一命,现在看到自家妻子伤成这副样子,当然是伤心难过到了极点。
张砚也不好打扰这对老夫少妻,和马鸿飞两人关上房门,走到院中。
所以一宿未睡,今天又忙碌了一个白天,故而张砚想让马鸿飞先去歇息一番。
谁知话还没有出口,却见李道人从后院一个纵身跳了进来。
他手中拿着几包药,在墙头上轻轻一点,轻飘飘的落在了院中。
看到张砚两人待在院中,忙问有什么事情?
张砚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出。
却不想李道人一拍大腿,对着张砚说道:“如果张少侠不嫌累的话,何必明日就走,贫道认识几个相熟的车把式,收拾收拾连夜赶往省城就好。”
解药之事关乎自己的小命,他可不想再经历那种疼痛,自然越早解决越好。
不过因为惧怕张砚,却不好主动提起,此番听得张砚言语,心中自然欢喜不已。
却不想张砚,却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反而向马鸿飞问道:“马大哥,你的意见呢?”
马鸿飞嘿嘿一笑:“我倒是不嫌累,也反正也可在马车上休息。”
张砚见马鸿飞同意了下来,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随身只携带了一两件换洗的衣服和一把戒刀,并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便接过李道人手中的药来,再让他去城中跑一趟查找车夫。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太阳还剩下一丝馀晖的时候,后门中响起了马嘶声。
张砚听得声音,将门打开,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后门处。
李道人掀开车帘,露出半个脑袋,问道:“张少侠,咱们什么时候走?”
“我去给冯掌柜叮嘱几句,你在这儿稍等片刻。”
张砚说罢,敲了敲绣娘的门。
“请进。”屋内传来冯掌柜略带疲惫的声音。
他虽然没有参与今天白天的战斗,但是在青阳观中挨了丁武一顿打,再加之担惊受怕,神情萎靡不振。
张砚走进屋中,向绣娘说道:“绣娘,由于事情紧急,我们三人今夜就准备出发前往大名府。”
“你在这好好养伤,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将解药给你们夫妻二人取来。”
绣娘还想说些什么,还不等张口,冯掌柜就道:“如此那便劳烦少侠了,我们夫妻二人就在此处等着少侠凯旋归来。”
张砚又将目光望向了冯掌柜,思忖了一番后,对着冯掌柜说道:“老掌柜,我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少侠请讲。”
“这几日我们三人出门在外,绣娘身负重伤,店中一应事物都需要你来照顾,你照常营业就好,千万不要露出什么马脚。”
“城中还有一些明教的党羽,今日未去他们那边,定会惹得他们怀疑。”
冯掌柜听了张砚的话后,慎重的点了点头。
“别的我也没有什么叮嘱你的了,只有偏屋的端灵子你需要注意一二。”
“他虽然现在身负重伤,但是武功根基未失。”
“除了一日三餐之外,你不得进入那个房间,拉洒之事让他在椅子上解决就可,一切事情等我们几人回来后再说。”
“记住,不论他说什么花言巧语,都不能将他身上的绳索解开,否则到时候会惹下大乱子。”
张砚讲完以后,又让冯掌柜重复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疏漏后,便和马鸿飞二人一起上了马车。
张砚并不会骑马,几次走远路都是靠双腿,人生中还是第一次坐马车,自然是新鲜不已。
马车大约六尺见方,青油幔帐,张砚三人面对面坐在其中,稍显拥挤些。
张砚和李道人俩人坐在一起,马鸿飞因为身材魁悟,自己独占一面,尤如一个门神一般。
等张砚两人上的车来,太阳最后一丝馀晖也散尽,一轮弯月挂在树梢,静静的俯视着大地。
待三人做好以后,马车缓缓的向东行驶。
说实话,坐马车的滋味并没有张砚想象中的那般美妙。
甚至由于大宋道路不平的原因,还略微有一些颠簸。
再加之正是傍晚时分,众人下工,马车在淄州的主街道上几乎停滞不前。
耗时了半个时辰才将将走出城门,差点赶不上出城的时间。
张砚一开始还新奇不已,时不时的掀开车帘,看看窗外的风景。
不多时的功夫,便觉得窗外的景色大同小异,没有什么吸引自己的看头。
索性双手合十,闭上双眼,气沉丹田,修炼起内功来。
马鸿飞两人见张砚这般勤奋,心中都在感叹,怪不得张砚年纪轻轻,实力就已经登堂入室,原来时时刻刻都想着修炼。
淄州距离大名府并不远,如果放在后世,也不过是一两个小时的功夫。
就是现在坐着马车,大约到了亥时左右,在深夜中就能见到大名府的城墙。
它尤如深夜中的一只巨兽,矗立在那里,择人而食。
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张砚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他虽然一直修练内功,但是却时刻保持着警剔,注意着车内外的一举一动。
这一路上倒也是平安无事,马鸿飞和李道人一开始神情略微有些紧张,在撒了几泡尿以后,再上车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马夫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年龄看着就比张砚大不上几岁。
他一个纵身跃下马车,然后掀开车帘。
“几位客官,大名府到了。”
“知道了。”张砚应了一声正准备下车。
却不想那小车夫却道:“如果客官们愿意多给些银子,补足明天的工钱。小的愿意明天再返回去,让几位客官在车里住上一宿。”
“不用了!”张砚笑着拒绝了车夫的好意。
轻轻拍了拍打鼾的两人,率先走下了车厢。
趁两人落车的功夫,张砚伸了一个懒腰,舒缓一下筋骨。
待这个小车夫走远以后,李道人正准备去寻些柴火,在城外度过一夜的时候。
却见张砚向后退了几步,快速朝着城墙方向奔去。
到了城墙的边缘,双腿一用力,身子猛然纵起,借着助跑之力,向上窜了三尺。
在身子将要落下的时候,右臂一把抓住城墙的凹凸之处,左脚踩在城墙缝隙,再次向上窜去。
如此这般窜了几次后,一个翻身,从垛口处跳到城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