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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追魂杖谭青怎么样了?”
张砚突然想起此事,本来答应李沙几日之内就折返李家,结果阴差阳错,耽搁了半个月之久。
按照原定的计划,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在城外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谭青给斩杀了。
李沙听闻张砚说起此事,脸上增添几分愁苦之意。
“没了!”
张砚闻言吃了一惊,皱眉问道:“走的时候那家伙不是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吗?”
“可能老天爷也看不惯这等恶人吧。”李沙无奈的叹息了一句。
原来自从张砚走后,李沙便对谭青细心照顾。
本想着等谭青伤好得差不多,便将其送至青州地界外斩杀,这样不给李府带来麻烦。
可这谭青命中该绝,若是好好养伤,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可谭青自从醒来之后,知道被李府活捉,心中一直忧惧不已。
一日夜间趁着众人熟睡,翻墙逃出了李府。
可那天事不凑巧,在谭青翻墙还未半个时辰,天空下起倾盆大雨,因为找不到避雨的地方,被浇成落汤鸡。
他本来就是重伤逃出李府,现在被盛夏的雨水一浇,旧伤发作,真气逆流,在雨夜中散功而死。
等李沙知道这件事时,谭青早已经气绝多时。
这事是一个早起的路人发现,报至衙门当中。
若不是李家族人中有人在衙门里当差,恐怕也会不知道这事。
带张砚明白其中的原委,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句:“原书死亡的原因就是因为内功被破,现在也是同样的死法,不可谓是造化弄人。”
不过谭青这般阴差阳错的死亡,反而省了张砚一番功夫,否则还要扮成蒙面劫匪劫杀,实在是太过浪费时间。
众人聊了半晌,眼见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慧心本想随意吃些,下午好带着弟子直接返回少林。
可架不住李沙热情,在刚刚进屋的时候,就已经吩咐李六布置好八凉八热16道菜。
慧心众僧盛情难却,只好应承了下来。
众人吃饱喝足之后,各自回到房间中。
张衍跟随自家师傅进得屋内,将左右扫视一番,发现并没有人跟着,这才向自家师傅轻声问道:“师父,你觉得那冥老魔会躲在哪里?”
慧悟沉吟了一下,也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他的儿子在这附近失踪,按理来说应该就在这附近,可是李家主却说并没有看到他的踪迹,为师也弄不明白了。”
张砚听自家师傅的意思,应该也是没有什么头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只能作罢。
张砚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四大恶人的事情。
张砚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将追魂杖谭青的事情告诉了慧悟。
慧悟听得四大恶人与明教还有关系,心中不禁暗暗吃惊。
他本以为这四大恶人不过是江湖上的独行侠,结果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
等这件事了,回到少林寺中,还要给自家方丈上报这件事。
“追魂杖谭青,我在江湖上也只是只闻其名,并没有见过其人,只知道他拜在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的门下,至于他的事迹,在江湖上流传的并不广,为师也并不知道多少。”
慧悟有些尴尬的说道,“不过你师祖应该知道的多些,回头等到了寺中,你再去请教请教他。”
“可是李府因为这件事深陷旋涡其中,应该怎么办才好?”
前些日子,张砚一直受到李府的庇佑,现在李府遭难,他自然想竭尽全力救上一救。
此言一出,慧悟也有些犯起难来,他的武功可能就与四大恶人之尾的云中鹤差不了多少。
至于对上段延庆则没有一成胜算。
如果段延庆真的来李府寻仇,自己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张砚见自家师傅不语,也知道他的难处。
毕竟四大恶人在整个天龙八部书中都是响当当的配角,甚至贯穿整个书的始终。
单单是叶二娘一人就能和少林寺方丈有段孽缘,这也不是普通江湖女子能比的。
“师傅,要不算了吧,实在不行,让李家主小心防范一些为好。”
江湖上的很多事情皆是如此,得罪了强大的仇家,只能拖得一时算一时,毕竟活着才有希望。
却不想慧悟并没有接话,而是低头沉思了一阵,眼中突然精光一闪,快步拉着张砚的手走出了门外。
张砚连忙问道:“师傅,你拉我去哪?”
到了书房,只见得李沙正在屋中读书。
“大师,张兄弟,你们怎么过来了。”
李沙见慧悟,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之色,毕竟两人刚刚才见过没有多长时间。
“我不知道,刚才说起四大恶人的事情,我师傅便把我拉来了。”
张砚苦笑着解释了起来。
而李沙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他从书桌前站起,快步来到慧悟跟前。
“大师,不知你可有甚法子,能救我李府阖家性命。”
说着就要跪倒在地,却不料被慧悟一把搀起。
“李家主,你这是作甚?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再说李老家主与家师乃是亲师兄弟,你和砚儿有莫逆关系,万万不可行此大礼。”
张砚听罢,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
师父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但是话倒也没有错,之后呆立在旁,听慧悟继续讲话。
“在路上的时候,我便听了你们的计划,这个计划虽然还有许多纰漏,但是也能摆脱李家的嫌疑,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让那谭青如此了结,也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那四大恶人如果真的找来,这件事我觉得可以行祸水东引之计,把一切责任都推给明教,让他们狗咬狗去。”
“甚至李家主如果觉得实在不妥当,还可以具体到山东分坛,毕竟这件事是颜孝授意谭青的,让四大恶人去找他的麻烦。”
李沙听罢,又连忙问道:“那四大恶人都是一些乖僻不讲道理的人,若按大师的法子,根本不听话,而是直接在李府乱杀一气,又该如何?
”
李沙说到此处,突然沉默了下来,他深深地明白,在江湖上,武功低就是原罪。
惹得这些江湖大佬不高兴,破家灭门,是江湖上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就连英雄侠义的典范乔峰,为救阿紫的时候,也多是强取药铺中的人参等名贵药材用来救人。
现在慧悟给了这个法子,只能盼望在绝望处换取一点生机。
李沙想到此处,无奈地朝着张砚师徒拱了拱手,又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张砚见其这副样子,心中十分不落忍,想了一想后,轻声说道:“李大哥可以广派府中的好手,探听那恶人的动作,若是他们有意东来,你们可以遣快马来少林寺来寻取救兵,亦或者去曲阜孔家那边试上一试,或许也可行。”
李沙朝其痛苦的笑了一笑:“多谢张兄弟的好意,现如今只能如此。”
张砚师徒两人又和李沙闲聊了两句后,便出了李府的书房。
两人无话,各自回屋修炼内功,待明日慧心从李府少年中挑选出五位根骨悟性俱佳的弟子后,便不再停留,背着朝阳朝西而去。
李府众人自然是念念不舍,李沙从府库中取出纹银三百两交与众僧,算作盘缠。
又单独给了张砚和马鸿飞一人一百五十两纹银算作那日搏命的报酬。
张砚和马鸿飞两人自然不受,而李沙却硬要给予。
一番拉扯之下,张砚两人这才勉强收了下来。
众僧披星戴月,终在半个月之后到了登封地界。
由于一行人多势众,加起来足有二十馀人,故而一路上倒也平安无事。
到了登封县城,因为天色渐晚,众人无奈之下,只好住在祝石的青雨客栈之中。
刚刚放好行李,就听得门外有人敲门。
张砚打开门后,发现乃是马鸿飞和绣娘二人。
出了李府以后,绣娘和马鸿飞两人无处可去,张砚便邀请他们来少林这边逛上一逛。
现在两人俱是四海为家,便答应了下来。
见两人同时来寻自己,张砚本以为青州之行还有什么疏漏。
结果进得屋中,才问清楚,原来马鸿飞在路上听得张砚讲去汴梁的经历,知道汴梁乃是天下第一繁华之所。
和绣娘一商量,两人便想要结伴去大宋都城汴梁看上一看,长长见识,故而特意过来辞行。
张砚见他们两人变卦,心中略微有些难过,却转念一想,江湖中人,缘来则聚,缘去则散。
这人世间聚散离合,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念及此处,强打精神,朝其二位拱了拱手,正准备去打上一些酒来,三人喝个一醉方休之际,却见屋门又从外面推开。
这次进屋之人乃是虚竹,原是他受慧心师伯的指派,将张砚喊过去,一同商讨青州官府的事情。
待张砚从慧心屋中回来,屋内二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张砚正心生难过之际,却忽然瞥见桌上放着一封书信。
走上前去,打开一瞧,发现里面装了一张五百两的交子,外加一张信纸。
张砚将银子放在一边,暂不理会,打开信纸,仔细观瞧。
只见信纸上字体娟秀,显然是绣娘所作。
上面写着,自从自家老掌柜离世之后,心中一直郁郁寡欢,想要四处游逛,故而特意前来辞行。
同时也在信中感谢张砚的救命之恩。
至于那五百两银子,则是马鸿飞知道张砚需要练金钟罩,药材等物花费不小。
故而特意从李道人处取来的银子一分为二,交与张砚,用于练功。
信中末尾还附有几句话,也多是一些江湖路远,有缘自会相见之语。
不过看其语气,八成多是马鸿飞让绣娘代写。
张砚将信看完一遍后,将信叠好,仔细地放入怀中。
又将交子放在褡裢之中,防止遗失。
这一趟青州之行,张砚本以为弄不来多少银子,结果到临行之前李沙赠予了一百五十两,外加马鸿飞留下这五百两,两者加起来就已经足足六百五十两银子巨款,足够张砚修炼好一阵子了。
经历了种种事情,张砚已经看出来了,纵然有千条妙计,可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终归是没有什么用,此时张砚想要变强的心理无比强烈。
他下得楼去,和自家师傅说上一声,便又偷偷地跑到了杏怀堂。
这药铺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红火,买药问诊的人络绎不绝。
张砚刚走进去,就见到一个伙计赶紧迎了上来,面带谄媚的笑道:“公子,不知是想要问诊,还是抓药。”
“若是问诊,我们杏怀堂有登封县最好的大夫。”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砚挥手打断。
“劳烦问一下小二哥,薄少掌柜在不在?”
那伙计闻言一愣,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是寻自家掌柜的,上下打量了张砚一番,说道:“掌柜的姓薄不假,不过却还没有子嗣,客官,用不用我将我家掌柜的喊过来。”
张砚心中也是一愣。但是听得姓氏相同,也只好点头同意。
伙计告了一声罪,便先将张砚引到一处静室,沏好香茶之后,退出门外。
过了小半炷香的功夫,只见一位年轻人匆匆的走了进来。
“哪位老客寻我。”
他的话音刚落,立马瞅见张砚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的语气一滞。
快步走到张砚跟前,笑着说道:“少侠,好久不见了,不知道近来可好。”
张砚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香茶,这才慢悠悠的说道:“恭喜掌柜的继承家业,现在可以正式称为一声东家了。”
那薄姓青年坐在一旁,先是给张砚添了一点水,然后有些悲伤地说道:“如果能换取家父的生命,这东家我不干也罢。”
“半年前家父逝世,这杏怀堂里的挑子便自然而然落在了我的肩上,着实艰难无比呀。”
张砚仔细回想一番,确定这家药铺自己也已经半年多未来。
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就已经见着薄姓青年面上带着愁苦之色。
本以为是生意上的难事,现在听他说来,原来是他的父亲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