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邓姓军官仍不肯罢手之际,忽觉脖颈一凉。
定睛一瞧,原来是李道人的青阳剑不知何时架在他的脖颈之上。
他倒颇识时务,立马停下动作,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两位大侠,别着急,有事慢慢说。”
“还真有几件事想要问你,你若不老实,就应该知道后果。”张砚的手按在邓军官的头顶,内力在掌心吞吐不定。
邓军官两处要害被人拿捏,哪里还敢妄动。
“大侠你想问什么,小的一定言无不尽。”
张砚见邓姓军官这幅前倨后恭的样子,知道是一块软骨头,心中暗啐了一口。
先是询问了姓名,籍贯等一些基本信息,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后,又反复盘查几遍,确定对方没有说谎。
最后才询问颜孝家在何处?
邓姓军官听到张砚在查找颜师爷的地址,心中惊讶不已。
他知道眼前这人八成是颜师爷在江湖上的仇家过来寻仇,却不知道颜孝住在何处,只能抓来一个倒楣鬼来询问。
而自己偏偏不凑巧成
他也不藏着掖着,一股脑将颜孝家的位置给倒了个干干净净。
说完这些以后,他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大侠,小的知道的也就这些了,你看能不能将小的放了。”
“小的上有八十高堂老母,下有三岁嗷嗷待哺的婴儿,还请两位大侠大发善心,饶小的一命。”
邓姓军官说着,双腿一软,直接朝着张砚跪了下来。
“听你讲这般可怜,自然是要放你。”张砚笑盈盈的对着邓姓军官说道。
还不等邓姓军官欢喜出声,张砚接下来的话就尤如寒冬腊月的一盆冰水,给他浇了一个透心凉。
“你须领着我们两人去他家,到了那边再放你也不迟。”
“啊,小的不都已经告诉两位大侠了吗?”邓姓军官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怎么?你不愿意。”张砚的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
“愿意,愿意,为两位大侠带路是小的荣幸,早就该收拾那姓颜的狗官了。”
邓姓军官感受到自己脖子上的利刃又靠近几分,已经刮的脖颈隐隐生疼,哪里还敢说其他。
张砚拾起戒刀,在邓姓军官眼前一晃。
“走吧!老老实实的带路。”
邓姓军官应了一声,朝着市中心走去。
走了大半柱香的功夫,这邓姓军官发现张砚两人是真的不认识路,眼珠轱辘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便不再带着张砚两人朝着颜孝家中而去,而是直接奔着军营的方向。
又走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邓姓军官一个趔趄,转身对着张砚说道:“大侠,你看我今天晚上喝了不少酒,憋的厉害,让我去墙角那边方便一下。”
“行,你小子别耍花招,快去快回。”张砚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要求,不过口头仍然警告了一句。
快步走到墙角,避开张砚两人的视野后,解开腰带,放起水来。
过了一阵,张砚隐隐发觉不对。
这撒泡尿的功夫太长了些,张砚一个箭步绕了过去。
却发现邓姓军官一边提着自己的裤腰带一边向前奋力奔跑。
他听得身后的动静,脚步又快上了几分,同时在嘴中大喊:“救命啊!救命啊!弟兄们,快来救我呀!”
这声音在黑夜中响亮至极,传的甚远。
张砚知道被这小子摆了一道,怒气喷发,运起青烟步,快速的朝邓姓军官追去。
邓姓军官一扭头,见张砚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
心中吓得亡魂大冒,也不顾自己还没提好的裤子,当即撒腿就跑,口中的声音也越发响亮。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恰在此时,只听得远处的一条街上大门打开的声音。
张砚知道来了援兵,当下也顾不得其他,从标囊中掏出飞镖,手腕一抖,用力朝着邓姓军官射去。
镖身如电,邓姓军官还没来得及反应,张砚的飞镖已经正中邓姓军官的腹部。
他一个趔趄,继续向前奔去。
张砚见一镖建功,手中又从镖囊中掏出两只飞镖。
一手拿着一只,左右开弓,一只射向邓姓军官的后脑,另一只射向右小腿。
邓姓军官虽然已经腹部受伤,耳边听得背后又有飞镖射出,当下想也不想直接向前趴去。
射向后脑的飞镖从邓姓军官的头上擦空而过,划断帽带,毡帽“咕噜噜”的滚向远处。
而另一只飞镖则正中右小腿,邓姓军官“哀嚎”一声,却不肯放弃逃生希望,奋力向前爬去。
张砚脚尖连点,快步跃到邓姓军官的身后,手起刀落,正准备将其一刀枭首。
却不想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爆雷般的大吼。
“住手!”
而张砚哪管其他,虎口用力,戒刀直接将邓姓军官的头颅一刀斩下。
鲜血“噗嗤”一下溅出一丈之远,邓姓军官的头颅“咕噜咕噜”滚向一边。
“好贼子。”
刚才的声音又响起,不过这次的声音也夹杂着些许怒意。
此时一阵风声响起,对面高手已经杀了过来。
张砚一个侧身,一杆长枪从张砚的胸前闪过。
“怪不得领我和李道人来这边,原来这里有军队高手坐镇。”
张砚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个想法,手上却丝毫不慢,一把抓住刺过来的长枪。
用力一扯,借着这股力道,当眼朝着来人凌空接连踢了三脚。
那人一声不吭,硬接了下来,随后双臂一用力,从张砚手中夺过长枪,一招“盘龙入海”扎向张砚的小腿。
张砚急忙挥起戒刀向下一挡,枪尖扎在刀身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张砚也被这一击的强大力道震的倒退了两三步。
借着这反震之力,张砚脚尖轻点,身形暴退,两人又拉开了将近三丈的距离。
“撤!不要恋战。”张砚对着李道人大喝一声。
说完也不顾那人的反应,再次向后退去。
“哪里走!”
来人见张砚杀了人以后还想逃走,心中怒气更盛。
也不管身后的兵卒,运起轻功就直接刺向张砚。
张砚看也不看,直接朝身后甩出自己镖囊中最后的一支飞镖。
那人已经瞧见邓姓军官就是因为飞镖受伤,从而殒命,知道张砚是用镖的好手,早就防备着此招。
见张砚飞镖袭来,双手用力,枪尖一甩,直接将袭来的飞镖挑飞。
却不想,就是这一耽搁的功夫,张砚两人距离自己又远了些。
那人见追击不到,大吼一声,手中长枪如电一般的朝着张砚这边扔了过来。
长枪又快又准,直直地扎向张砚的腹部。
也幸亏此时的张砚,是面朝着那人,见的长枪袭来。
长啸一声,停下后退脚步,屏气凝神,在长枪袭来的瞬间,手中的戒刀快速挥动。
接连在枪身上斩了三刀,刀快如影,撞击声尤如长枪的哀鸣,勉强向前飞了两寸以后,最终无奈的跌落到地上。
张砚用脚一抬枪杆,长枪稳稳的落在手中。
“多谢大人赠枪。”
张砚高呼完一声后,头也不回的和李道人逃向了远处,也不顾背后的怒吼之声。
张砚两人接连逃了两个路口,见身后没有追兵袭来,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来人的武功极高,张砚刚一与其交手,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如果不是自己反应的快,恐怕就被留在了当场。
更何况其人背后人影绰绰,显然大部队已经到来。
恐怕再用不了几招的功夫,在众人的围攻下,自己和李道人想走也走不掉了。
张砚心中暗道一声侥幸,最近那志得意满的情绪也被刚才的交手被打击得干干净净。
到了李家以后,自己除了冥老,其他人交手都没有败过,甚至有几场战斗都是碾压的姿态,这也让张砚渐渐滋生了骄傲自满的情绪,觉得江湖上的豪杰不过如此。
经过这一场,让张砚方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张砚还没有喘两口气,李道人突然在旁边问道:“张少侠,咱们现在去哪里?是回青楼那边,还是直接摸索着去找颜孝。”
张砚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此时大约三更天了。
心中盘算了一下后,说道:“我前些日子去李家的时候路过的大名府,在大明湖和趵突泉几处名胜转了几圈。”
“刚才听那姓邓的军官说府衙就在趵突泉附近,咱们今夜先打探打探情况,等明天马大哥过来,咱们再商量下一步行动。”
“如此也好。”李道人在此地两眼一抹黑,只好听从张砚的安排。
两人说干就干,张砚凭借着记忆力带领着李道人在月光照耀下朝着府衙之处摸去。
因为人生地不熟,再加之是黑夜,两人走了不少的弯路,等到了大名府府衙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让张砚意外的是,此时府衙的门口已经站着几名侍卫严阵以待,在暗处的角落里还藏着几名暗哨,防止敌人偷袭。
显然张砚夜杀军官到底还是引起府衙的关注,增强了防守的能力。
张砚无语的撇了其一眼,转身就走。
朝着邓姓军官所说的位置走去。
张砚两人走过一条小巷,看见巷口有一株柳树,知道颜孝家就在这个巷内。
据那邓姓军官交代,颜孝虽然是府君的面前红人,但是为人低调,一直都是书生打扮。
下了职以后,也不参加酒局,有时酒瘾犯了,就自己打上几两散白,切上半斤猪头肉,自己一个人逍遥快活。
有时实在避不过,也大多浅尝辄止,根本没有喝晕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也从不参与官场上的是非纷争,甚至哪位同僚家中有困难,他知道后还会主动帮手一二,故而在同僚们的评价中都认为颜孝是一个老好人。
如果不是江湖中人或者与其相熟的旧人,绝对想不到这位府君的师爷的武艺在山东地面能排进前二十。
张砚在脑海中快速回顾了一遍邓姓军官提供的消息,确认没有什么误差之后,快步走进巷中。
此时天色微明,已经可以隐隐见物,张砚数了数,来到了第三家。
这正是颜师爷所居之地,也是明教山东分坛的真正老巢。
张砚知道屋内情况不明,最起码有两位高手,打量了一番后,记住位置,直接转身离去。
李道人本想和张砚一起翻进屋内,瞧瞧里面的情况。
可是话还没有出口,就瞧见张砚已经离开,只能无奈地跟了上去。
“张少侠,咱们今天就是不取丹药,也应该上屋内探上一探,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呀。”
两人走出近一里路,李道人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向张砚询问了起来。
张砚像看傻子一般地眼光瞪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天。
见其没有理解,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解释道:“现在天色已经大亮,咱们再翻墙查看,无异于打草惊蛇。”
“先不说屋内有多少高手,就单单是颜孝他自己一人居住。”
“咱们被他发现以后,他叫上一嗓子,恐怕守护府衙的那些侍卫一窝蜂的就朝咱们杀了过来。”
“能不能走脱暂且不论,单单是往后想要取丹药更加是难上加难。”
张砚解释了一番以后,也不管李道人明白不明白,就直接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他刚才见到府衙守卫森严,心中突然想到一条计策。
不过到底可行不可行,还是准备先与马鸿飞汇合以后,再商量一番具体的计划。
到了城门处,守城兵丁却比张砚上次来时森严了许多。
而这些守军也只盘查了出城的百姓,每个人都要搜身脱鞋,甚至连马车都要掀起车帘瞧上一番。
对于那些进城务工的村户,则只要交了进城费,却只是大略打量几眼,又放进城中。
张砚知道这是昨天晚上的风波引得,也不甚在意。
在城门不远处的一处茶摊旁,和李道人要了一壶茶,等待着马鸿飞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