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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群情激愤

    只是因地处京畿,天子近前,

    风波未曾如他处那般激烈爆发。叁捌墈书旺 罪欣漳踕哽新快

    然而,

    学子与儒生之间的对峙,早已剑拔弩张。

    城中一处广场之上,

    两方人马遥遥相对。

    一边锦衣玉袍,气焰嚣张;

    一边粗布麻衣,却目光如炬。

    “赵荤!”

    一名青衫青年猛然合上折扇,厉声喝道。

    “科考之前祭拜圣人,乃是千年古礼。”

    “你们连圣人都不敬,”

    “还有脸来应试求功名?”

    此人正是许中云,儒生之首,言辞凌厉。

    赵荤冷眼以对,毫不退让:

    “许中云,少在这装模作样。”

    “我们只拜陛下、摄政王殿下与太子殿下。”

    “其余人等,不配称圣。”

    “我们的书,是摄政王所赐;”

    “我们的学堂,是太子所立;”

    “我们能安心读书,全仰赖陛下恩典。”

    “在我等心中,唯有这三位,才是真圣人!”

    “哈哈哈!”

    许中云仰头狂笑。

    “说得好。”

    “你们的先生,确实由太子延请。”

    “可你可知——”

    “那些先生,哪一个不是圣贤门下?”

    “你们承的是圣贤之道,”

    “却不肯行一礼,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呸!”

    赵荤狠狠啐了一口。

    “放你娘的狗屁!”

    “先生是教书之人,不是师父。”

    “我们从未行拜师之礼。”

    “他们教我们识字明理,学《大明取士经》,我们心怀感激。”

    “但你们那种腐朽不堪、满口仁义实则自私的嘴脸,我们看透了!”

    “越是研读《大明取士经》,”

    “越觉摄政王殿下的远见卓识,如日当空。”

    “那般胸怀天地、指引万民的身影,”

    “才是真正圣人该有的模样。”

    “至于你们供奉的圣贤——”

    “不过是尘封史册的古人罢了。”

    “你们这群跟不上时代脚步的残渣,”

    “终将和你们的圣贤一样,被历史吞没。

    “万年之后,无人记得孔孟。”

    “但世人永铭陛下与两位殿下之名!”

    “要跪,也该是你们一起跪三圣才对!”

    “你找死!”

    许中云闻言暴跳如雷,

    儒生风度荡然无存。

    “今日我拼了性命,”

    “也要正纲纪、清流弊!”

    “我等儒门正统,岂容尔等狂徒玷污!”

    话音未落,他猛然跨步向前。

    身后一群被世家蛊惑的儒生也群情激愤,纷纷逼近。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赵荤冷笑一声,挥臂怒吼:

    “干他们!”

    “今天必须让他们跪在三圣像前磕头认罪!”

    “吃的是殿下给的饭,考的是殿下开的科,”

    “竟敢反咬朝廷,算个什么东西!”

    虽学子人多势众,

    可对方身边皆配有仆从护卫,

    且儒生长于富家,体格健壮,远胜寒门学子。

    更有些女学生夹杂其中,一旦动起手来,胜负难料。

    “咳咳咳——”

    几声轻咳响起。

    嗖!嗖!嗖!

    数道黑影疾掠而出,

    刀光出鞘,寒芒闪现。

    从龙窟卫士瞬间列阵,横亘于双方之间。

    朱涛缓步走出人群,

    杨无悔与薛进刀左右相随。

    三人神情肃穆,目光如冰,冷冷扫视全场。

    霎时间——

    噗通!噗通!

    接连不断的膝盖触地之声响起。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众人,尽数伏跪于地。

    喊声接连响起,划破长空。

    “我等参见摄政王殿下。”

    “殿下千岁!”

    “千岁!”

    “千千岁!”

    只见大明学堂的学子们齐刷刷地向朱桃俯身下拜,神情炽烈,目光如火。

    其实朱涛早已悄然抵达。

    本不想这么快现身。

    毕竟——

    这些学府中的读书人,竟将他奉若神明。

    纵然是朱涛,也不免心头微颤,略感局促。

    若非方才两方几乎动起手来,他或许仍会藏于幕后。

    但如今,岂能坐视自己的追随者受辱?

    朱桃目光如刃,扫向那群儒生。

    “尔等不过一群狂妄腐儒。”

    “见了孤。”

    “竟敢不跪?”

    许中云等人紧咬牙关,心中怒火翻腾,万般不甘。

    先前还信誓旦旦,说什么宁死不跪三圣。

    如今面对朱桃,却俯首称臣,岂非自扇耳光?

    可朱涛那一双眼睛,仿佛浸过血雨腥风,望来之时,竟似有万千尸骨堆叠成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些自诩气节的儒生,从未见过如此杀伐之气,脊背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膝盖发软,腿脚打颤。

    扑通!

    扑通!

    终于,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

    而立于人群最前的许中云,直面朱涛,承受的压力尤为沉重。

    他比旁人多撑了一息,终究也抵不住那如渊似海的威压,轰然跪下。

    “我等参见摄政王殿下。”

    “殿下千岁!”

    “千岁!”

    “千千岁!”

    声音零落,语气僵硬,满是抗拒。

    但在朱涛的威慑之下,无人敢抬头,无人敢违逆。

    “怎么?”

    “跪拜孤,让你们如此难堪?”

    “还是说——”

    “你们觉得,是你们口中圣贤赐予你们一切?”

    “我大明开设恩科,反倒是理所应当?”

    朱涛冷声质问,字字如雷,砸在众人耳中。

    儒生们身躯震颤,头颅低垂,不敢仰视。

    许中云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仍颤抖着跪在原地。

    “你,似乎对孤极为不服?”

    朱桃的目光,牢牢锁住许中云。

    周身原本隐匿的杀意,骤然升腾,如寒潮席卷。

    “对!”

    许中云猛然抬头,与朱涛四目相对。

    “我辈读书人——”

    “只跪天地,跪父母,跪君王,跪圣贤。”

    “你朱涛,不过摄政王。”

    “并非君主。”

    “有何资格,要我等跪你?”

    “莫非真如那些悖逆之徒所言,自封为圣,凌驾经典之上?”

    “哈哈哈——”

    朱涛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不屑与凛冽。

    “小子。”

    “你是第一个,明知孤身份,还敢如此放肆之人。”

    “好。”

    “就凭你这份胆魄。”

    “凌迟之刑,孤为你免了。”

    笑声戛然而止,语调如冰坠地。

    “现在,孤便告诉你——孤凭什么。”

    “凭你们所习之经义,出自我大明取士之典。”

    “凭你们所考之科举,乃我大明开恩设科。”

    “而孤——”

    “是大明摄政王。”

    “若无大明——”

    “你们至今仍是元人奴仆。”

    “任人屠戮,贱如草芥。”

    “是大明,给了你们出仕之机,腾达之路。”

    “不是你们供奉的圣贤。”

    “所以——”

    “你们当拜孤!”

    “拜太子!”

    “拜陛下!”

    “拜大明!”

    “自今年恩科始。”

    “孤宣告天下——”

    “凡科举之前,必先行跪拜大明君王之礼。”

    “你们——”

    “可有异议?”

    刹那间,朱涛杀意冲天,滔天威压如深渊倾覆。

    连站在朱桃身后的赵荤等人,都感到一股彻骨寒意从心底升起。

    而直面其锋的许中云等人,早已浑身战栗,如风中残叶。

    “有!”

    一声怒吼,许中云竟挣扎着重新抬起头。

    “自古以来——”

    “从未有皇帝始将自己置于圣贤之列!”

    “你一个摄政王,何德何能,行此大逆之举?”

    “难道就凭你大兴土木,耗尽民力?”

    “任你纵容商贾,颠倒本末。”

    “任你穷兵黩武,弃仁义于不顾。”

    “抑或任你欺君罔上,独揽朝纲?”

    “朱涛!”

    “纵使你杀尽天下人——”

    “也斩不断我辈读书人的风骨。”

    “青史之上——”

    “你所行之罪,桩桩件件皆有记录。”

    “终将遗臭万年,为后世唾弃!”

    “呼哧”

    “呼哧”

    许中云一口气说完这番话,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

    “讲完了?”

    朱桃冷冷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彻骨寒意的笑意。

    “杨无悔、薛进刀。”

    “动手。全部带走。”

    “先审后处。”

    早已按捺不住的杨无悔与薛进刀领命而动,身后龙窟卫士如黑潮涌出,迅速制伏在场儒生。

    朱涛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仍跪伏于地的大明学子,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都起来吧。”

    “谢摄政王殿下!”赵荤带头高呼,众学子齐声应和,语气中满是敬仰。

    “回去准备科考便是。”

    “我大明取士,公平公正。”

    “无才无学之人,岂能称举人?”

    “另有一事——”

    “那三幅画像,孤甚满意。”

    “即日起置于贡院正堂。”

    “凡入科场者,必先行跪拜之礼。”

    “此乃孤令。”

    这一刻,朱涛心中已然明悟:

    大明对内思想之整肃,尚不彻底。

    或许,对各地教门的压制,还可更进一步。

    大明,当为万民唯一信仰之所系。

    想信昔日之神?

    可以。

    仿道教之例,隐于深山老林,潜心修持,大明不问。

    但若身受大明恩养,却心念他方神佛——

    此等吃里扒外之徒,大明不留!

    次日,朝会。

    昨夜自龙窟拘押儒生一事,终于在朝堂全面爆发。

    前夜已有无数奏章呈至朱涛案前,恳请释人。

    至今日朝会,更是群情激愤。

    出身儒门世家的大臣纷纷出列,叩首进言:

    “殿下!莫效秦之暴政,祸乱社稷啊!”

    “殿下!治国以仁,不可毁基业于一旦!”

    “殿下!不敬圣贤,国将不国!”

    一人发声,百人响应。

    随着上前者愈多,气势竟也愈发高涨。