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柳如眉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身体并无外伤,但是连续十几天的囚禁,早已经耗尽了她的精气神。
她正是要趁着现在李道人还未反应过来,急速地冲出去。
如果时间拖得越久,自己体力不支,可能会二次被擒。
李道人心中满心疑惑,瞧见柳如眉已经冲过来,根本无暇再去关心躺在一边的张砚和马鸿飞二人。
飞起一脚直接朝着柳如眉的胸部踹去。
柳如眉当即一个闪身,想要躲开李道人的攻击。
却不想只觉膝盖一软,在这危急关头,只能勉强向一旁移动半寸,险之又险的避开凌空一脚。
李道人的飞踢直接踢在柳如眉的左肩之上。
柳如眉向后倒退了几步,伸手就要去抓李道人的脚腕。
此时李道人也试探出了柳如眉的深浅,一击得手以后,右臂运起内力直接拍向柳如眉的小腹。
他想再次活捉柳如眉,套取解药的秘方,故而打斗起来畏手畏脚,只想活捉,不求伤敌。
两人打斗了十馀招以后,柳如眉瞧出李道人的心思。
当下娇笑一声,身形扭动,一双手掌有如穿花一样,攻向李道人的周身大穴。
李道人被她这一番抢攻,只有躲闪的功夫,而没有还手的馀地。
步步紧逼之下,李道人的脚已经踩在梯子上。
柳如眉见离梯子越来越近,身形一纵,就要直接凌空踏向竹梯,然后飞跃出窖口。
身子刚一起身,李道人就发现她的意图,脚下猛然一用力,一根竹梯顿时踢成两半。
柳如眉无奈只得一踩地窖的墙壁,又重新回到窖中。
此时李道人已经明白柳如眉心中的想法,不管柳若梅如何引诱,李道人始终就站在窖口下方,不离半步。
柳如眉几次强攻无果,只得放弃,她眼珠一转,也不再去进攻李道人。
而是身形后撤两步,李道人心中暗想,眼前这女人又在施什么阴谋诡计之时,却突然发现她急忙向后转身,挥掌向窖中唯一的蜡烛。
李道人急欲去追赶,却哪里还来得及。
刚刚踏至柳如眉的跟前,屋内顿时漆黑一片。
“谁把蜡烛给熄灭了?”
黑黝黝的地窖中传来马鸿飞的声音。
“小心,毒蝎娘子已经醒过来了,想要逃脱,马少侠。”
李道人一掌击了一个空后,言简意赅说道。
此时的马鸿飞才刚刚脱离眩晕之感,听得柳如眉要跑,哪里肯答应。
大吼一声,摸着黑就朝窖口方向摸去。
谁知道刚走了两步,只听得李道人“哎哟”一声。
原来是李道人与马鸿飞两人撞在一起。
马鸿飞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瓮声瓮气的对着李道人说道:“窖中看不清事物,道长,你我二人就别在此处纠缠,你快速爬上竹梯,在门口处守着,我来对付这贼婆娘。”
却不想李道人苦笑一声,然后说道:“马少侠,竹梯刚才已经被我一脚踢烂了。”
马鸿飞听闻李道人的话后,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窖中你不如我熟悉,我去取蜡烛过来,你在窖口底下守着,别让那贼婆娘趁乱摸出去”
实际此时二人不过多馀担心,柳如眉肩膀中了李道人一招青阳掌后,勉强扑灭蜡烛,却无力再战。
在黑夜中只得握住蜡烛,轻轻地向着地窖的一角处挪去。
马鸿飞摸黑走到一旁桌子上,胡乱地摸了几把,却一无所获,疑惑的问道:“咦,桌上的蜡烛呢?”
“定是让那贼婆娘拿走了。”李道人在黑夜中回了一声。
“既然如此,道长你待在原地不动,我来去捉这贼婆娘。”
马鸿飞一边说着,一边发出大力的踩踏动作。
柳如眉在黑夜中听得马鸿飞的声音,当真以为马鸿飞将一寸一寸的搜索,心中紧张不已。
决定不再束手待毙,而是准备进行游击战。
她一点一点地挪动身形,声音尽量小过马鸿飞的脚步声,但是他却没有发现马鸿飞的脚步声始终在一个均匀而稳定的频率。
就在柳如眉顺着墙根将要挪到另一处墙角之际。
马鸿飞的脚步却陡然一停,在寂静的地窖中,只留下柳如眉挪动身子,衣服与地面接触的摩擦之声。
学武之人俱是耳聪目明,马鸿飞听得声音之后,快步朝着柳如眉的方向走去。
柳如眉心中暗道一声“糟糕”,也顾不得隐藏,用手扶着墙壁站起身来,疯狂地朝着窖口处奔去,准备殊死一搏。
马鸿飞两个人早就听得动静,俱是严阵以待。
却不想柳如眉走到一半,脚尖点地,身形凭空向上掠了三丈,就准备冲出。
李道人听闻风声,想也不想,直接朝空中跃起。
柳如眉的手掌刚刚触碰到窖门,还未将窖顶推开,就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一个粗糙的大手抓住,当下再也控制不住身形,双双坠落在地。
“马少侠,我逮住这贼婆娘了”黑夜中传来李道人的兴奋呼喊之声。
“哎呦!”
“你这妇人属狗的不成,怎么还胡乱咬人。”
李道人的声音带着些气急败坏。
马鸿飞瞧见已经将人捉住,当下就要走到窖顶下,准备捅开窖门。
却不想一时慌乱,一脚踢在柳如眉的小腿上。
柳如眉呻吟一声,一脚踢向马鸿飞。
却不想刚刚有所动作,又被李道人察觉,用一条腿压下。
“马少侠,你去将窖顶掀开,这贼婆娘有我治着。”
黑夜中,李道人断断续续的喘息着说道
马鸿飞当下也不敢耽搁,绕过两人以后,快步走到窖口处,身子向上一跃,在接近窖口的时候双手一撑,将窖门打开。
一束午后的阳光通过窖口洒向窖中。
马鸿飞回过头去,只见李道人和柳如眉两人颇为不雅的打在一起。
柳如眉揪着李道人的头发,李道人则一手搂住柳如眉的腰。
两人的双腿尤如麻花一般纠缠在一起。
两人就好象拉风箱一般,不断地喘着粗气。
。
柳如眉到底身为女子,在黑夜中本也不觉得羞愧,现在阳光透了进来,能看清人影,再加之早已嫁作人妇,一时之间觉得羞愧难耐。
“还不放开你的脏手。”柳如眉恼羞地呵斥了一句。
却不想李道人毫无廉耻,一只手臂反倒是搂得更紧了些。
“贫道不松,如果贫道松了手,你跑了又该怎么办。”李道人义正言辞的说道
“无耻,淫贼”
柳如眉无力的咒骂了几声,挣扎了几下后,见争夺不开,只能任由李道人这般搂着。
最后还是马鸿飞瞧见行为实在不雅,索性直接一手抓住柳如眉的一个肩膀,将其硬生生的提溜起来。
李道人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的腰,抱怨道:“我这腰刚好了几天,没想到又扭了”
“你和张少侠怎么都被这妇人打晕了,若不是我来的及时,恐怕她就要逃走了。”
马鸿飞羞愧地低下了头,将前因后果讲述给李道人听。
李道人听罢,感觉到十分不可思议。
“你是说张少侠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以后,双臂仍有千钧之力,和你打的不相上下,最后你取巧才把他晃晕?”
瞧见李道人满脸不信之色,马鸿飞也同样涨红了脸讷讷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张兄弟坐在那里,不一会儿,就感觉表情十分痛苦,结果我们两人就莫明其妙打了一场,让这妇人钻了空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对自己的说辞也不相信。
“算了,不提这事了。”
李道人活动了一会儿后,将柳如眉又绑在桌子腿上,抬头望了望窖顶,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这种高度对于李道人来说倒是不难,但是如果还要将张砚也背负出去,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
“道长,要不你先上去,给家母说上一声,让她送把梯子过来”
“也只能如此了!你在这儿好好的看着,别再出什么纰漏。”李道人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说罢以后后退两步,然后左脚踩在地窖的墙壁上,接连踏了三下,再身子将要坠落的时候,右臂扒住窖口,猛然往上一窜,一个翻滚,从地窖里窜了出去。
“你在这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地窖外传来李道人浑厚的声音。
待李道人走远以后,柳如眉眼珠一转,对着马鸿飞娇滴滴的说道:“这位大兄弟,我瞧你也是济南府本地人,何必跟这道人做这杀头的买卖。”
“你不是一直想要解药吗?只要你将我放走,我一定会将解药连同秘方一同告诉你。”
“等我走后,你助我家老爷,将这些贼寇一网打尽,我保证让我家老爷把你举荐给府君,好让你吃上朝廷的俸禄。”
她的声音柔媚至极,言语中不乏诱惑之意。
却不想马鸿飞冷哼一声,对着柳如眉说道:“收起你那无聊的把戏,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真实的身份吗?毒蝎娘子。”
却不想马鸿飞冷哼一声,对着柳如眉说道:“收起你那无聊的把戏,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真实的身份吗?毒蝎娘子。”
“
“我就是去出苦力,饿死在大街上,也不会接受你们的这种无耻的要求。”
柳如眉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傻大个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一双俏脸顿时通红。
她收起妩媚的神态,面露狠毒之色。
“你等着吧!等天兵一至,定会你这巢穴给清个干干净净,你们几人都要五马分尸。”
马鸿飞听到她还如此恬不知耻,气得浑身发抖,朝其脸上狠唾了一口唾沫。
他生性本不善言辞,内心却极重侠义和亲情,此番听得柳如眉用准备将自己抄家灭族。
吐了一口唾沫犹不解恨,又伸手朝其脸上又扇了一巴掌。
柳如眉身为颜孝的夫人,平时都是尊贵至极。
哪里受到过这等屈辱,一时之间,礼仪神态什么都抛之脑后。
她恶狠狠的大叫着,歇斯底里的骂着污言秽语。
“哎哟,我这是在哪里!”正在柳如眉骂的正起劲之时,忽然从地窖深处传来张砚的声音。
听得张砚的声音后,柳如眉口中的话语顿时一滞。
她又想起刚才被张砚掐住喉咙的窒息感。
“我不是坐在椅子上审问柳如眉吗?怎么会躺在地下,哎哟,头好晕。”
“马大哥,你在哪里?”
张砚艰难地抬起自己的手臂,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让其勉强清醒一些。
“张兄弟莫怕,我就在你身后。”马鸿飞的声音从张砚的脑袋后面传了过来。
“你将我扶起来,怎么地窖里这么黑,蜡烛呢。”
原来是李道人走后,生怕这毒蝎娘子再次逃脱,上去以后,将地窖门又从外面给锁住。
本来马鸿飞准备先将蜡烛点燃,结果却没想到,柳如眉横插一杠子,将马鸿飞的计划打乱。
一时之间还没有寻得蜡烛,三人之中聚在黑暗之中一问一答。
“张兄弟,你在地上躺歇片刻,我现在守在毒蝎娘子的身侧,别再让这贼婆娘逃走。”
“刚才趁你发疯,这贼婆娘想要逃脱,被李道长及时赶来给制服,我现在还要在这守着她。”
张砚敏锐地捕捉到马鸿飞话语的关键,疑惑地问道:“我发疯,什么时候的事?”
马鸿飞苦笑一下:“别说了,张兄弟,就在刚才,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你制住。”
“咦,兄弟,你能正常说话了。”
马鸿飞话说到一半,突然面露兴奋之色,显然察觉到了此事。
张砚听了马鸿飞的话后,也猛然发觉自己现在说话不再断断续续,而是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心中也是高兴不已。
原来是那日颜府之战,张砚躺在地上,被颜孝接连几次踢中头部,伤到了六阳魁首,气血不通,这才导致说话不畅。
馀生本应该一直如此,以后即使恢复,也无法如往常一般正常说话,更甚至于经脉堵塞,修行无法得以寸进。
但却是造化弄人,马鸿飞旋转张砚二十馀圈,导致气血在张砚体内来回翻腾。
最后虽说轻拿轻放,到底还是摔了一下,气血激荡,一下子冲破玄关,打通堵塞之处,这才因祸得福,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