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兄弟,不行,咱们要走一起走。”
马鸿飞说着就要背张砚起来。
张砚厉声喝道:“不用管我,你快些走吧”
“去的早了,兴许还能杀出一条活路。”
“再说事情也不一定有我想的那般糟糕,你先去后院看上一趟,再回来也不迟。”
“行,张兄弟,我先去后边看看什么情况,你等我回来接你。”
马鸿飞尤豫了片刻后,转身出了屋门。
他正要往后院赶去,却见李道人已经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马鸿飞凑到跟前,焦急地问道:“道长,怎么样?”
却不想李道人面露古怪之色,面对马鸿飞的问话也不搭话,而是径直走向张砚的房间。
张砚瞧见李道人进得屋来,强装镇定地问道:“道长,可曾来的有咱们相熟的高手。”
李道人摇了摇头,有些奇怪地说道:“门口来的是五六个和尚,外加一个管家打扮的人。”
“我知道张少侠出身少林,所以想过来先打探个清楚,再开门也不迟。”
“不应该呀!寺里并不知道我现在住在马大哥这里”
张砚在心里思忖了一阵,然后又向李道人问道:“可曾瞧见有官兵埋伏?”
李道人十分确定地说道:“没有瞧见,我还向后面望了一眼,也同样没有人。”
“妈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张砚咬着牙说了一句,然后又对着跟进来的马鸿飞安排道:“既然这样,劳烦马大哥你去前门应付一趟,如果是相熟的朋友,就请进屋来。”
“相反若是不认识,你就当做化缘的,随便给他们一些米就是了。”
马鸿飞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屋。
过了片刻的功夫,就传来马鸿飞爽朗的笑声。
张砚听得马鸿飞的笑声,心中一定,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猜想。
“张兄弟,你瞧瞧是谁来了。”
马鸿飞快步走进屋,扯着嗓子对张砚喊道,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砚哥儿,你怎么还在睡懒觉!”
紧接着一道相熟的声音也传入张砚的耳中。
“虚柏!”张砚兴奋的从床上挣扎了起来。
自己果然没有猜错,的确是寺里来人了,还是自己相熟的好友。
跟着马鸿飞一起进入屋中的,除了虚柏以外,还有虚竹和虚法两人。
“得,少林的F4又凑齐了。这下可不怕颜孝那狗官了。”张砚兴奋的想到。
虚法走到张砚的跟前,拍了拍张砚的肩膀,戏谑的问道:“怎么样?感动不感动。”
“感动,感动!”
还不等张砚询问他们怎么找到自己时,就听虚柏在旁边接茬道:“先别忙着感动,我们还有一个大惊喜送给你。”
“别坐在这床上了,咱们赶紧出来看看吧。”
张砚的脸上露出满脸不相信的神色。
“难不成是我师祖、师父他们来了。”
“出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虚法说着就要拉起张砚朝着屋外走去。
却万万没有想到,一拉竟然没有将张砚拉动。
马鸿飞也在旁边拦住虚法,有些难过的说道:“小师傅,张兄弟现在重伤未愈,还不能动弹。”
三人听了马鸿飞的话后,都是一愣,连忙七嘴八舌的问道:“你怎么受伤了?”
张砚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大手一挥,豪迈的说道:“小伤而已,无所谓的,养上几天就好了”
“师伯,师叔,你们两人快点进来,张师弟他受伤了。”
虚竹头伸到门外,朝着外面喊了一句。
话音刚落,慧悟和慧心两人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一开始他们两人本想跟随着小辈一同进去,但是却不想被虚法拦住,他趴伏在慧悟的耳边,低声的说了几句。
慧悟就拉着慧心的手,让他暂待片刻。
慧心自无不可,再加之他内功深厚,不用偷听,就能听到虚法的悄悄话,露出会心一笑,和慧悟两人待在院中。
此番听到虚竹喊张砚受伤,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两人进得屋来,定睛一瞧,果然看见张砚斜靠在床头,面现憔瘁之色。
张砚看见自家师傅真的到来,就要勉力起身,去跪下给自己师傅和师伯行礼。
还未有所动作,就被一旁的慧心给拦住:“自己家人,不用这么多礼数。”
而慧悟则脸沉似水的向张砚问道:“你走之时,我不是已经特意叮嘱你了,不许惹是生非,怎么会成现在这副样子。”
他的语气中含有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张砚听到自家师傅的训斥后,豪情顿消,低头默然无语。
而一旁的马鸿飞则朝着慧悟直接跪了下来,十分愧疚的说道:“大师,这事不怨张兄弟,张兄弟是因为掩护我和李道长才被人伤成这样的。”
慧悟赶忙将马鸿飞扶起,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了李六的介绍,知道他和自家徒弟交情匪浅,再加之是江湖晚辈,也不好过多为难。
“不碍事的,不碍事的,就是这小子不争气。”
说着狠狠的瞪了张砚一眼。
张砚有些委屈的望向自己师父。
瞧见张砚这副表情,慧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你也不动动你那蠢猪的脑子,打不过还不跑?将我和你师祖的话都当成放屁。”
“没跑了!”张砚小声地呢喃了一句。
“混帐,还敢顶嘴。”
听得张砚的话后,慧悟气得就要站起身来给张砚一巴掌。
却被虚竹几人拦住。
“师叔,你老消消气!砚哥儿现在身受重伤,可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慧心也在一旁连连劝阻起来:“师弟,等张砚将来龙去脉说清楚,你再揍他也不迟。”
慧悟被虚竹几人强行按到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水后,没好气地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张砚准备将来龙去脉说上一遍的时候,李道人则清了清嗓子,插嘴道:“张少侠,有些事情因为昏迷不太清楚,不若我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一一讲给诸位大师。”
慧悟和慧心在来的时候,听李六说马鸿飞和张砚两人是来找李道人前来要帐。
现在却是不知为何,三人又怎么混在了一起。
但现在三人明显是友非敌,慧悟当下也不好弄得太过难看,连忙道:“如此便有劳道长了!”
“不碍事,不碍事!”
李道人客气了两声,将来龙去脉给屋中众人又重新讲了一遍,有什么不足之处,便由张砚和马鸿飞两人略加补充。
当慧悟听到张砚两人是因为要朝李道人要帐,和李道人大打出手时,不由自主地剜了张砚一眼。
张砚有些心虚地抬头望向了房梁,对自家师父的目光视而不见。
过了半个时辰,李道人才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讲个清楚。
慧心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了李道人:“劳烦道长救我门下弟子一命,道长之恩,少林寺诸弟子必定铭记于心,日后但有需要少林寺的地方,只要不违背侠义之道,少林寺必定会两肋插刀。”
慧心此言甚重,将高度带到少林寺整体层面,他身为罗汉堂的副堂主,自然有资格说出这话。
而李道人却迟迟不敢接慧心手中的茶杯,他虽不知道眼前和尚的身份,但是却从言语中也猜出此人在少林寺中有一定地位,否则不会说出这话。
经历了种种事情之后,他反倒有些不敢去喝这杯茶。
可能是自己那虚伪的自尊心,也有可能觉得自己拖累少林弟子身受重伤,而人家师长却以德报怨。
慧心瞧见李道人脸上露出尤豫不定之色,也没有接自己手中的茶杯,有些疑惑地问道:“道长,贫僧说的那有哪里不对之处吗。”
听了慧心的话后,李道人将其茶手中的茶杯接过来,苦涩的笑着说道:“多谢大师好意,张少侠因为我而受伤,我心中已经万分自责。”
“如果再承你们寺里的情分,贫道实在愧不敢当。”
“茶水我就喝了,贫道别的也不敢奢求。”
说罢就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慧心这才知道李道人话中的含义,也是明白小门派人的悲哀,长叹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可能是觉得屋内的气氛有些尴尬,慧心自己喝了一口茶后,便转换了一个话题,向李道人问道:“道长,刚才听你所言,那明教的毒蝎娘子被你们活捉,现在关在何处了?”
“现在就关在后院的地窖之中,和昨天晚上刚捉住的一个明教好手关在一起,大师想要去看上一看?”
慧心点了点头:“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已经和明教斗上了,必要的一些信息,我们还是需要了解一二。”
“别到时候等敌人来了,咱们几人还是睁眼瞎,再加之对方是地头蛇,咱们肯定会吃大亏。”
说罢就准备起身往后院而去,却不想张砚喊住了慧心
“师伯,你先别急着去见毒蝎娘子柳如眉,我有几件事需要和你们一起商量一下。”
张砚便将今天可能会有官军过来搜捕,同时明教高手也会随之而来的事情讲给大家听。
慧悟和慧心两师兄弟互相对望了一眼,都看出彼此的慎重之意。
他们两人万万没有想到张砚会惹出这么大麻烦,更是没有想到明教这个反动教派在山东地面上的幕后主使之人,竟然是大名府府尊的眼前红人。
慧心停下了脚步,对着慧悟问了一句:“师弟,你的意见呢?”
“阿弥陀佛!一切尽由师兄做主。”慧悟低声念了一句佛号,一时之间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师伯,师傅,咱们少林寺在大名府这边有没有人脉之类的。”
“现在地窖中的这两人就如火药一般,一招不慎,就会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不若将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如果还是在昨天,张砚定会选择与他们硬碰硬,但是现在自己师门来了人,而且自己师门还是天下第一大派,门生弟子遍布大宋,自然不惧颜孝这一小小的师爷。
“有倒是有。”慧心沉吟了一下后,又继续说道:“不过大多没有在官场上任职,都是干一些镖行和武行的营生,和官府相斗,咱们也没有这个本钱。”
“在山东地面官场上,唯一有任职的还是你青州的一位师叔,现在任青州城的副将。”
张砚有些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冯夏师叔?”
这一下反倒轮到慧心好奇了。
“你怎么认识冯师弟?”
张砚笑了笑,将在汴梁之行,如何通过他的关系,给王丞相送刀的事情一一讲出。
慧心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这样说来,你们在汴梁就已经算是熟人了。”
“早知道我就将他喊来,也能省下些功夫。”
慧悟也在旁边补充道:“可恨咱们几人都没有和官场中人打交道的经验,根本不了解他们的行事风格,这实在是难办啊。”
张砚瞧见两位师门前辈发愁的模样,便连忙询问起来。
“师傅,你们在青州城并没有见我冯师叔吗?”
听了张砚的话后,慧悟瞥了张砚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
张砚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因为我?好吧!”
经过慧心在一旁的解释,张砚才明白这件事的原委。
原来这件事情本来没有慧悟的事情,只有慧心一个人出去到李家挑选弟子。
慧悟因为担心自己,便要了这份差事,和慧心两人一同前来。
至于虚竹、虚柏几人则也完全是凑巧,属于跟随自家师门长辈出来增长阅历。
他们瞧见罗汉堂有这个任务,同时也担心张砚的情况,回到僧寮中一商量,索性一起接下来。
出发之时,慧心一看他们几人差点笑出声。
几人骑快马,日夜兼程到了李家。
慧心还好,不是自家弟子,也不太过关心。
同时身为门派中层,也不好在这种小事上过多追问
而慧悟几人则有些疑惑张砚为什么没有出来迎接。
几人本以为跑了一个空,张砚已经折返回寺时,却听到张砚和马鸿飞两人去淄州找李道人的麻烦,已经十几日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