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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半天的功夫,这个青年才直起腰身,他怨恨的瞪着马鸿飞。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是明教那边的。”
张砚斜靠在床头,仔细观察着这青年的表情。
果不其然,张砚的话音刚落,那青年的脸色随之一变。
张砚在烛光下瞧见这青年的脸色变化,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大差不差。
轻咳了两声,对着这青年人说道:“我既然已经猜出你是哪个门派中人,你也不用这副姿态了。”
“说说吧,你们三人深夜来我家中所谓何事?”
张砚的问话让这青年哑口无言。
他自己也知道私闯民宅乃是大罪
一开始只想探查些消息,现在被主家捉到,即使被打死,报到官府,也是无话可说。
张砚瞧见这青年低头不语,也不再逼问,等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也不要求你告诉我多少事,你只告诉我,他们为什么派你前来就好。”
“只要你告诉我,我就做主放你离开,如何。”
“你真的放我离开?”这青年的脸上露出不相信的神色。
“你不信可以问问他们两人。”
这青年听了张砚的话后,将目光扫向马鸿飞和李道人。
瞧见两人并没有说出什么反对的话,一时之间又沉默起来。
张砚等了一阵后,见这青年人还是低头不语:“你这扭扭捏捏做甚,还是男子汉大丈夫吗?”
这青年被张砚话语一激,本就通红的脸庞,再次涨红了起来。
他又将话重复问了一遍,张砚不屑地冷哼一声,也不回他。
青年一咬牙,对着张砚说道:“我叫杨子聪,甲丑队,今天过来随队长一起执行任务。”
他的语言很简短,张砚听了以后却是吃了一惊。
杨子聪瞧见张砚露出不信的神色,转头对着马鸿飞说道:“你往我腰间一摸,那里有块腰牌,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马鸿飞依言去摸索一阵,果然摸到了一块腰牌。
他先翻来复去看了一遍后,又递给了张砚。
张砚只是瞥了一眼,瞧见上面写着甲丑二字后,就让马鸿飞放回他的腰间。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添加了甲丑队!”
“那是自然!”杨子聪傲气地答了一句。
其实张砚想差了些许,这甲丑队只不过是山东分坛自己的编号,和以往碰到的明教总坛的天地风雷堂无关。
“说说你们甲丑队今夜到访是有什么事。”
张砚换了一个姿势,面朝着杨子聪审问起来。
“我教有人失踪,教中有人说在这里见过失踪那人,故而坛主让我们几人过来探探虚实。”
张砚听了杨子聪的话后,心想:“不应该呀,毕竟柳若梅被自己捉来以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地窖。”
张砚将目光望向了马鸿飞二人,却见马鸿飞和李道人两人面上也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张砚将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小子,你不说实话,我家不过是寻常民居,哪里能藏得住人。”
“说,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图谋。”
杨子聪瞧见张砚躺在床上,虽然不能动弹,但是言语中有一股不容置疑之意,心中不由得一凛。
本想将实话脱口而出,却转念一想自己临走之前牛坛主的安排,便对着张砚说道:“我说的乃是句句属实,如若阁下不信,尽可将我一刀杀了。”
张砚听了他的话后,面露讥讽之色,反问道:“既然你说有人在我这里见过你教中人,你可知失踪那人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
“那相见之人又姓甚名谁?又是何模样?”
杨子聪自然不肯将柳如眉和韩大娘的样貌托出,只是低头不语。
张砚瞧见杨子聪这幅神态,继续逼问道:“既然当时就已经看到,相见之人定是你教中人,为何当时不施救,深夜前来探查,是何道理?”
“张兄弟,也不用和其多废话了,我一刀结果了他。”
马鸿飞抽出张砚的戒刀,就要朝着杨子聪的脖子上砍去。
戒刀距离杨子聪脖子还有三寸之时,杨子聪大叫道:“我说,我说,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张砚朝着马鸿飞使了一个眼色,马鸿飞冷哼一声,将戒刀收归鞘中,冷冷地盯着杨子聪。
杨子聪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心态发生了改变。
将今日午时左右,韩大娘过来敲门之事,一一讲了出来。
张砚详细地盘问了几遍,又和马鸿飞一一对证,这才确定眼前这小子并没有再次说谎。
张砚在心中吐槽了两句,本想抱怨两声,却又转念一想,吃喝拉撒之事被人窥破,而颜孝他们又瞎猫碰见死耗子,这事实属无奈,只能作罢。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杨子聪将这些说完以后,小心翼翼地望着张砚。
“不急不急,我再问你几个问题。”
张砚露出了一个笑脸,装作平易近人的样子。
杨子聪怒道:“你这人怎么不讲信用,说好了我讲了因为何事过来查看,就放我离开,怎么又反而还要问我几个问题?”
张砚笑着说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因为你没有说了实话,所以我改变了想法。”
“卑鄙无耻,你不会再从我口中得到任何一句话。”
杨子聪气愤地发出了一声嘶吼。
张砚扭头看向马鸿飞,马鸿飞立马会意,反手朝着其脸上甩了一巴掌,“小崽子,给你脸了,你若刚才说实话,早就放你走了,谁让你耍小聪明,怎么还能赖上别人?”
“打吧,打吧,我是不会背叛圣教的。”
马鸿飞的一巴掌反倒是激起了杨子聪的血性,毫不畏惧的与马鸿飞对视着。
听了杨子聪的话后,张砚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杨子聪扭过头来,气愤的望向张砚。
“你以为现在你就没有背叛明教吗?”
“如果你们坛主知道你将这次来的目的,还有人数都告诉了我们,再告诉他,你没有背叛圣教,你信吗?”
张砚的话尤如一道炸雷在杨子聪的耳边响起。
他一时有些失魂落魄,再也没有刚才的心气,他喃喃自语地说道:“我,我背叛了圣教!”
他的言语中充满了失落,充满了信仰崩塌后的沮丧。
忽然他又望向张砚,气愤的嘶吼道:“都是你,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这个魔鬼,我才会背叛圣教!”
他的语气愤怒,而且夹杂着几分激动,浑身扭曲着,如果不是被麻绳捆在椅子上,恐怕就要冲向张砚。
他尝试了几次没有成功,索性就坐在椅子上,对着张砚破口大骂。
本来马鸿飞想要再给他一些颜色瞧瞧,却被张砚挥手制止,屋中的三个人,就象看小丑一般,看着杨子聪愤怒的发泄。
骂了一阵后,兴许是累了,杨子聪不再言语,而是双目无神地躺在椅子上,眼中流出两行清泪。
就在张砚准备将其和柳如眉关在一起之时。
杨子聪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望着张砚一字一句地问道:“颜夫人就是在你手中的,对不对?否则你不会知道我是明教中人。”
张砚听了杨子聪的话后,心中确是一惊。
万万没有想到,刚才诈他之语,反被他抓住漏洞。
杨子聪瞧出张砚脸上的惊愕之色,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这神情尤如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而张砚失态一瞬间后,很快地调整了回来。
“你说的不错,她的确在我手中。”
既然已经被识破,张砚索性坦然承认。
杨子聪听了张砚的话后,笑声戛然而止,露出了一个比吃了苍蝇屎还难看的表情。
“你知道又能如何呢?难不成还想报给你们坛主吗?你这个叛徒。”
“马大哥,劳烦你将他捆结实,送到地窖中去。”
“他既然知道了柳如眉在何处,不妨让他俩团聚在一起。”
将杨子聪押走以后,张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从今天早上就开始心绪不宁,到如今果然应验了。
李道人瞧出张砚闷闷不乐,忙说道:“张少侠,你也不用这般惆怅,来的这几人都被咱们一网打尽,并没有消息泄露,事情还有转寰的馀地。”
“话虽如此,颜孝那狗贼见这三人未归,一定会起疑心,到时候肯定还会加派人手前来。”
“我现在重伤未愈,你和马大哥两人不一定能抵挡得住再来的进攻啊。”
“到时候丢了柳如眉事小,就怕解药弄不到手,你和绣娘二人毒发日期临近,再想要弄得解药恐怕会难上加难。”
听了张砚的话后,李道人也陷入沉默当中。
他生性胆小,不愿受制于人,这才愿意跟着张砚来搏上一搏。
此番事情陷入了僵局,自身又有了暴露的危险,一时让他进退两难。
就在两人心烦意乱之际,却见马鸿飞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推门走进屋中。
马鸿飞的心情反倒要比张砚两人要好上许多。
他瞧见张砚闷闷不乐,语气轻快地问道:“张兄弟,咱们打了个大胜仗,你怎么还这副表情。”
李道人在一旁叹了一口气,抢先将心中的苦闷说出。
却不想马鸿飞站起身来,毫不在乎的对着两人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就那几个毛贼还能奈我们何。”
“如若实在打不过,咱们大不了将地窖的两人杀了后,落草为寇,到时候定让颜孝在我们屁股后面吃灰。”
马鸿飞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点燃了张砚的斗志。
“的确,怕这狗官做甚,大不了和他鱼死网破。”
张砚也勉强举起左手附和起来。
“可,可是明天可能就有差官上门,恐怕不是那么好应付过去。”
李道人虽然也深受情绪感染,但还是有些担心地提了一句。
“道长,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为了取得解药,杀了颜孝这狗官,眼前这点曲折根本算不了什么!”
张砚说了两句,瞧见李道人依旧有些神魂不定,连忙宽慰道:“你若实在不放心,明天一早,咱们就将地窖那两人给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即使这些官兵过来搜查,也搜查不出来什么。”
“来,咱们一起商量一下,等明天官兵来了,咱们也好有个说辞。”
马鸿飞拉起一把凳子,坐到张砚床前。
而李道人打斗了半夜,也早已没有了困意,索性也凑到跟前,商量起明天如何应对官差等事。
“铛铛铛!”
张砚正在睡梦之中,却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
“不会吧,这些官差来的这般早?”
张砚本想转身再去睡个回笼觉,却突然想到此节,一时之间睡意全无。
昨夜三人商讨到四更天,马鸿飞为了方便,就睡在自己旁边。
“马大哥,你醒醒,外面是不是有人在敲门。“
张砚接连喊了两声,马鸿飞依旧是鼾声如雷。
张砚的内心焦急不已,正准备强忍痛苦坐起将马鸿飞晃醒之时,就瞧见李道人衣衫不整的推门而入。
他面露惊慌之色,瞧见张砚醒了过来,也不敢出声,只是用手指了指那门。
张砚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心想这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昨天夜里才刚刚担忧官府来查,想不到这帮朝廷鹰犬来得这般早。
“道长,你先把马大哥给叫醒,然后你不要开门,直接跳上屋顶,看看到底来了几个高手。”
李道人将马鸿飞晃醒后,就要转身而出,谁知脚刚跨过门坎,张砚又叮嘱道:“道长小心谨慎为妙,千万不要让来人瞧见你的身影。”
李道人点了点头,转身而出,而张砚对在一旁睡眼朦胧的马鸿飞喊道:“马大哥,你先醒醒,劳烦你去后面地窖一趟,看看那两人是否无事。”
“如果真有什么变故,你切记直接将柳如眉结果了,千万不能留下什么隐患,然后从后门杀出。”
“记住后门也要看上一看,不要中了那贼官军的埋伏。”
马鸿飞已经知晓了事态的严重性,他摇了摇昏睡的脑袋,站起身来。
正准备走出屋外,刚走了两步,却又转过身来。
“张兄弟,我若逃走了,你又该当如何。”
听了马鸿飞的话后,张砚不由得长叹一声。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想必我一个瘫痪在床的废人,官军也不会过分难为。”
“你快些走吧,不要管我了。”
张砚说罢,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