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人见到马鸿飞这副样子,心中暗骂了一声,“见了鬼了。”
索性不管坐在地上的马鸿飞和林骁二人,一把将躺在地上的张砚背在肩上。
把院门打开,从巷子中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张砚自不知道自己晕倒后发生的这些事情,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浑身剧痛无力,想要动一动手指都困难无比。
“难不成这里是阴曹地府。”
张砚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对于那天晚上的场景。
他的印象,只有自己被颜孝踢中腹部的记忆,至于以后的事情,则一无所知。
“不对,这里不是阴曹地府,我在上一次死亡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这幅场景。”
“难不成被颜孝那狗官给生擒了?”
张砚心中正在盘算之时,耳边突然响起脚步之声。
立马屏住呼吸,闭上双眼,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此人到了张砚的跟前。
张砚的心情紧张至极,一时之间却没有别的方法,只能听天由命。
来人用手摸了摸张砚的手腕,良久不语,过了一阵以后,心中可能也是憋闷的很,轻声说道:“张兄弟,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你可一定要撑住啊!难不成要躺一辈子不成,”
来人的语气低闷,显然为张砚的伤情担忧不已。
而张砚却恰恰相反,当他听到来人的声音后,心中一喜,想要张口说话,几次尝试却都没有成功,仿佛喉咙不是自己的一般。
马鸿飞说了几句,见张砚毫无反应,道了一声珍重,落寞地离去。
张砚听到马鸿飞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激动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看样子马大哥他们去而复返,又将我从颜孝手中抢回来”
张砚知道现在处在安全地带,更不用提什么阴曹地府。
想到此处,紧张的心情逐渐放松。
这是他一生中少有的生死危机,现在成功度过,正是沉淀的好时候。
张砚当下也不再尝试运动,而是闭上双眼,有节奏地开始呼吸。
先将体内的气息运至会阴,然后从会阴升至横骨,走遍商曲,石关,通谷十三处大穴,最后这股内力运至张砚的口鼻,转了一圈以后又回到丹田之内。
张砚修炼完一遍冲脉后,只觉得身上疼痛感减轻些许。
缓了一阵,依法重施,又将胃经走了一遍。
如此五六遍过后,觉得身体容纳到了极限,停下来休息片刻。
眨眼之间过了五日,张砚的全身疼痛感已经消去大半,就连内脏受伤也好上许多。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张砚的全身现在依旧无法动弹。
在每日辰时的时候,马鸿飞都会过来看看,给张砚喂上一些水,并和张砚聊上几句。
一开始还只是聊上一些家常,或者讲自己从小到大的学武经历。
到了后来实在没有什么可讲了,便将那日打斗的经过一一讲述出来。
张砚这才知道那日的原委,不过苦于受伤颇重,无法向马鸿飞和李道人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李道人不经常前来,只有偶尔前来几趟,倒并不是不关心张砚。
而是日常生活和审问柳如眉都需要他来操持。
这些零碎活,虽不显功,却颇费时间。
有时两天才过来一趟,也不说话只是望着张砚。
他对张砚的感情十分复杂,感激有之,憎恨也有之。
两人曾是仇敌,现在是朋友,造化弄人,一时之间,是非难以说清。
张砚这才清楚,原来那日醒来以后,已经是颜府之战两日后了。
而眼中白茫茫一片,后来才知道,是马鸿飞执意要将白色的被罩盖在张砚的脸上。
用他的话来讲:“张兄弟这样就浑然一体,不泄露生机,说不定就有醒转的希望。”
听了马鸿飞的话后,张砚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只是苦于无法说话,任由其施为。
到了第八日的凌晨,张砚又开始修行金钟罩内家心法。
练完以后,张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些日子,自己光喝上一些清水,米粒未尽,长久肯定不是法子,要想个办法。”
刚叹完气,张砚愣在当场,发现自己的嘴好象勉强可以控制开合。
他兴奋地尝试着发出声音,结果却换来一阵阵嘶吼,完全角不成完整的句子和词组。
又尝试了两遍,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甚至喉咙处有一股铁锈味隐隐冲到鼻子当中。
“难不成以后我要去拜段延庆为师,去学习他的腹中术?”
张砚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又觉得倒也行得通,毕竟他的弟子现在还躺在李府昏迷不醒。
自己这般高的天分,到时候拜他为师,段誉不用乔峰也可以和虚竹联系起来了。
也胡思乱想了一阵后,觉得脑袋一阵昏昏沉沉,这几个张嘴的动作就大量消耗了自己的精神力。
张砚现在头被白布蒙住,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只能无奈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睡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马鸿飞过来之时,被马鸿飞的推门之声惊醒。
“张兄弟,你什么时候醒啊?”马鸿飞坐在床边,与前几天同样的说辞,同样的动作。
“今天我和你说些什么事儿好呢?不如就说一说……”
话还没有出口,就听见白色被罩里面出来传来一阵嘶哑的声音。
“张兄弟,你醒了!”
马鸿飞听到张砚发出的声音后,吓了一大跳,一时之间并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他一个扭身将被罩掀起,兴奋地望着张砚说道。
此时的张砚全身还不能动弹,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但是马鸿飞却直接压在张砚身上,泪珠从眼角滴落。
“张兄弟,你可醒了,我以为你都醒不来了呢。”
张砚被这壮汉一压,只觉得刚刚恢复差不多的内脏,又一次受到了严重的内伤。
只不过苦于无法行动,只能在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马鸿飞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张砚的反应,趴在张砚身上说着这几日发生的情况。
这些事情张砚早已经从前几天他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听得大概。
此番见他重新讲述,倒也不耐烦。
过了好一阵子,马鸿飞兴奋之情渐消,对着张砚问道:“张兄弟,我说这么多,一些事情还要你来拿主意呢,你怎么不给我说一句话呢?”
张砚无奈地又发出了一阵嘶哑之声,此时马鸿飞才注意到张砚神情有异。
他看到张砚一脸痛苦的神色,惊慌起身说道:“兄弟,你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还有你怎么不会说话了?”
马鸿飞如连珠炮一样,接连问了几个问题。
这个时候别说张砚不能说话,就算前些时日未受伤之时,张砚也无法全部解答。
马鸿飞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他瞧见张砚闭上了嘴,连“咿咿呀呀”的话语都不再发出,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张兄弟,你到底怎么一回事”
想了一阵后,马鸿飞觉得自己也想不明白,当下也不管张砚,匆匆地向着门外走去。
张砚望着马鸿飞,几次想要拉住他的衣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瞧着他
过了小半炷香的功夫,马鸿飞和李道人两人联袂而来。
李道人见到张砚醒来,神色也是颇为兴奋。
他到底比马鸿飞年长多岁,而且身为一观之主,行事自然较为稳妥。
他按捺住心中的兴奋之情,小心翼翼地坐在张砚的床边。
然后用手柄住张砚的手腕,仔细为张砚号起脉来。
他的医术虽然离他的本家李郎中远远不如,但是平常的脉象还是略知一二。
他将手指刚一按在张砚的脉上,一股惊异神色就从他脸上浮现而出。
马鸿飞瞧见李道人的脸色变化,连忙询问道:“道长,可是张兄弟的身体有什么毛病。”
却瞧见李道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高声说话。
马鸿飞无奈,只好随意找了一把椅子,坐在一旁静静等待。
就瞧见李道人的脸色从惊疑变为平静,到再到惊疑。
接连变化数次以后,李道人扭头望向了马鸿飞:“马少侠,你说张少侠醒了?还能说话?”
马鸿飞兴奋地点了点头,有些不满地说道:“道长,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我刚才还瞧见他的眼珠转动了呢,至于说话,他只能‘咿咿呀呀’地发出几个不明意义的声音,根本听不懂张兄弟在说些什么。”
“道长,张兄弟到底怎么样?”马鸿飞又焦急地问了一遍。
李道人沉吟了一下,说道:“从脉象上看,倒是无碍,而且与常人无异。”
“那这不是好事吗?”
马鸿飞听到张砚的脉象与常人无异,兴奋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噤声!”李道人呵斥了一句。
马鸿飞则立马捂住了嘴,坐在椅子上,望着张砚。
“不过事情怪异就怪异在这个地方,前几日贫道在为张少侠号脉之时,还只觉得他脉若游丝,”
“不过事情怪异就怪异在这个地方,前几日贫道在为张少侠号脉之时,还只觉得他脉若游丝,”
“如果不是贫道的丹药护住心脉,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李道人这种三流门派出身的人物,自然不知道少林金刚不坏神功的种种神异之处。
马鸿飞则更是对其中一窍不通。
他听得李道人的话后,也皱起了眉头。
“道长,你的话倒有几分道理,我前天挨那狗官一掌,到现在心口还时疼呢!”
“张兄弟,张兄弟,你说几句话呀!”
马鸿飞快步走到床前,将又昏睡的张砚给摇醒。
张砚抬头看了看马鸿飞,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李道人,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张少侠,刚才马少侠说你醒了,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张砚艰难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李道人见张砚神识清醒,这才略微放下些心来。
张砚见李道人神色放松了下来,正准备说上几句,感谢前几日的救命之恩,却不想忘了声带受伤的事情,一张嘴又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张少侠,你的声带!”李道人露出和马鸿飞同样震惊的神色。
他沉思了一阵后,对着一旁的马鸿飞说道:“水,拿些水来。”
马鸿飞听罢,立马从茶壶中倒出来一杯昨夜的茶水。
李道人用手试了下温度,然后示意马鸿飞将张砚的头抬起,用仅剩的一只手臂端着杯底,一口一口的喂着张砚喝。
喝了一杯以后,张砚只觉自己的喉咙痛感少了些许。
“张少侠,你再试一下!”
张砚听从安排,尝试着说出一句话,结果却毫无变化。
“再倒一杯来!”李道人又赶紧吩咐道
如此接连倒了五六趟,将一壶茶水都倒干净以后。
李道人又让张砚重新尝试一番。
经过水的滋养,虽然依旧听不出张砚话中的意思,但是却能明显地感受到张砚声音不再刺耳。
李道人想了想,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对着马鸿飞吩咐道:“马少侠,这以后几日,劳烦你时时刻刻待在他的身边,要不时地给他喂上一回水”
“张兄弟的声音还有希望恢复吗?”
“不好说,以前我在李郎中那里见过一样相同的例子,李郎中也是这般施救,至于成与不成,则完全看天命了。”
说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瞧他转头瞧见张砚的神色有些落寞,又赶紧安慰道:“张少侠你不要自暴自弃,即使不能发出声音,但是你的武功根基未失,丹田未损,依旧可以修炼武功。”
“象我这样,断了一臂,还在孜孜不倦的研究武学。”
张砚此时听了李道人的话,也没有心思与其掰扯,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被马鸿飞斜靠在床上,双眼出神,呆呆的一动不动。
此时的他心中有些后悔,参与到这件事情的纷争之中。
严格来说,这件事完全是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如果当初小心些,真的按照马鸿飞所言,从李家搬来救兵,攻打颜府,未免没有一战之力。
马鸿飞自然不知道张砚心中所想,见得张砚醒来,虽然事有不圆满,但是内心颇为欢喜。
对着张砚说起了苦恼之事:“张兄弟,这几日那贼婆娘一直不吃饭,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我和李道人都无计可施,不知道如何是好,你来给出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