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客厅里坐满了人。
刀疤和王鹏坐在靠门的位置，难得没有穿防寒服，换了一身干净些的作训服。
陈梦瑶坐在林飞右手边，笔记本计算机打开，手指放在键盘上随时准备记录。
沉雨桐和苏小棠挨着坐，沉雨桐神色平静，苏小棠低着头。
楚雨霏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嘴里嚼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水果糖。
楚雨晴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林飞身上。
最后来的是玲胧。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客厅里的说话声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还是那身浅灰色的丝质睡裙，裙摆极短，露出白淅的大腿。
银白色的长发披散着，发梢有些乱，象是刚睡醒。赤着脚，脚背上沾着一点灰尘。
手里提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黑色长刀。
她扫了客厅里众人一眼，面无表情地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
没有换衣服，没有穿鞋，甚至没有把那把刀放下，就那么横放在膝盖上，双手搭在刀鞘上。
楚雨霏咬碎嘴里的糖，小声对姐姐说：“她是不是只有这一件衣服啊？”
楚雨晴轻轻拍了妹妹一下。
玲胧似乎听到了，银芒眼瞳微微一闪，看向楚雨霏。
楚雨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连忙缩到姐姐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飞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说正事。”
他让陈梦瑶打开笔记本计算机，调出一张地图，投屏到电视上。
地图是用卫星图打印出来再手绘标注的，标出了阳光花园小区、明华大学、市中心的位置，以及雪尸群的移动路线。
“玲胧昨天去市中心那边转了一圈。”
林飞看向玲胧，“你来说。”
玲胧没有站起来，依旧坐在沙发上，声音平淡：
“雪尸在往东偏北方向移动，数量大概三四百头，里面有两头变异的，体型比普通雪尸大一倍，速度也更快。按照现在的速度，后天会经过大学城外围。”
陈梦瑶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地图上多了一条红色的箭头，从市中心指向明华大学东北方向。
“这里。”
陈梦瑶指着箭头经过的一处位置，“废弃工厂区，两侧是废墟，中间一条信道。如果想设伏，这是最合适的地方。”
刀疤站起来，走到电视前仔细看了看，挠了挠头：
“三四百头，数量不少啊。兄弟们虽然见过血，但一次搞这么多，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王鹏也点头：“而且还有变异的。变异的雪尸我们没交过手，不知道什么路数。”
林飞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变异的两头，交给我和玲胧。普通的，你们负责。”
刀疤和王鹏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明白。”
楚雨霏从姐姐身后探出头：“大叔，那我呢？我干嘛？”
“你和姐姐负责远程火力复盖。”
林飞看着她，“火球和冰锥，能杀多少杀多少。”
楚雨霏“哦”了一声，缩回去，嘴里嘀咕：“不就是当炮台嘛……”
楚雨晴没理妹妹，看向林飞：“沉学姐呢？她的念力可以辅助。”
沉雨桐正要开口，林飞已经点头了：“跟着我，负责防御和救援。”
“好。”
沉雨桐没有多说，简洁地应了一声。
苏小棠拉了拉沉雨桐的袖子，小声说：“学姐，我也想去……”
沉雨桐拍了拍她的手：“你还不会战斗，在家等着。”
苏小棠撅了撅嘴，但没有再说什么。
陈梦瑶合上笔记本计算机：“后勤我来安排，车辆、武器、食物、药品、对讲机，今天下午全部准备好。”
林飞扫了一眼所有人，最后落在玲胧身上。
“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需要你出力。”
玲胧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会议散了。
刀疤和王鹏下楼召集队员，陈梦瑶去库房清点物资，沉雨桐带着苏小棠回房间。
楚雨霏被姐姐拉去练习异能，陈凤娟也上楼补觉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林飞和玲胧。
玲胧坐在沙发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
林飞看着她。睡裙的领口开得很低，从侧面能看到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淅的肌肤。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你这一身，明天也要穿去打仗？”
林飞问。
玲胧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不行吗？”
“裙子太短，会走光。”
玲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又抬头看林飞：“谁会看？”
林飞笑了：“几百号人，总有不长眼的。”
玲胧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我就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林飞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明天换一身。”
他说，“让梦瑶给你找套运动服。”
玲胧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恩”了一声，站起身，提着刀，赤脚踩在地板上，朝走廊走去。
…………
傍晚，天色暗了下来。
林飞敲了敲玲胧的房门。
没人应。
他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只有窗外的天光透进来。
窗户关上了，这在玲胧来说很少见。
她平时开着窗，说不喜欢闷。
玲胧坐在窗台上，一只腿曲起，另一只腿垂在外面。
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睡裙，赤着脚，银白色的长发披散着。
她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进来不敲门？”
“敲了，你没应。”
林飞走到窗边，靠在墙上，看着她。
玲胧没说话。
林飞看着她露在睡裙外面的小腿，白淅，纤细，脚踝处能看到细细的血管。
“明天要打仗了。”他说。
“恩。”
“紧张？”
玲胧侧头看他，银芒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闪铄。
“刀在手里，没什么好紧张的。”
林飞伸手，握住了她垂在窗台外面的小腿。
手感冰凉，皮肤细腻，像握着一块冷玉。
玲胧没有躲，也没有紧绷，就那么让他握着。
“你是在占我便宜，”她看着他，声音平淡，“还是在给我取暖？”
林飞笑了。
“都有。”
玲胧收回腿，从窗台上跳下来。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身高只到林飞的肩膀。
她仰头看着他，银白色的长发搭在脸侧，银芒眼瞳直直地对上他的目光。
“明天别拖我后腿。”她说。
说完，她提着刀，绕过林飞，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赤脚踩在走廊的地板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飞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空。
嘴角微微勾起。
夜风从关着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