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桌案后面,用手指了指那青年,向张砚问道:“张少侠,这人难不成就是那贼人?”
张砚摇了摇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讲了一遍。
苏轼听罢,一拍惊堂木,对着堂下的贾静喝道:“堂下何人?如实招来!”
贾静从小生长在深闺之中,哪里见过这幅场景,伴随着苏轼惊堂木一拍,她的小腿肚子一软,不由自主地就要跪了下来。
她浑身穴道却被张砚点住,根本动弹不得,一时之间姿势显得别扭至极。
可在公堂之上,哪里容得她半分拖延。
眼见苏轼面上露出几分不豫神色,贾静快速地将自己的来历说了出来。
“草民,草民叫贾静,家住在杭州城西安乐坊……”
伴随着贾静将自己的生平以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张砚暗暗点了点头:这贾静除了给自己报了假名以外,在堂上交代的事情与刚刚和自己讲的相同。
“来人,押下去!退堂!”
衙役将贾静押下去以后,并没有直接将她关入大牢,而是在衙门内寻得一间偏僻的房间,让她待在其中,并安排了两名衙役守在门口防止她逃脱。
苏轼下了公堂,来到后衙之中,此时张砚和苏过两人都已经在门口等待。
“来,张少侠,进屋叙话。”
苏轼将张砚让进屋中,本正想请张砚具体讲讲这趟伍公庙的经过。
张砚刚刚开口,还没说两句,就见得苏府的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人,大人,城西的贾家家主贾永乐手持拜帖前来拜访大人。”
苏轼的眉头微动,抬眼望了一眼,张砚便知道此时贾永乐前来,八成与刚才被自己关在屋中的那个小子相关。
“走,张少侠,你随着老夫一起去见见他吧。”
“大人,我就不过去了吧。”
张砚本想拒绝,却不想苏轼却道:“张少侠,你可曾想过,如果那贾静所言真的属实,这事情是否太过巧合了些。”
张砚有些疑惑地问道:“巧合?”
苏轼抚着自己下腭的胡须,对张砚解释道:“这贾静是否平常经常出门,出门时是否有人提点,她碰到的那个乞丐是真乞丐,还是有心人假扮,这些都是较大的疑点。”
张砚听了,沉思了一阵,沉声道:“大人,你的意思是这贾府里面有问题?”
“不知道,所以才让你陪着我一同前往看看。”
张砚跟随着苏轼到了府衙的前厅,只见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正焦急不安地在那里站着。
瞧见苏轼过来,他立马迎了上去,率先对着苏轼拱了拱手道:“大人,小女无知,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多多恕罪。”
“小女?”苏轼嗯了一声,语气中含有几分疑惑。
贾永乐好似看出了知府大人心中所想,连忙解释道:“小女乃是小人老来得女,从小娇生惯养,喜欢做男生打扮,而且喜欢舞刀弄枪。”
“本来小人也颇为不喜,但是架不住她性子执拗,时间长了,便也由得她去了。”
“我一直以来生怕她捅出篓子,结果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冒犯了大人,实在是万望恕罪。”
贾永乐说着,双手合十,朝着苏轼恭躬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女子!有意思。”
张砚听闻贾静乃是一名女子,心中也是陡然一惊,但又回想着这一路上此女的神态语气,顿时又觉得释然。
他又想起此女用的武器乃是江湖好汉才用的单刀,一时之间竟不由得笑出声来。
贾永乐听闻笑声,自然不敢多说什么,苏轼回过头来,道:“张少侠,怎么会无故发笑。”
“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觉得贾府上出来了一个孙尚香,罢了。”
贾永乐本来并不知道张砚的身份,听得苏轼喊张砚为“张少侠”,也赶紧说道:“张少侠,小女出丑了。”
张砚挥了挥手,示意无事,眼神中略带有几分玩味的意思,问道:“贾家主,小子有个疑惑,还请贾家主帮忙解释一二。”
“张少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小人便好,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就是看令千金的刀法既有几分五虎断门刀的招式,还有太乙派羽衣刀的影子。”
“五虎断门刀这种大路边的刀法,令千金会使,在下自然并不稀奇,但是像羽衣刀这种具有一定传承的刀法,恐怕没有一点机缘也学不到,故而我想打听一下令千金的师承在何处。”
贾永乐乃是商贾世家,人精中的人精,自然能听明白张砚话中的意思,自家女儿会武功,还被莫名捉到了府衙之中,恐怕是自家闺女这一身武艺惹了祸。
他支支吾吾的说道:“张少侠,非是小人不肯告诉你,乃是小人实在不知那传授小女武艺那人姓甚名谁。”
“只知道小女这一身武艺,乃是一游方郎中所授。”
“游方郎中?”
贾永乐苦笑了一下,道:“小女在八岁的时候突然高烧不已,小人请遍了杭州府的各个名医,却都是无用,有的查看小女病情后,便直接说治不了,也有的过来探查后,开了几副方子,按照方子拿药,小女的病情也无法缓解。”
“正在我们夫妻二人为难之际,突然来了一位游方郎中,说是能治小女的怪病,不过却也有个条件,乃是让小女拜其为师。”
“当时我们夫妻二人也是病急乱投医,觉得先将小女的病治好,乃是当前最为要紧之事,至于病好之后,无论是拜其为师,还是赠予其金银,这些都是后续之事。”
张砚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依旧还是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那游方郎中见我们同意了,便让我们取来纸笔,写下了一方方子,让我们赶紧去药铺去取药。”
“这游方郎中的方子倒也灵验的很,小女连喝了三服,病情便大为减轻,高烧也退了下去。”
“又接连喝了几服,小女的病症便完全好了。”
等小女病好之后,我们取出纹银五十两赠与那郎中,想要感谢他救了小女性命,却不料那游方郎中分文不取,反而再次提出了拜师的要求。
“我们夫妻二人觉得练武是一个苦差事,并不想让自家闺女走这条路,却不想这妮子知道后,非要缠着我们夫妻二人同意这件事,最后,无奈只能遂了她的愿。”
“那游方郎中教了小女六年,前年的时候才飘然离去。”
苏轼听闻,脸上露出几分怀疑的神色,问道:“这六年来,你难道并没有询问那游方郎中的姓名?”
“小人倒是询问过一两次,但是那游方郎中却说方外之人早已没有俗世姓名。后来他走后,我也曾私下问过自家女儿他去往了何处,结果女儿也不知道。”
贾永乐回答完苏轼的问题后,他又连忙朝着苏轼问道:“大人,小女不知犯了什么错误,如果事情不甚严重,不知能否令小女先行回家。”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中掏出一沓银票,直接放在苏轼的桌前。
苏轼瞥了一眼那桌上的银票,道:“贾家主,令千金可能要等上一阵才能回家,她牵扯到一件凶杀案中。”
贾永乐久居钱塘,自然也是消息灵通之辈,他听闻苏氏这番言语,脸色顿时煞白,颤声问道:“大人,大人,小女,难不成与昨日的无皮人尸案有什么关联?”
苏轼却没有回答他,反而坐在主位上,饮了一口茶水。
贾永乐见苏轼这副样子,知道自己猜测大概没有什么错。
他走到苏轼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请大人明鉴,小女自幼纯良,绝不会干这种杀人之事,更不会与那贼人有什么关联,还望大人明察,”
苏轼放下手中的茶杯,连忙站起,将其扶了起来,宽慰道:“家家主这是做甚,令千金牵扯到其中,本官也是生怕她为歹人所害,如若将她放回家中,恐有生命危险。”
恰在此时,张砚突然用眼神瞥了一眼苏轼。
苏轼望见,先是一愣,随即便醒悟过来,张砚这是有话要与自己说。
他将贾永乐让到一旁的椅子上,道:“贾家主,这事关重大,容我独自思考片刻,不知可否?”
贾永乐本以为自家闺女放不回来,心中盘算要另寻他法之际,此时听得苏轼这番言语,好似有松动之意,哪里还不应允,连连道:“大人请便,大人请便。”
苏轼走出屋门,而张砚也紧跟着走了出去。
到了一处回廊,两人窃窃私语一番后,苏轼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又重新折返了回来。
苏轼坐在主位上,轻饮了一口茶水,却并不说话。
贾永乐心中焦急,却是不敢随意说话,只能坐在一旁等待。
“贾家主,尝尝,这是前些日子本府的一位同窗送来的茶叶。”
贾永乐此时哪有心情品尝茶水,但是面对苏轼,却又不敢不喝,无奈之下,只好轻轻揭开茶盖,喝上一口,便放回桌上了。
“大……”
他这番大字还未出口,苏轼便打断他道:“贾家主,你也是钱塘中有名的人物,平常也多行善举,修桥补路,施粥赈灾,也是常有之事。”
“大人,这些都是小人应该做的,如果大人愿意,小的愿意再拿出一千两,将这府衙修缮一番。”
苏轼笑着摆了摆手,依旧慢条斯理的说道:“本官也不瞒着你,令千金的确与那桩无皮人尸案有所关联。”
贾永乐听得苏轼确认,手一抖,直接将茶盏给摔碎在地。
他反应倒也及时,也不顾地上的瓷器渣子,连忙跪在苏轼的跟前,道:“大人,小人听闻这事,心中甚是惊惧,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万万要恕罪。”
“请大人查明真相,小女是无辜的”
苏轼却也不管他,而是继续说道:“故而,我觉得先将令千金放回家中,这样比较好。”
苏轼这番话一说完,跪在地上的贾永乐也听得为之一愣,他不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这才确认自己并没有听错,他赶紧跪下来连连磕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剩下那一千两,小人也一定在几日内就送过来”
苏轼笑着摆了摆手,道:“贾家主,你先不要高兴,本府让令千金回去,还有一个要求,如若答应,本府便立即放人。”
此时的贾永乐听闻要放贾静回家,尤如溺水中人,抓住一根稻草,连连点头道:“大人有什么要求,但提无妨,别说一件,就算十件、八件,只要能放我女儿回家,小人定然会满足大人的须求。”
“我的要求就是刚才跟在我身边的张少侠,跟你一起回贾府,不知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等张少侠到了寒舍,小人一定将张少侠当做贵宾来待,决计不会让张少侠受半分委屈。”
“行,既然你也同意了,那便随着衙役去将令千金领回来吧。”
苏轼说完,便喊来属下之人,和贾永乐一起前往关押贾静的房间而去。
此时的贾青躺在床上,周身穴道被张砚点住,浑身动弹不得。
听得房屋门锁声响,他虽然脖子不能动,却还是用力地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进来了。
伴随着“吱呀”声响,自家父亲的样子映入贾静的眼帘。
她的心中先是一怯,但随即又被浓浓的委屈笼罩,泪水尤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
贾永乐本想训斥自家女儿几句,但是瞧见女儿望见自己泪流满面,顿时心疼不已。
连忙躬下身子,用手擦了擦自家女儿的脸颊,低声道:“静儿莫哭,静儿莫哭,为父接你回家。”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去拉贾静的手臂,想让其站起来,可是贾静却尤如石头一般,动也不动。
“父亲,他们点住了我的穴道,我现在动弹不得,你需得去找那姓张的少年前来为我解穴。”
“大……”
他这番大字还未出口,苏轼便打断他道:“贾家主,你也是钱塘中有名的人物,平常也多行善举,修桥补路,施粥赈灾,也是常有之事。”
“大人,这些都是小人应该做的,如果大人愿意,小的愿意再拿出一千两,将这府衙修缮一番。”
苏轼笑着摆了摆手,依旧慢条斯理的说道:“本官也不瞒着你,令千金的确与那桩无皮人尸案有所关联。”
贾永乐听得苏轼确认,手一抖,直接将茶盏给摔碎在地。
他反应倒也及时,也不顾地上的瓷器渣子,连忙跪在苏轼的跟前,道:“大人,小人听闻这事,心中甚是惊惧,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万万要恕罪。”
“请大人查明真相,小女是无辜的”
苏轼却也不管他,而是继续说道:“故而,我觉得先将令千金放回家中,这样比较好。”
苏轼这番话一说完,跪在地上的贾永乐也听得为之一愣,他不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这才确认自己并没有听错,他赶紧跪下来连连磕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剩下那一千两,小人也一定在几日内就送过来”
苏轼笑着摆了摆手,道:“贾家主,你先不要高兴,本府让令千金回去,还有一个要求,如若答应,本府便立即放人。”
此时的贾永乐听闻要放贾静回家,尤如溺水中人,抓住一根稻草,连连点头道:“大人有什么要求,但提无妨,别说一件,就算十件、八件,只要能放我女儿回家,小人定然会满足大人的须求。”
“我的要求就是刚才跟在我身边的张少侠,跟你一起回贾府,不知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等张少侠到了寒舍,小人一定将张少侠当做贵宾来待,决计不会让张少侠受半分委屈。”
“行,既然你也同意了,那便随着衙役去将令千金领回来吧。”
苏轼说完,便喊来属下之人,和贾永乐一起前往关押贾静的房间而去。
此时的贾青躺在床上,周身穴道被张砚点住,浑身动弹不得。
听得房屋门锁声响,他虽然脖子不能动,却还是用力地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进来了。
伴随着“吱呀”声响,自家父亲的样子映入贾静的眼帘。
她的心中先是一怯,但随即又被浓浓的委屈笼罩,泪水尤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
贾永乐本想训斥自家女儿几句,但是瞧见女儿望见自己泪流满面,顿时心疼不已。
连忙躬下身子,用手擦了擦自家女儿的脸颊,低声道:“静儿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