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苏过将话说完,只见张砚身形一闪,左脚轻轻用力,踩在一旁的槐树枝干上。
借着这股力道,身子陡然向上窜了一丈,然后又是一个鹞子翻身,稳稳当当站在槐树的树枝上。
站稳身形以后,张砚直接从腰间镖囊中掏出一枚飞刀,朝着伍公观的屋顶上射去。
这一刀快若闪电,苏过正想询问张砚为何如此之时,借着风声,只听得伍公庙屋顶上载来一声闷哼。
紧接着只见一个身穿青衣的青年人从屋顶上一跃而起,手握钢刀,直接朝着张砚当头砍下。
张砚轻啸一声,从背后抽出戒刀,挥刀迎了上去。
两刀相交,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
张砚的青烟步已经练了有五六年之久,早已得了其中三昧。
两人在空中交刀,张砚凭空借力,猛然右腿踢出。
这青衣青年人避无可避,直接被张砚一脚踢在小腿上。
身在半空,无法借力,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下坠去,在快要落地之时,只见其用单刀一撑,紧接着身子一转,在地上跟跄了几步,硬生生地站稳了身形。
而张砚也因为踢了这一脚,劲力已失,也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两人刚一交手,就被张砚占了一个大便宜,那青年人心中顿时生了几分胆怯之意。
但碍于少年人的面子,却不好掉头就走,咬了咬牙,手中单刀一竖,喝道:“再来!”
说罢就直接劈向张砚的面门,张砚身子微侧,避过这一招,空馀的左手调动丹田内力,直接挥掌朝着这青年人的侧腰拍下。
这青年人倒也有几分见识,见张砚攻向自己的破绽,虽惊不乱,脚尖微动,挥刀抵挡。
可这正中了张砚的下怀,手中的戒刀挽了一个刀花,直接朝着这青年人握刀的手臂砍下。
这青年人心中陡然一惊,想要硬扛,却已经来不及了,无奈之下只好将刀脱手松开,这才避过张砚这致命一刀。
张砚见着眼前的青年人失去了兵器,得势不饶人,脚下踏出迷踪步,瞬间来到那青年人的身前。
他想着捉活口,并没有直接用戒刀当头砍下,而是借着戒刀的刀尾直接顶向那青年人的檀中穴。
这青年人挨了这一招,只觉得胸口气闷不已,当下再也维持不住,直接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说,你到底是何人?为什么偷偷藏在伍公庙的屋顶?”
张砚的手中戒刀一转,将戒刀再次翻转过来,直接搭在这青年人的脖子之上。
那青年人面对张砚的询问,却双眼一闭,一副有本事杀了老子的样子。
张砚见到此景,哈哈一笑,也不多说废话,向前一步,直接一指点在其神封穴上。
那青年人只觉得身子一僵,浑身上下再也动弹不得。
两人交手不过片刻的功夫,这青年人就被张砚擒住。
此时苏过才反应过来,踉跟跄跄的来到张砚身边,颤声问道:“张兄弟,这是何人?”
“我也不知,刚才正准备与你说上几句话,就听得观内屋顶上有人,这才用飞刀将其逼出,想不到是一个连三流武功都没有的货色。”
这青年人听得张砚奚落自己,睁开双眼,露出满脸不忿之色。
若不是被张砚点住穴道,恐怕会大声反驳出来。
张砚见这青年人这副样子,随手一指,将其哑穴解开。
这青年人被张砚解开哑穴,立马大声道:“小子,是爷爷我一时不察,着了你的道,否则定会将你扒皮抽筋,这才能消爷爷的心头之恨。”
张砚两人闻得扒皮抽筋这四个字,相互对望了一眼。
“张兄弟,难不成眼前这人就是那丧尽天良的凶手?”
张砚摸了摸刀柄,又看了看这青年人,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不象,我觉得不是他,那凶手扒皮的本事可不是这区区三脚猫的功夫能使出来的。”
那人见张砚并不理会自己,反而和苏过说起什么扒皮之类的,一时之间,气愤不已。
但是却苦于自己穴道被点,无法行动,只能大声的朝着两人喝骂。
不过也可以看出这青年人明显是一个初出江湖的雏儿,就连骂人也就是来来回回的那几句。
苏过在一旁听了一遍,就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
他大着胆子走上前,用手中的折扇拍了拍这青年人的脸。
“小子,我劝你老老实实的说实话,别再口出狂言,否则定然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白脸儿,也就是你身边那小子,否则爷爷早就将你的心脏挖开,下酒喝了。”
苏过被这番言语吓得一哆嗦,他从小饱读诗书,交流的都是文绉绉的词句,哪里听过这番话。
本想后退两步,却又想起此时这青年人被张砚定住,一时之间倒也生了几分胆气,“扑哧”一脚直接踹在其小腿之上。
那个青年人站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说!你到底是何人!如果不老老实实的回答,定然会将你送至杭州府衙,到那时,自然会有人让你开口。”
这青年人听得张砚说要将自己送到杭州府衙,心中一怯,生怕自己的事情露馅。
紧接着,他眼珠一转,对着张砚两人道:“你们两人这才是好生无礼,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凭什么就要将我送至杭州府衙。”
“就凭你是杀人凶手。”
这青年人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道:“我看你这年纪不大,脑袋却不甚灵光,俗话说,做贼做赃,做奸做双,我就躺在伍公庙的屋顶上晒太阳,就要将我捉去送到府衙,还要污蔑我为杀人凶手,这简直是毫无道理。”
苏过见这青年人如此伶牙俐齿,不由得一怔。
他用手指了指张砚道:“可刚才你还要杀我家兄弟,这又是为何?”
却不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砚扯了扯他的衣袖。
那青年人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道:“你和旁边这人一样,都是脑袋不灵光,他是练武练傻了,你是读书读傻了,怪不得是兄弟,是你家兄弟先出的手,怎么反倒是怪起我来了。”
听得这话,苏过不由得一阵语噎,想要反驳,喜欢仙侠小说小说?
张砚冷笑一声,道:“小子,别花言巧语了,到时候到了府衙之上,自然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官法如炉。”
张砚说了一句,也不再多给这青年人废话。
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尤如拖死狗一般朝着山下走去。
那青年人见张砚这副无赖的样子,倒也慌了神,口中连连喊道:“救命啊,救命啊,放我下来,有人要抢劫了,有人要抢劫了。”
这声音凄厉至极,让人听了简直闻者伤心,看者落泪。
他喊了几嗓子,路上有行人听到,想要过来查看情况。
刚走到张砚的跟前,就见张砚从腰间掏出一枚令牌。
“杭州府府衙办案,闲人回避。”
行人听到张砚这般话语,又盯着张砚的腰牌,也不敢再多管闲事,看了青年人一眼后,便匆匆离去。
那青年人见张砚从腰间掏出腰牌,心中顿时如三伏天喝了一壶凉水。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偷偷溜出家门,竟然会和杭州府府衙产生联系,更让自己深陷凶杀案的旋涡之中。
此时的他也顾不得再多说什么,对着张砚道:“大人,大人,你捉错人了,小民实在是无罪啊。”
张砚却不理他,犹自拽着其往前走。
这少年见张砚这幅不理睬自己的样子,心下一横,决定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道:“大人,你真的抓错人了,小人家世清白,乃是城西贾家中人。”
张砚停下脚步,盯着他,笑道:“小子,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贾家,你别告诉小爷,你的名字叫贾宝玉。”
那青年听后为之一愣,道:“贾宝玉?谁是贾宝玉?”
“那你小子叫什么?”
“我!我叫贾修齐!”
贾静眼珠一转,决定将自己的哥哥的名字,报与眼前这人听。
张砚见其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知道眼前这青年并没有说实话,不过他倒没有在意,而是继续问道:“姓贾的,那我问你,你怎么会在伍公庙的屋顶上趴着,别告诉小爷,你是在屋顶上晒太阳。”
贾静听了,语气一滞,万万没有想到张砚竟然将自己给堵住了。
她看了看苏过,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轻声道:“我若说了实话,你能否将我放走。”
一旁的苏过见青年人这副扭捏的样子,用手中的扇子直接往贾静的头上狠敲了一下,道:“你这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也学姑娘家扭扭捏捏。”
“小白脸,你!”
贾静对着苏过怒目而视,而苏过则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说吧,如果你小子说的是实话,我自然会放你离开。”
正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张砚突兀的开口说道。
贾静恨恨地瞥了苏过一眼,方才不情不愿地说道:“这件事其实也怪我贪心,今早起来,我刚刚出了家门,正准备去一趟里西湖。”
“却谁知刚刚出门不久,还没走两个路口,就碰到一个乞丐在街上沿街乞讨,本少侠善心大发,丢给那乞丐几文钱。”
“正欲离去之际,忽然发现那乞丐正拽着我的裤脚,说为了感谢我的善举,告诉我伍公庙这边有一桩机缘。”
“那你就来到了这里?”
张砚听了贾静的话,脸上露出几分不信的神色。
“对啊,我想着左右反正无事,不如来看上一看,到底是什么机缘,结果谁曾想,阴差阳错碰见了你。”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在伍公庙的屋顶上待着,难不成在屋顶上有所谓的机缘。”
“哼,象我贾少侠纵横江湖数载,怎会轻易相信那乞丐的话,自然知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那机缘如果真如那乞丐说的这般好,怎么他自己不来取。”
“况且机缘往往伴随着危险,我绝计不当那出头鸟、呆头鹅。”
说着目光瞥了一眼一旁的苏过。
苏过见他瞥向自己,顿时又要与其争吵,张砚连忙按住其肩膀,示意他先不要说话,赶紧问道:“那乞丐到底是何样貌,你可曾还记得起?”
贾静听到张砚的问话,脑海中仔细回忆了片刻,语气疑惑中掺杂着几分不解,道:“奇了怪了,我当时明明记得那乞丐的样貌,怎么现在回想起来反而无半点头绪,就连那乞丐的衣服都记不太甚清楚了。”
张砚听闻此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的神色。
他心中有了断定,如果眼前这个叫贾修齐的小子并没有欺骗自己,这乞丐绝非常人,甚至更有可能乃是故意引着他到了这边来。
不过张砚对着眼前的青年人,通过谈吐、修为,心中倒也信了大半,他的言语中虽然有些许不实之处,但大致应该没有欺骗自己。
毕竟一个连隐藏气息都不会的主,怎么看都不过是初出江湖的雏儿。
张砚也不再问话,而是拽着其继续往城里而去。
贾静顿时着急起来,他苦于自己浑身穴道被点,无法动弹,嘴里喊道:“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我已经将这事情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你了,你怎么还不解开我的穴道,放我离开。”
而张砚这一次却充耳不闻,任由其在旁边叫喊,硬拉着他走到了杭州城内。
张砚为了防止这贾修齐再在城里大喊大叫,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在还未进城门之际,点住了他的哑穴。
又让苏过雇了一辆马车,将其塞到马车内,这才缓缓进了城。
三人到了杭州府衙,此时,郑捕头遇害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府衙内一片肃静,衙役们个个神情紧张,丝毫没有平常放松的模样。
张砚一把将贾修齐拽落车,然后如同提小鸡仔一般,将其提到府衙前衙。
苏轼正在二堂处理公文,听属下之人汇报,张砚领着一青年人过来,感觉一阵欢喜,心想:“难不成张少侠不过半天的功夫,就将那贼人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