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老魔扭过头来,眼神死死的盯着张砚。
张砚用手拄着刀柄,对其露出一排门牙,笑着说道:“前辈,咱们两人当真是有缘啊!”
“在李家才分别没有几天,咱们就又相见了,不知道你孙子找到没有?”
冥老魔听到张砚提及自家儿子,额头上的青筋不自主地跳了跳。
他知道这小子一向牙尖嘴利,一个不小心就让他在言语上占了便宜。
本不愿答话,却又转念一想,此番应该试试这小子的底气。
当即说道:“小子,想不到你是慧悟小和尚的徒弟。”
张砚听了冥老魔的话后,只觉得哪里怪怪的,毕竟自家师傅四十多岁,在外面可以号称大师的人物,却被冥老魔称为小和尚。
尬笑两声后说道:“前辈,咱们两人交手的时候,我就与你说过此事,难道前辈忘了不成。”
“不过前辈今日深夜到访,所谓何事?难不成也是来抓小子的?”
张砚这话里话外隐含讥讽之意,你都喊我师父为小和尚了,却如此不顾江湖体面,来抓一个小和尚的弟子,这传到江湖上,不让江湖中人笑掉大牙。
谁知这冥老魔却厚颜无耻之极,面对张砚的质问,他却挥了挥手说道:“小子,此言差矣,老夫怎么能是捉你呢?”
“不过是颜师爷怜惜你少年英才,想让你去他府上喝上一杯茶水。”
张砚听到他如此无耻之语,心中暗啐了一口,但是表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地说道:“颜师爷想与我结交,自然应该他亲自过来。”
“前辈过来算怎么一回事,难不成你是颜家的狗?”
张砚这话说的阴损至极,听得旁边虚竹几人哈哈大笑。
冥老魔闻听此言,不由得怒火中烧,再也不顾江湖前辈的体面,运气轻功,双手成爪,就向张砚的天灵盖上抓去。
张砚瞧见冥老魔来攻,也不惊慌,脚下运起迷踪步,在冥老魔即将近身的时候,一个转身侧肘击向冥老魔的小臂。
冥老魔骼膊一扭,张砚的手肘击了一个空,而冥老魔紧跟着其后,接连三爪直击张砚的要害。
张砚身子一晃,躲开攻向胸口和咽喉的两招,第三招却因为身体受伤,被冥老魔一把抓住小腹。
“小子,你的武功看样子没有你的嘴皮子利索!”
冥老魔语气暗含讥讽之意。
但是张砚却依旧不慌不忙,微笑说道:“没事,我有师父。”
说完脚下错步几下,冥老魔只感觉自己抓着一条泥鳅,滑不留手。
正想去用另一只手抓住张砚的肩胛骨,却不想此时自己背后两股凉风袭来。
冥老魔自然知晓这八成是慧悟两人,当下也不再尤豫,飞起一脚踢在张砚的胸口将其踹在墙上,同时一个转身朝着来人接连使出三招“九转连环,回环锁腕,阴金碎石”。
这三招虽不是上下接连的三招,但是使将出来,却隐含一股肃杀之气,将来人逼退。
冥老魔也不恋战,将慧悟两人逼退后,运起轻功,直接朝着躺在地上的张砚抓去。
“老魔尔敢!”
慧悟见这老魔去抓自家弟子,顿时一声爆喝,脚下运起八步赶蝉,一步迈出数丈之远,几乎一眨眼就要去抓冥老魔的后襟。
而冥老魔此时已经抓住张砚的衣领,一脚踩在墙上,准备带着张砚离去。
谁知身子才刚刚升起,还未跃至空中,却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张砚的衣领。
他两步跃上墙头,对着摔在地上的张砚怒目而视。
“小子,你属狗的不成。”
此时张砚已经没有力气和他争论,从墙头上摔下,刚刚止住的血又流了出来。
慧悟跃至张砚的跟前,抬头望向墙头上的冥老魔。
冥老魔本想下去重新将张砚捉走,但是瞧见虚柏和虚法师兄弟二人已至,当下也不再停留。
一个纵身,跃出院外,几步跳跃之间,就已经失去人的踪影。
慧悟本想去追,但是却被慧心一把拦住。
整个院子里就属他们两人武功最高,如果贸然离开,八成压不住院子中这些黑衣人。
再加之自己这边小辈都身受重伤,需要赶紧救治。
慧悟经慧心一挡,神情也逐渐冷静了些许,他扶起躺在地上的张砚,先伸手点住其周边大穴,又附上少林的金创秘药,待腹部鲜血不再流时,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就在慧悟给张砚治伤之时,这些黑衣人好象得到什么命令,纷纷朝着院外逃去。
本来这些黑衣人中就不乏心思活络之辈,瞧见自家坛主被擒,心中不由得萌生退意。
只不过碍于教中严格门规,即便回去也要受到严重处罚,一时之间也不敢有所动作。
但是现在情况却又有所不同,冥老魔独自一人孤身逃走,慧心、慧悟两位大和尚则在为自家徒弟和李道人治伤。
至于其他几个小和尚则把关注重点都放在牛开山身上,无人留意这些明教弟子。
这些明教弟子中,不乏有胆大的,瞧见有机可乘,也不再管被捆在地上的牛开山,纷纷运起轻功,朝着院外窜去。
当有人做出表率,剩下这些黑衣人也如麻雀一样纷纷向外逃窜。
慧悟师兄弟才刚刚将张砚和李道人的伤情控制住,还不待反应过来,却见这些黑衣人向外逃窜,也顾不得休息,急忙上前阻拦。
但架不住这些人人多势众,加之一心逃命,也并不恋战,即使有虚柏,马鸿飞几人相帮,也堪堪只拦住五六位。
众人将这些黑衣人擒住,也如牛开山一般待遇,寻得绳索,将这几位黑衣人也捆得如螃蟹一样,扔到自家后院地窖当中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慧悟几人打扫战场之时,冥老魔已经跃出马鸿飞的院外。
他刚在空中越过几道屋檐,却听见身侧有人喊道:“冥前辈,冥前辈,您稍等片刻!”
冥老魔一个转身,站在了屋檐之上,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这才发现原来是刘金龙正紧张兮兮的望着自己。
他在心中对这个废物十分看不起,如若他和牛开山两人能多阻拦慧悟片刻,也不至于现在落得个如此境地。
冥老魔没好气的朝着刘金龙问道:“何事?”
刘金龙瞧见冥老魔孤身而出,自然知道他也在慧悟师兄弟二人手中吃了瘪,也不敢多做废话,直接说道:“冥前辈,我担心你和牛坛主的安危,想要去颜坛主那里再搬些救兵过来。”
“却不想才刚刚走到此处,就远远瞧见前辈的英姿,故而叫住前辈。”
两人俱是知道各自的情况,都是战败逃了出来,再加之刘金龙语气谦卑,一口一个“前辈”称着,冥老魔的口气放缓了许多,也不拆穿刘金龙,而是说道:“如此就劳烦刘兄弟了!”
刘金龙自然能听出冥老魔语气的改变,他纵身上墙,来到冥老魔的身前,低声问道:“前辈,咱们两人就这般回去,如何给颜堂主交代。”
冥老魔斜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交代,给什么交代?你若真想给交代,就回那院中,和那两个和尚斗上一斗,老夫自己回去就是。”
刘金龙听得冥老魔话中隐含不悦之意,心中一苦,连忙解释道:“前辈你武功高强,自然不惧颜坛主,小子我武功低微,没有前辈你说话这般底气啊!”
“况且!”
刘金龙说了“况且”两个字后就停住不语,而是朝着四下张望起来,生怕接下来的话有人听见。
冥老魔瞧见刘金龙这幅动作,面露不耐烦之色,直截了当地说道:“你想说些什么,就快些说,老夫可没有性子在这里陪你。”
刘金龙自然不敢再装腔作势,瞧见四周并没人后,快速地讲道:“前辈,况且咱们两人算是受人所托,就这般回去,他颜孝承诺的东西给不给尚在其次,要是将今晚的事情传到江湖上去,恐怕会对前辈你的名声不利啊!”
冥老魔听闻此言,双眼骤然爆射出一道精光,厉声喝道:“颜孝他敢!”
刘金龙瞧见已经激出冥老魔心中的火气,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前辈,我在江湖之中,不过是三流人物,江湖同道认识我的少之又少。”
“他颜孝即使传扬此事,也不过是给我捎带上一嘴,甚至连提都不会提上一句。”
“前辈你又有所不同,这整个大宋武林哪个不知道前辈您的赫赫威名,”
“至于敢不敢胡乱传扬,他颜孝又不是咱们江湖中人,自然没有这些顾虑。”
“即便前辈你真的去找他,他也一句‘难道不是事实’,就将你回怼了回来,到时候反而弄得更加难看。”
冥老魔听了刘金龙的话后,一时之间做声不得。
刘金龙瞧见冥老魔,眼中露出思索之色,也不催促,就静静的呆立在一旁。
冥老魔沉思了片刻,正想要开口询问刘金龙他意下如何之时?
冥老魔沉思了片刻,正想要开口询问刘金龙他意下如何之时?
却忽然瞧见远处又有几道黑影朝着这边赶来。
此时正是二更天,乌云密布,根本看不清来人样貌,一时之间难以分辨敌友。
他当即不再作声,而是望向来人。
又待了片刻的功夫,明月通过乌云,洒落在大地之上,此时才看清这几人的样貌。
原来是牛开山手下的这些明教好手。
两方距离越来越近,让冥老魔诧异的是,这些明教好手路过自己之时,却没有丝毫停留的打算,而是依旧闷着头向前串去。
冥老魔一踩屋檐,身子一动,飞向半空,一掌拍在最后一个明教好手的后背上。
这明教好手毫无防备,被冥老魔在身后拍了一掌,身子一抖,维持不住平衡,一下子从屋顶摔了下去。
前面几人听得声音,这才停下脚步,望向冥老魔和刘金龙。
见到两人,俱是一惊,却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冥老魔用鹰隼般的目光扫视众人一圈后,寒声问道:“就逃出来你们几人?”
他的声音凌厉至极,尤如冬天里的寒冰,这些明教好手虽然心中不忿他抢先逃走,却也慑于他的武功高深,却也不敢声张分毫,一时之间俱都是讷讷无言。
就在冥老魔发怒,想要拿人立威的时候,跑在最前头的明教弟子,突然小声张口说道:“还有几人,不过出院子的时候,那些人追的急,可能跑散了。”
“你是?”一旁的刘金龙也一个纵身跃到冥老魔的身后,张口朝着那说话之人问道。
“弟子是明教山东分坛甲申队队长王豹。”
刘金龙又继续问道:“这些都是你的兄弟?”
王豹朝着自己身后扫了几眼,摇了摇头:“现在兄弟们都穿着夜行衣,看不清样貌,我也不知道。”
郑金龙本想再问的更详细一些,却瞧见冥老魔面露不耐烦之色,赶紧在其耳边低声解释了几句。
冥老魔听罢以后,点了点头,也耐下性子,不再说话。
郑金龙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对着王豹说道:“你在教中也有几分地位,这样回去,难道不怕颜坛主责罚吗?”
王豹听后,面露苦涩之意,朝着冥老魔望了一眼,心想:“要不是你们这些为首之人抢先逃跑,我们这些底层弟子如何敢逃。”
但是当着冥老魔和刘金龙两人的面,此话却不好说出。
过了好一阵才说道:“怎么不怕责罚,但也要先活命不是。”
刘金龙点了点头,又去瞧其他几个蒙面人,他们虽然戴着面罩,看不清脸部表情,但是从眼神中也能看出其担忧之色。
“我有一个法子,不但可以让你们减轻处罚,还能让你们立下功劳,不知你们可否愿意?”
这几名黑衣人听了刘金龙的话后,眼中露出惊诧之色,纷纷对望了一眼,一时之间却也不敢搭话。
“愿不愿意!”
刘金龙瞧见这几人沉默不语,一时之间脸上露出不耐烦之色。
他将目光落在王豹身上:“王队长,你的意思呢?”
王豹听得刘金龙喊出自己的名字,不禁暗暗叫苦,只得朝着刘金龙拱了拱手,无奈地说道:“大人有什么吩咐,我们这几个弟兄照做就是。”
却不想刘金龙冷笑一声,并没有接茬,反而望向其他几个蒙面黑衣人。
这几个黑衣人眼见逃不过,也只好纷纷拱手,立下承诺。
刘金龙点了点头,对着几人低声悄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