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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危机暗生

    张砚不清楚里面的奥秘,不过能说出话来,心中却是十分高兴。

    不过现在又恢复到前几天醒来之时的浑身酸痛,丝毫动弹不得。

    只能又躺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马鸿飞说话。

    柳如眉听到这两个贼子话语言谈热络,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中,不自觉地冷哼一声。

    张砚听到柳如眉的声音后,心中一动,对着柳如眉说道:“夫人,你也不要徒耗力气,不若将解药交出来,我定会保你无事,你难不成还指望你那无能的夫君前来解救你。”

    这一下子尤如扎在柳如眉的逆鳞之上。

    她被张砚几人囚禁这半个月以来,一直都是依靠着颜孝会前来相救来维持信念,现在忽然听到张砚这番话语,情绪霎时间再也控制不住。

    泪珠不自主地从脸颊处缓缓滴落。

    而张砚自是看不到这些,他躺在地上,仍对着柳如眉说道:“夫人,我见你不吱声,想来是也应该认同我的说法。”

    “不若咱们两人打个赌,若在十天之内有人前来救你,我也不为难来人,直接放你离开。”

    “如果十天之内没有人来救你,我也放你离开,不过你需要将解药留下,你看这样可好。”

    柳如眉低下头来,不言不语。

    就在张砚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柳如眉的声音幽幽地响起:“你说话可曾算数?”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好,我答应你了。”柳如眉的语气中泛起了丝丝生机。

    这段被囚禁的时光,她也想明白了,将希望寄托给他人,终归是不现实。

    而这般虚耗又不是什么法子,再过一个月,蛊虫到日子苏醒后,这些人还拿不到解药的话,肯定会临死之前拉个垫背的,不若现在就做个交易,说不定会将自己放走。

    就在张砚和柳如眉两人在谈判的时候,却殊不知,一场更大的危机已经悄然来临。

    “铛铛”

    在黑虎泉西边的一个巷子里,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婆婆紧张地敲了敲一所宅子的大门。

    这所宅子没有挂任何牌匾,不知道为哪家所有。

    而且这家宅子的主人也颇为低调,门口根本没有摆着石狮,栓马桩等物。

    如果不是门口颇为整洁,甚至看不出来有人居住的痕迹。

    这老婆婆敲了敲门,等了一阵儿以后,见大门没有打开,便鼓起勇气,又重新敲了一遍。

    而这一次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漆黑的大门打开了一道小缝,一个脑袋从里面伸出来。

    探出头的是一个青年人,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他望向敲门的老婆婆,语气蛮横的说道:“你可知道这是谁的府邸,就敢胡乱敲门。”

    这老婆婆显然没有见过这个阵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这位蛮横的青年人冷哼一声,二话不说就将门关上。

    可谁知刚将门关上,自己还未迈出两步,大门处又响起敲门之声。

    “这老婆子是个疯子不成。”这位年轻人低声嘟囔了一句,又重新将门打开。

    “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别再胡乱敲门,否则我禀告给我家老爷,将你送到府衙中,让你尝尝打板子的厉害。”

    听到打板子,这老婆婆身子猛然抖动了一下,却也不说话。

    正在这年轻人等得不耐烦之际,这老婆婆突然开口道:“孩子,麻烦问一下,这里是圣教的宅子吗?”

    她的声音既有几分紧张,又有徨恐,更夹杂着更多的不安。

    年轻人听闻圣教两个字以后,一脸的桀骜之气尽去,他面露谨慎的向着老太太问道:“大娘,不知道你是?”

    “老婆子有些事想要见见孙先生,今天上午我去那边传教的地方找他,敲了几遍门,却没有人应答。”

    “孙先生以往告诉给我们这些教众,说有什么紧急的情况,可以来这里找他。”

    这青年人听了眼前这位老婆婆的话后,脸上增添了几分和善之气,口气稍缓:“原来是教中的大娘啊,我去和孙先生说一声,让他出来与你相见。”

    “如此,老婆子便多谢你了。”

    这老婆婆谢了一声后,也知道规矩,就站立在一旁,静静的等孙先生出来叙话。

    过了片刻的功夫,门“吱呀”一声,又重新打开。

    这次从门里边走出来的是一个身穿儒袍的中年人。

    他瞧见这老婆婆以后,满脸惊讶的问道:“韩大娘,今天不是集会的日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孙先生一边说着,一边伸头朝着巷口看去,见无人跟来,这才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老婆子有些事想要与您说上一说,去隔壁寻您,结果发现那里上了锁。”

    “本想等这个月十五讲经的时候再给您讲,又生怕眈误了大事,想起您说过您住的地址,这才过来和你说上一说。”

    孙先生眉头一皱,呵斥道:“胡闹,韩大娘,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非有紧急事情,不要前来找我。”

    谁知这韩大娘却语不出惊人死不休,她又朝着巷口望了一眼,见没有人以后,趴伏到孙先生耳边,低声的说了一句。

    孙先生一开始见韩大娘与自己如此靠近,心中还有几分不快。

    可谁知这韩大娘的话一说完,他登时吓了一大跳,也顾不上许多,对着韩大娘问道:“大娘,你的话可曾当真。”

    却谁知那韩大娘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你这哪能当真嘞!我不过是觉得事有蹊跷,况且那老姐姐的……”

    韩大娘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见孙先生打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沉思了一阵后,对着韩大娘说道:“韩大娘,你随我进得屋来,咱们两人好好的谈上一谈”

    两人进得府中,然后七拐八拐来到了孙先生的房间。

    孙先生的房间不大,只有简单的一张床和一个桌子,典雅简朴至极。

    孙先生将韩大娘让在椅子上,同时给她沏了一杯茶水。

    “韩大娘,你先别着急,慢慢地将你的发现说给我听。”

    韩大娘也没有喝孙先生倒的水,而是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紧张地说道:“这事儿我其实也拿不得准的”

    “无妨,你说来听听,是与不是都不打紧。”

    此时的孙先生已经缓过来几分,又成了以往宠辱不惊的样子。

    他瞧见韩大娘有些紧张,便先宽慰了两句。

    “本来这事我也没想得这许多,不过我那老姐姐实在蹊跷,短短几天来我店里连买了两次米。”

    “我一开始还告诉她,不要买这么多,以防生虫,吃不了坏了可惜!”

    孙先生循循善诱地问道:“那你那位老姐姐又怎么答的呢。”

    孙先生在明教教中负责传授经文,讲经抑扬顿挫,富有感染力,教中的众位信众都对其十分敬仰。

    此时问话的声音柔软而体贴,让人听得如沐春风,丝毫不显突兀之感。

    听得孙先生的问话后,韩大娘神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喉咙,然后继续讲道:“害,我那老姐姐也没说出个什么,只是说家中来了客人。”

    孙先生听到此处,又有些疑惑的说道:“没有什么蹊跷之处啊,谁家来人不多备些粮食。”

    “孙先生,您这就有所不知,如果单单是来人,老婆子我也不想这么多,关键是他的小儿子和教中描述的那几人中的一人,有几分相似。”

    孙先生听到此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有些相似?麻烦你说上一说。”

    “我这个老姐姐的小儿子,也是将我的老姐姐愁的不轻,都二十多岁了,还未找着一门媳妇……”

    孙先生听了韩大娘接连掰扯了一阵后,仍然讲不到关键,连忙打断道:“大娘,你光说说她儿子怎么和那群匪徒有关系就成。”

    韩大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人老了,话就唠叼,先生您别在意啊。”

    孙先生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讲。

    “他这个小儿子以往都好舞刀弄枪的,这么大了还一事无成,平常都是在码头扛包为生。”

    “前些日子,我这个老姐姐来买米的时候,还对我诉苦来着,说根本在家就待不住,老实呆着没几天就又跑出去了。”

    “去年这个时候,我见过他儿子一面,的确如那老姐姐所说,生得膀大腰圆。”

    “这孩子也十分孝顺,平常有什么重活都帮他娘帮忙干,不过这次买米却没有跟着他娘来。”

    “上次您拿了画象给我们看的时候,老婆子就觉得那人有点儿面熟,只不过一时想不起来。”

    “后来那老姐姐过来买米,我这才想起他儿子的样子,和画象上有几分相似,这不才来寻你。”

    孙先生听了韩大娘的话后,用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重复地问道:“韩大娘,你确定那孩子会舞刀弄枪?”

    “可不是咋地,他娘可愁死了。”

    孙先生点了点头,对着韩大娘说道:“如此,便麻烦大娘了”

    “这有啥麻烦不麻烦的,圣教的事就是老婆子的事,上次您说了,老婆子我就记在心里了”

    孙先生又客套了几句,将韩大娘给送走。

    回到宅中,却没有直接回自己屋中,而是直接走向院中的主厅。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厅里走出来一个壮硕的汉子,他一脸横肉,脸颊上还有一道疤痕,一看就是手上有人命的主儿。

    孙先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不时地低语些什么。

    那人走在院中,不时地有人对其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那人也不还礼,只是默然地点了点头。

    两人出得这所院子,在济南府接连兜起圈子来,接连逛了半个时辰,确定没有人跟踪以后,又转身往府衙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到府衙门口,却没有进去,而是又向前走了两道巷子,绕到颜孝家的后门,轻轻拍了拍颜孝家后门的门环。

    不消片刻功夫,就从中走出来一个身穿素服的小厮。

    他见到两位来人后,神情猛然一怔,然后紧张地左右瞧了瞧,确定没有人,然后快步请这壮汉和孙先生一起进入颜孝家中。

    “孙先生,你确定此话当真?”

    在进入颜孝的书房之前,这壮汉又低声朝着身后的孙先生重复地问了一遍。

    “牛坛主,这事我还能骗你不成?”

    牛坛主点了点头,然后直接推门进入颜孝的房内。

    此时的颜孝刚刚从府衙下职,还没有脱掉官服。

    见到牛坛主过来,神情也是一惊。

    他知道自己这个手下,寻常没有事情是不会前来叼扰自己。

    果不其然,还未等颜孝开口说话,就听到牛坛主说道:“坛主,根据教中的一位兄弟汇报,可能找到抓走嫂子那伙贼人了。”

    颜孝闻言一愣,却又很快地对着牛坛主说道:“开山,你我二人不用这么生分,喊我一声大哥就好。”

    牛开山嘿嘿笑了两声,没有搭话。

    颜孝见牛开山这副样子,知道他没有放在心上,也不再管他,而是继续问道:“你刚才说教中的兄弟探听到你嫂子的下落了”

    牛开山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孙先生,对着颜孝说道:“大哥,就是这位孙先生告诉我的。”

    颜孝急忙站起身来,用手拉住孙先生的手问道:“兄弟,你可知我夫人的下落”

    孙先生先是对着颜孝恭躬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又将韩大娘如何找来的事情重新复述了一遍。

    颜孝听了以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搭话。

    等了一阵后,牛开山着急地询问道:“大哥,你还考虑什么劲?不若今天晚上,我带十几个兄弟一起将这伙贼人杀个片甲不留,然后将嫂子救出。”

    却不想这话刚一说出口,就被颜孝挥手制止。

    “那天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府尊大人也明里暗里点过我几句,这个时候不宜大张旗鼓。”

    说到此处,颜孝停了下来,他又考虑了一下,对着牛开山说道:“这事是不是真的,尚且不一定,如果出了纰漏,恐怕山东地面上有不少人想看我的笑话。”

    “这样吧,你派出三个好手,去那家府上探上一探,即使发现了什么,也不要随意动作,等我前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