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嘴角微勾，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窗外的雪停了，天色暗了下来。楼下的客厅里传来楚雨霏催饭的声音：“饿死了饿死了！大叔怎么还不下来！”
陈梦瑶的声音带着无奈：“马上就好，再等等。”
周芸在厨房里喊：“汤好了，谁帮我端一下？”
一片热闹。
林飞走下楼梯，楚雨霏正趴在沙发上，看到他下来，立刻坐起来：“大叔！你去哪了？找你好半天！”
“随便走走。”
林飞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
楚雨霏哼了一声，没再追问，拉着他的骼膊往餐厅走：“吃饭吃饭！我饿死了！”
楚雨晴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林飞，只是点了点头。
………………
林飞端着托盘，走到走廊尽头，玲胧的房间门口。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他抬手敲了两下，没人应。他用手肘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拉，窗外的天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灰白色的光。
暖气片嗡嗡地响着，但房间里还是比客厅冷一些——
因为窗户开着。
玲胧坐在窗台上。
她一只腿曲起，另一只腿垂在窗台外面，赤着的脚在空气中轻轻晃着。
浅灰色的睡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胸前的弧度。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背后，发梢被风吹起，在昏暗的房间里象一道流动的月光。
她手里提着那把黑色的长刀，刀鞘抵在窗台边缘，刀柄靠在肩头。
她侧着脸，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飞走过去，将托盘放在窗台旁边的书桌上。
托盘里是一碗米饭，一盘红烧肉，一碟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
“吃饭。”他说。
玲胧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不饿。”
林飞没有理会她的拒绝，伸手将窗台上那把刀拿起来，放到一边。
玲胧侧头看了他一眼，银芒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闪铄，但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抢回刀。
林飞端起那碗米饭，夹了几筷子菜，递到她面前。
“端着。”
玲胧低头看着那碗饭，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接了过去。
她吃饭的样子很斯文，小口小口的，没有声音，筷子夹菜的动作很稳，象是练过很多年。
林飞靠在书桌边，双手环胸，看着她吃。
“为什么不关窗？”他问。
玲胧嚼着嘴里的菜，咽下去，才回答：“不喜欢闷。”
“开着窗不冷？”
“习惯了。”
又是这句话。
林飞看着她赤着的脚，脚背白淅，脚趾圆润，踩在冰冷的窗台石板上，没有被冻红的痕迹。
她的体质确实和普通人不一样。
玲胧吃了几口，停下筷子，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太甜了。”她说。
“周芸做的，她喜欢放糖。”
林飞说，“不喜欢甜的，下次让厨房少放。”
玲胧没有接话，继续吃。
她把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连汤也喝完了，才把空碗递还给林飞。
林飞接过碗，放在托盘上。
玲胧从窗台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床边坐下。
她伸手将散落的银发拨到肩后，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不经意的美感。
林飞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窗帘轻轻飘动，吹得玲胧的睡裙裙摆翻飞，露出白淅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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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胧伸手压了压裙摆，面无表情。
“下午我去市中心那边转了一圈。”
她突然开口。
林飞侧头看她。
“雪尸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
玲胧的声音很平静，象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它们在往东边移动，速度不快，但一直没有停。”
“东边？”
林飞皱眉，“我们这边？”
“不完全是。”
玲胧摇头，“方向偏北，不是冲着这里来的。但如果它们继续走下去，会经过大学城外围。”
“大概多久？”
“以现在的速度，三天。”
玲胧顿了顿，“如果加速，两天。”
林飞沉默了一会儿。两天到三天，一批数量不明、但至少数百头的雪尸群，会经过距离小区不远的地方。
如果不处理，它们可能会被这里的活人气吸引，调转方向扑过来。
“你一个人能清多少？”他问。
玲胧看了他一眼，银芒眼瞳中闪过一丝类似“你在开玩笑”的表情。
“我砍得快，但砍不动几百头。”
她说，“需要帮手。”
林飞点头，心里开始盘算。
加之玲胧，他手上有三个异能者——
四个人，配合护卫队的火力，清理几百头雪尸不是不可能，但需要提前布置。
“知道了。”
他说，“我会安排。”
玲胧没有再说话，伸手拿
林飞看着她。
银白色的长发，浅灰色的睡裙，白淅的皮肤，赤着的脚，还有那把从不离身的黑色长刀。
她坐在那里，象一副画，冷清，孤寂，带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美。
“你为什么不出来一起吃饭？”林飞问。
玲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太吵了。”
“吵？”
“你的女人们。”
玲胧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不小。”
林飞嘴角一抽，没有接话。
玲胧看着他难得的吃瘪表情，眼中的银芒似乎柔和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林飞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将托盘端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玲胧一眼。
“下次把窗关好。”
他说，“冷气跑出来，暖气费电。”
玲胧看着他，银芒眼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知道了。”她说。
林飞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玲胧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里的刀。
她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她的银发飞舞。
她站起身，赤脚走到窗边，重新坐上了窗台。
一只腿曲起，一只腿垂下，刀靠在大腿边。
她看着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那里的云层很厚，看不到太阳。
客厅传来楚雨霏的声音：“大叔！玲胧姐姐不来吃饭吗？”
林飞的声音传来：“她吃过了。”
“哦——那肉我还给她留着的……”
“你自己吃吧。”
“好耶！”
玲胧听着楼下的对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但确实弯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